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5章 我需要的是戰士,不是雜技演員!

  電話那頭,顧明平靜的說:

  「地址發給我。」

  沒有問候,也沒有安慰。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HG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

  陳默走出醫院大門,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車邊的男人。

  他身邊還站著另一個陌生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

  顧明看到她,掐滅了手裡的煙。

  「上車,我們找個地方簽約。」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默沒有問要去哪,也沒問那個陌生男人是誰。

  她已經沒資格問了。

  她麻木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一路向北,駛離市區,最後停在一片廢棄的工業區。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生鏽管道。

  顧明帶她走進一間空曠的廠房。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從公文包里拿出合同和印泥,放在一張滿是灰塵的鐵桌上。

  「這位是王律師,簽約全程,他會進行見證和記錄。」顧明簡單的說。

  隨後,他又從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方正機器。

  一個POS機。

  「合同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簽完字,二十萬,現在轉給你。」

  顧明把那台POS機推到陳默面前。

  她以為自己會哭。

  但她沒有。

  從在病危通知單上簽字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淚好像就已經流幹了。

  她拿起筆,沒看合同上的條款,直接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筆跡潦草。

  然後,按下了紅色的手印。

  顧明拿出她的銀行卡,在POS機上刷過。

  輸入金額,確認。

  「滴——」

  一聲輕響後,一張小小的憑條被列印了出來。

  顧明將憑條撕下,和銀行卡一起,遞還給陳默。

  「錢到帳了。去給你父親辦手續吧。」

  陳默低頭,看著小票上的數字。

  一連串的零讓她有些眩暈。

  她知道,另一個更大的麻煩已經來了。

  王律師收好合同,沖顧明點了點頭,便先離開了。

  空曠的廠房裡,只剩下顧明和陳默兩個人。

  「好了,現在我們是合作關係了。」

  顧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只是買了一瓶水。

  「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老闆,也是你的導師。」

  他繞著陳默走了一圈,看著她。

  「你之前在網上看過一些跳舞的短視頻吧?」

  陳默點了點頭。

  「現在,你跳一段給我看看。隨便什麼風格,用你擅長的方式。」

  陳默沒說話,脫掉身上寬大的工裝外套,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背心。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繃緊。

  沒有音樂,沒有節拍。

  那個瘦弱的女孩,開始了自己的舞蹈。

  她先是一個空翻,接上一記側踢,然後是騰轉挪移。

  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一套動作做完,她平穩落地,呼吸沒有絲毫紊亂。

  她抬起頭,看向顧明,等著他的評判。

  她相信,自己這套融合了跑酷和街舞的動作,足以展現她的價值。

  然而,顧明卻搖了搖頭。

  「動作沒問題,技巧很好。」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你的眼神不對。」

  「這不是表演,是泄憤。」

  陳默的瞳孔猛的一縮。

  「你的眼睛裡,沒有內容,只有情緒。」顧明說,「你在恨鏡頭,你在防備我,你甚至在憎恨這個讓你跳舞的世界。」

  「你跳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發泄你心中的不甘和憤怒。」

  「我說的,對嗎?」

  陳默死死的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看到她這副樣子,顧明繼續說道:

  「商業視頻,觀眾想看的是美,是故事,是能讓他們產生共鳴的東西。」

  「可以是可愛,性感,或者是能讓他們產生幻想的東西。」

  在陳默的觀念里,顧明的話被換成了另一層意思。

  ——你不可愛,不性感,沒有女人味。

  ——你沒有我需要的那種商業價值。

  ——你這二十萬,拿得不值。

  這個念頭,讓她心臟猛的一緊。

  如果她沒有用,這個男人,是不是隨時會收回那二十萬?

  那父親的命……

  不。

  不可以。

  她必須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有用,證明自己可以完成任何指令。

  下一秒。

  在顧明錯愕的注視下。

  陳默一言不發,猛的轉身,朝著不遠處一個近兩米高的水泥高台沖了過去。

  她助跑,踏牆,借力,起跳。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一個標準的後空翻。

  然而,就在她即將落地時,她才發現,落點的地面上,一根生鏽的鋼筋斜斜的插在那裡。

  瞳孔驟然收縮。

  她強行在空中扭轉身體,避開了要害。

  「刺啦——」

  鋼筋的尖端,還是划過了她的腳踝。

  一道血口瞬間出現。

  她踉蹌落地,半跪在地上,鮮血迅速染紅了她灰色的褲腳。

  她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顧明。

  「我的身體很結實。」

  「能做任何動作,完成任何你想得到的設計。只要……你給錢。」

  她以為,會看到對方滿意的,或者至少是認可的眼神。

  然而。

  顧明臉上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他沒有說話。

  他快步走到車邊,從後備箱裡拿出醫藥箱。

  然後他走回來,在陳默面前一言不發的蹲了下來。

  他打開醫藥箱,拿出消毒棉簽和紗布,小心的托起她受傷的腳踝。

  冰涼的消毒液接觸到傷口,傳來一陣刺痛。

  陳默的身體猛的一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著他低著頭,專注的為自己處理傷口的樣子。

  那雙剛用POS機刷出二十萬的手,此刻卻沾著自己的血。

  為什麼?

  為什麼不是憤怒?為什麼不是讚賞?為什麼……

  「我需要的是一個戰士。」

  顧明的聲音低沉的響起。

  「一個懂得用眼神,用肢體,去表達自己內心痛苦、掙扎和希望的戰士。」

  他抬起頭,看著她。

  「我不需要一個不要命的、只會用傷害自己來取悅別人的雜技演員。」

  那句話,讓陳默心裡一震。

  接著,眼淚毫無徵兆的奪眶而出,無聲的流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