和秦淮茹分開。
回到自己房間後,方圓簡單洗了把手擦了擦臉,然後穿著背心往床上一躺,準備先睡個午覺。
結果翻來覆去烙了半天餅子也沒睡著。
他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麼東西。
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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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聲響。
以前總聽著節目睡覺,現如今房間內一點響動都沒,當然不習慣。
看來等今後攢夠工業券,要先買個收音機,不管節目多不多,最起碼也能聽聽大師們的相聲。
不知不覺間,方圓才慢慢眯著。
過了許久,又在朦朦朧朧中聽見二大爺的聲音。
方圓迷瞪著眼,剛想打開窗戶往外瞅一眼,二大爺的說話聲又立馬消失。
他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門口,用餘光瞄了一眼二大爺家。
看見對面門口也杵著一人正抬著頭往他家看,發現方圓,又立即退回了房間。
方圓心中瞭然。
應該是軋鋼廠郭副廠長已經來了,現在就在二大爺家裡。
果不其然,方圓才走回房間,二大爺帶人就找上門來。
還是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性子,門也不敲,直接進屋。
方圓不動聲色站原地打量著郭峰。
白色襯衫,一副黑邊眼鏡,將近五十的年紀,飽經滄桑的臉龐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給人非常客氣的感覺。
這點兒和他們軋鋼廠廠長黃祥的氣質截然相反。
不過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再怎麼樣,郭峰也是紅星鋼廠的分廠副廠長,正兒八經的副處級人物。
能坐穩這個位置的,大概率不是酒囊飯袋。
與此同時,郭峰一進屋也在觀察著方圓。
見方圓大大方方的站在跟前,眼神中絲毫沒有躲閃之意,頓時令他覺得這小伙子好像不是劉海中所說的那樣內向。
「方圓,給你介紹下,這是咱們軋鋼廠的郭廠長。」
「郭廠長好。」
問過好,方圓招呼著落座,同時還給兩人各自泡了杯茶。
「沒好茶,還請郭副廠長見諒。」
方圓把杯子給郭峰,茶葉是很久之前原主從大姐家拿的,不過原主不怎麼愛喝,因此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變味兒。
聽見方圓喊他副廠長,郭峰略帶狐疑地接過茶杯,吹了吹杯子上的熱氣喝了一口。
忒,還真不是好茶。
當即不動聲色放下杯子,決定不再喝第二口。
「都是熟人,咱也就不繞圈子了,小方啊~二大爺也是為你好,這門親事,咱就按說好的來?」
劉海中見郭峰沒有先開口的打算,便迫不及待先打起了頭陣。
方圓沒接話茬,只似笑非笑地反問道:「二大爺,你覺得上大學難嗎?」
劉海中一愣,有些奇怪,方圓提這幹嘛,當下只能點點頭,一想到自己幾次三番因為學歷問題錯過升職的機會,滿是感同身受道:「難啊,別說上大學,就是上個初中都不容易。」
方圓接著追問道:「那您應該也清楚,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現在已經開始工作。」
「這、這,自然是知道的。」
方圓此時已經掌握對話的主動權,當下繼續開口道:「既然如此,好端端的我為什麼非要答應這門親事兒?我剛出校門,正是為社會做貢獻的時候,暫時真沒功夫談個人問題。」
「這...這不是你家也沒個長輩,二大爺替你著急。」
二大爺被懟,老臉一紅,額頭上開始冒出汗水,說話也是支支吾吾。
好一張伶牙俐嘴。
相比二大爺,一旁的郭峰卻毫無反應,仿佛被拒絕的壓根兒就不是他。
期間,他還四處張望了幾眼方圓家裡的環境。
良久。
郭峰先是對著二大爺吩咐道:「劉師傅,你的個人材料寫好沒?要不現在去拿下,我好順道帶回去看看。」
劉海中聽出郭峰是在打發他出去,內心卻十分不願離開,因為一旦出了這個門,也就意味著這事兒他給辦砸了,接下來不管結果如何,都將與他無關。
最終,在郭峰的注視下,劉海中還是只能乖乖往出走。
屋內少了一人,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小方,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
方圓搖搖頭,自然不會介意。
他的預期就是在能不翻臉的情況下把事情解決掉。
「哎...」
郭峰先故作嘆了口氣,緊接著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教。
「小方吶,你這種年輕人我見得多了。」
「讀過幾本書就以為自己滿腹才華,可以大有作為。」
「其實相比大學生活,進入社會開始工作後,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甚至對很多充滿抱負的人來說,反而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兒。」
「我承認你們大學生會的東西不少,可學歷再高,飯也得一口一口吃。」
「小方,我呢一把年紀了,在鋼廠也呆了大半輩子,在咱們紅星,甚至是部里,也算是認識不少人,甚至你們學校,也和不少領導熟悉,我保證,只要你到我們周家,將來的路我會幫你鋪好。」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吶,看似句句關心,實則句句威脅。
不過郭峰這些話,方圓還是比較信的,畢竟身為軋鋼廠副廠長,在鋼鐵系統有些人脈很正常,可就是越相信,反而讓方圓覺得這事兒越透著古怪。
如果真像郭峰說的那樣,他家女兒的對象,怎麼著也輪不到找方圓這樣的家庭。
就算他是大學生,可那麼多小二代子弟,隨便找一個能互相幫襯的結成親家,不都比找方圓來得實在。
想通其中關節,方圓不急不緩回道:「郭廠長,您了解我家情況,我自己也知道自個兒是什麼秉性,實在是高攀不上您家,而且工作上的事兒,您也真用不著操心,我已經在紅星鋼廠上班了。」
「嗯?」
這是情報錯誤?
聽見方圓說已經在紅星鋼廠上班,郭峰當即恨不得把劉海中抓進來拷打一番。
「你已經在我們紅星鋼廠上班了?在哪個部門哪個分廠?」
面對郭峰的質疑,方圓笑著回道:「不怪劉師傅不知道,是我沒和院子裡人打招呼,我在廠辦上班都已經好幾天了。」
「軋鋼廠打報社記者這事兒您應該也有所了解吧?今兒早上我才和你們黃廠長見過面。」
郭峰一聽這話,嗖的站起來,他知道方圓說的絕對是真話。
在廠辦上班無疑了。
而且這話說的,能作為這件事情的知情人之一,方圓應該也是有所參與其中。
郭峰頓時再也不用看下屬的眼光看向方圓。
同時,他也清楚,這門婚事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