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更換
何風也沒想到,季春這單單一句話,竟然能引爆全場,讓場面瞬間燥熱起來。
從潛望鏡內可以辨清的是,身後那熙熙攘攘聚頭攢動的堡壘。
此刻全都如狼似虎,削尖了腦袋企圖過來分一杯羹。
「需要加快速度了。」他心裡暗暗想道。
雖然他們現在能占據優勢身位,可黑淵海上以速取勝的傢伙大概也不會少。
要是被當做了競爭對手,被一群不長眼的招惹上,惹得一身騷那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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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強制開啟幻影引擎的最大功率。」何風挺直身體,振振說道。「三檔往上的管道線路出了故障,這得需要你去鍋爐房那個去手動調控下。」
季春一吐而快的暢快還氤氳在臉上,仿佛身上火辣的傷口不再做痛了,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遵命,領主大人。」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地撩起身上的工具箱,去往了目的地。
何風雙手捏著舵盤,不但要精神要集中在眼前是否會有隱藏在水下的暗礁,還得注意身後有可能會遭受的攻擊,提早在攻擊來臨前讓防禦系統應答。
作為堡壘的主腦,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先下手的果斷和痛下殺手時的無悲無喜,這些通通早已被冰海鍛造地爐火純青。
一切的算計被化作淺薄的戲法;入場的每個人都要經受一場血腥的自殺;方才能有分得一口羹的權利。
少了那條魚將湖面攪地渾濁,那接下來就是純魚塘局了。
何風坐在船長椅上,忽的感受到一種猛烈的推背感,將他的身子於背墊微微下凹。
那是三檔速度開啟的表象。
拉動操作杆,奮力前壓。
所有的限制都被放開,船上積落的灰塵被對流的空氣一掃而空,如一把利刃破開迷瘴,砥礪前行。
一時間何風的眼珠在在周遭的景色中飛速閃動,對於破壞性較強的暗礁他悉數躲過,行雲流水。
而那些個不起眼或許只能造成些許斑痕的小石礁,他統統一律碾了過去。
時而計算可能會迎接的彈道,或者交代手下的人盯緊身後可能會趕上的堡壘,造成些足以拉開他們間距離的「小意外」即可。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敵人該跟不上還是跟不上。
真的有幾個堡壘爆種了,往前壓之時,也會遭受蔚藍號的凝冰炮彈招呼,再次落入下風。
這一切都讓蔚藍號的行進任務如魚得水,可還有其他的方面讓他頗有疑慮。
那就是為什麼天星號和天青花號怎的能在天罡號的襲擊下安然無恙。
他是能想明白肯定有青君號坐鎮,是能解釋——
可那艘和他們毫無干係的普通堡壘呢?
總不能提前預料到,然後提前給這個傢伙提供了防禦援助吧。
是有這種可能性,但他很清楚里奧那傢伙絕對不是一個會無償幫助其他人的大善人。
一點點的苦思冥想能讓人更好地辨清現狀,何風看向只捏緊了手中的舵盤,不讓自己想的過於複雜。
可以斷定的是天罡號和青君號這兩個三階堡壘各為勢力,這個首當就可以確信。
甚至還可以另下獨斷一點,天罡號或許知道有三階堡壘在作怪,但並不知道這艘三階堡壘位處何方。
那他會將矛頭定在誰身上?時大海撈針般在這些二階堡壘一通亂點,甚至破不了一點防還會均勻地浪費他們的火力。
還是將所有攻擊瞄於一個最可疑而且獨行其道的傢伙。
這個想法,讓何風身上的毛髮忽地炸起,隱隱中有些後怕。
青君號需要他們幫忙完成任務,自然不會讓蔚藍號過早沉沒,起碼會在天罡號咬住火山泥資源點的前一秒。
可要是天罡號較勁似得要和他們幹起來,那可就不好說了。
三階堡壘的全部火力匯於一點,那可是比淺嘗輒止的嘗試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他開始擔憂萬一天罡號不顧一切地要拿他蔚藍號當活靶子,甚至是標定了是那艘三階堡壘隱藏的身份。
基本結果就跟洗洗睡了差不多了。
隨即幾聲爆炸聲,轟轟烈烈地在堡壘幾米外的防線處響起,現實成功地將他這個不幸的想法成為了現實。
滔天的火光將堡壘掩蓋地四四方方,強大的火力網幾平在他們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立體的正方體,如是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但都統一地在標定的一個位置所爆炸。
何風聽到的炮響的第一時刻,連忙就按下了堡壘的淺層防禦系統。
並非是不自量力的防禦,他需要一個對照,用來檢驗那算不上專心的攻擊,他們能承
受到什麼地步。
從爆岩號移植來的赤色黎明防禦網絡需要預熱,何風想都沒想地就開啟了反立場護盾。
有了二階堡壘發電技術的參與,昔日需要大量絕緣磁石的手段也被一併丟棄。
大量電流的供給下,少說能增加三倍的防禦能力,不弱於其他普通二階防禦設施的水平。
大量的電流通過線路,匯集到骨幹指針上,簡短霎時放出漫天的電光,如瀑布般飛出然後沉落。
