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點三十分。
A股準時開市。
紅綠相間的數字開始跳動。
星辰控股，董事長辦公室。
顧明沒有看新聞頭條。
也沒有理會手機里的祝賀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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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放著一台連接彭博終端的電腦。
屏幕上，十幾條K線圖正在以秒為單位變化。
這些公司名稱里，都帶著「盛世」或「華彩」。
它們都是沈國棟在文娛傳媒領域的核心上市公司。
顧明的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放大了一支名為「盛世文娛」的股票。
因為昨天敗訴和輿論反轉，它今天開盤跌停。
巨大的賣單壓在封單上。
上百萬手，幾十億的資金正在賣出。
更大的動作在離岸市場。
顧明點開另一個界面，連接著蘇青影在香港交易室的實時數據。
A股開盤的瞬間。
香港。
中環，長江集團中心頂樓。
辦公室里，蘇青影戴著防藍光眼鏡，看著眼前六塊屏幕。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髮扎在腦後。
她現在是一個交易員。
她的面前是一排紅色電話。
每部電話都連接著一個離岸基金帳戶。
「目標『盛世文娛』，港股代碼9527。」
「沽空指令執行。」
「第一批，五十萬股。」
「第二批，一百萬股。」
「第三批，兩百萬股。」
她的聲音沒有波動。
隨著她的指令，大額賣單通過十幾個通道，進入「盛世文娛」的交易中。
顧明的屏幕上，「盛世文娛」港股價格的曲線開始下跌。
-5%……
-10%……
-20%。
市場開始出現拋售。
其他做空資金也跟著進入。
拋售單越來越多。
這是資本市場的法則。
「幹得漂亮。」顧明端起桌上的咖啡，笑了笑。
他想，蘇青影平日講規則，講邏輯。
但在金融交易中，她很果斷。
……
京城，國貿三期。
沈國棟的私人官邸。
沈國棟雙眼布滿血絲，正對著電話那頭的下屬大喊。
「救市！用什麼方法都行，必須救回來！」
「拿公司的儲備金去拉！有多少用多少！」
「不管是誰在做空我們，用錢阻止他！」
昨天法庭的敗訴和顧明的話影響了他。
他想用更多的資金贏回來。
但他很快發現，他沒有更多資金了。
「老闆……我們的儲備金……已經快用完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就去質押！把所有能質押的股票、不動產，全部質押出去！去找滙豐！找渣打！告訴他們，我要一筆緊急過橋貸款！」沈國棟沙啞的喊道。
他認為，憑他的信用，能借到五十億。
五分鐘後。
電話回了過來。
那頭的聲音帶著恐懼。
「沈……沈總……滙豐的信貸主管說……我們公司最大的一筆、高達十五億的五年期企業債，在一周前……被人……被人匿名從二級市場全部買斷了。」
「什麼意思？」沈國棟的大腦嗡的一聲。
「意思就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債主，已經不是滙豐了。而那個匿名的買家……他……他有權，隨時要求我們進行資產清算，或者……拒絕我們的任何新增貸款申請。」
沈國棟感覺一陣眩暈，他扶住桌子才沒有倒下。
是誰在背後做的？
這時，他的加密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未知號碼的簡訊。
簡訊內容：「沈總，缺錢嗎？——你的債主，顧。」
沈國棟的瞳孔瞬間放大。
顧明！
是顧明！
他不只打輿論戰和官司。
他還在暗地裡，成了我的債主。
……
同一時間。
沈氏集團的內部董事會上，氣氛凝重。
沈麗安一身黑色長裙，表情嚴肅。
她將一份股價暴跌的報告，摔在會議桌中央。
啪！
「我需要一個解釋。」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座的家族元老都打了個寒顫。
「為什麼集團的現金流，會減少三十個億？」
「為什麼，父親您要去打這場版權戰？」
「您知不知道，您的決策，讓家族一天內損失了近百億的市值！」
沈國棟坐在主位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他無法解釋自己輸給了一個年輕人，還把家族資產抵押給了對方。
他的自尊不允許他說出口。
看著父親的樣子，沈麗安眼神變了。
她站起身，環視全場。
「從今天起，我將以我個人及我母親所持有的全部股份，提請董事會，啟動對董事長決策權的限制性審查。」
在家族利益面前，她選擇了行動。
……
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距離開市，過去了三個小時。
蘇青影關閉所有交易埠，開始平倉。
她撥通顧明的電話。
「第一階段結束。」
「統計結果：用五億本金，加三倍槓桿，通過A股、港股市場的多空對沖套利和部分關聯公司的可轉債交易……」
她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
「扣除所有費用後，淨利潤十五億三千萬人民幣。」
「我們為短視頻擴張準備的資金，足夠了。」
顧明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辛苦了。」
十五個億。
放在以前，這個數字會讓他很興奮。
但現在，他沒有什麼感覺。
錢只是一個數字。
他享受的是這個過程。
……
夜。
星辰控股總部大樓的天台。
顧明和蘇青影並肩站著，俯瞰著城市。
晚風吹起蘇青影的長髮，她看起來有些疲憊。
「我以前在摩根史坦利，操盤過上百億美金的併購案。」蘇青影抿了一口紅酒，「我以為那就是最高水平的交易了。」
「但我今天才發現，我錯了。」
她轉過頭，看著顧明。
「那些交易，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我研究模型，分析數據，預測概率。而你……」
「你直接決定結果。」
「顧明，」她的聲音第一次有些變化，「跟著你，我才發現，事情可以這樣運作。」
顧明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沈國棟不會就此罷手。
他會尋求商業規則之外的幫助。
A.M.E……
算算時間，也該找上門了。
就在這時。
嗡——
蘇青影放在欄杆上的手機發出警報聲。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瞳孔瞬間收縮。
她抬起頭看向顧明，眼神銳利。
「警報。」
「沈國棟以個人名義質押在券商的所有『盛世』系股票，因為股價連續暴跌……」
「已經觸及平倉線了。」
她舔了舔嘴唇，問道：
「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讓他爆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