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帘子,讓人望而生畏。
何風沉沉地看著,手中已經攥出了汗漬。
「能扛一點也是一點,萬一青君號的防禦不行了,我們還能有應對的手段。」
豐滿的理想總是會被無情的現實所擊破。
就在聲勢頗大的反立場網絡開啟的前一秒,這個昔日能庇護許久他們的利器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破碎了。
僅僅一發遠程知道的雷射涉嫌,在被反立場護盾所影響被吸能地難進寸步之時,強度毫無徵兆地突變了下,瞬間就將原本平穩的電流網絡炸出扭曲震顫的漣漪。
在不平穩的電流激盪後,那股摸不清的勢能湧入了指針的內部,在晶體的內部閃爍,甚至裂出細紋。
片刻後,便支離破碎,成了一地毫無用處的焦土。
「可惜了,我還以為能多撐一段時間呢。」何風嘆了口氣,未免不對那個老物件感到可惜。
「叮鈴鈴」是天星他們撥來的聲音。
不出意外,他可以預料到,這除了他們的普通防禦經受不了一點對面的攻擊後的————
其他的壞消息。
何風切到了對應頻道。
「何風兄弟,你注意一下,我們發現天罡號那傢伙可能是跟你槓上了,我們老大設置的概率偏置防禦網絡系統可能有些————扛不住。」
天星嘿嘿笑笑,「祝哥們武運昌隆,千萬不要一股腦的把傷害全吃滿啊!真的會出人命的!」
「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點說!」何風剛起身暴吼,轉眼耳邊只有切開頻道的滋啦聲。
「小子,活下去,能回來了姐姐陪你去玩妹子!」芮藍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放聲器內響起,輕嘆了口氣後就也切斷了頻道。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何風無奈地搖搖頭,吸了口悶氣。「算了,也習慣了。」
要是想要通過島嶼,貫穿整個島嶼會是一個最佳的方法。
一旁的陸地能幫助解決不少的麻煩,卸去那堪稱滿天星一樣的攻擊,將路程拉短,同時也能讓他們撐上好久。
正當何風還在思考疲於應對之時,他的艙門卻不合時宜地被人打開了。
扭過頭一看,兜兜正從半開的門露出了一隻眼睛,水靈靈好奇地打量駕駛艙內的一切。
或者看向何風一眼,像是在乞求允許自己的准入。
「想進來就進來吧。」何風儘管內心一團亂麻,也未曾想將氣撒在她的身上。
「咋了,何風兄弟,現在開始著急了,嘖嘖嘖,真的是有夠背的,出來了還能遇到這麼多大能,看來你的生活也算不上怎麼滋潤啊!」
何風厭煩的瞥了一眼少女頭上陰陽怪氣的蝙蝠發卡。
「對了,你現在在我的認知內,應該只是個發卡吧,要是我把從兜兜頭上摘下來丟進海里,也不也不是不行,對吧?」
「你敢!?」
何風輕笑了一聲。
「兜兜,你想不想要一個新的發卡啊?叔叔給你個新的。」
「真的嗎?叔叔。」兜兜臉上掛著一輪笑臉,朝頭上的徐清然說道。
「兜兜啊!兜兜!」徐清然的卡通臉頗為悽慘地喊叫道,卻依舊抵擋不住兜兜要摘下來。
「我是過來教你應對的辦法的!」徐清然被逼急了,連忙一轉方聲大喊道。
「算了,等會我再問你要。」何風將頭湊到了發卡附近,臉色陰暗:「告訴我!」
徐清然長喘著粗氣,臉色一變:「我剛剛看見外面的襲擊,一準猜到你們遇到了什麼不能惹的傢伙。」
「所以,現在我過來是為了談一筆買賣的。」蝙蝠發卡低眉信手地時而看向何風的臉色,看到那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後,隨即視線下移。
「別賣關子!我現在可沒多少時間浪費在你的身上。」何風急匆匆道。
「給你透個底,不管你怎麼覺得,我能說現在我都兜兜應該算不上在生物的這一範疇了,所以說我們並不靠攝入能量過活。」
徐清然玄之又玄道,一臉的凝重卻並不像在裝神弄鬼。
「到我們這種層次之後,擁有了對生命的絕對掌控,我們所需要的能量和物質,幾乎都能在身體裡面完成循環,像是光合作用,熱能合成作用,一切你能想像到的生產方式,我們都能做的到。」
「也許是上天為了懲罰我們還是怎麼的,我們開始陷入了對另外一些東西的追求,那就是絕對的信息熵,而凝結的最為精純的信息熵綜合體,就是被你們所稱之為的靈魂」或者說是「意識」。」
「沒有了信息熵的攝入,我們就會不受控制地自我崩塌,陷入一種僵化的狀態,其實就跟死亡沒兩樣。」
聽著這傢伙嘰里呱啦說了很多,何風是被開闊了眼界,但並沒有過度震驚。
眼下這條小道快要走完全程了,剩餘的時間很緊。
周圍的丘陵和山地起到了很好的減速作用,但這些被崩地破碎甚至綻開了土渣子的簡易戰壕,無不訴說接下來這都將會是他們的結局。
「有屁快放。」何風的耐性快到極限了。
「總之就是————」徐清然擺出一種難以啟齒的樣子。」你能不能把這裡所有死去人的「靈魂」給我和兜兜。」
何風控制不住地笑了:「之前你不是能控制你手下頭的鹿頭怪物挺能吸我船員的靈魂」嗎?咋了,成良家子了,吃起來有心理負擔了?」
或許是心虛和補償心理,徐清然竟放下了所有姿態,用飽含虧欠的語氣說道。
「吸收靈魂」需要承載對象,之前是在火山上養一些野生動物,就以火山為承載對象,藉此來收割它們的「靈魂」。
而在海上漂的話,如果要吸收靈魂」的話,我就只能借居於你們的堡壘上了,當然,我會幫你們清理船上長出來的雜草」,而且兜兜和我也會為了生存,也會主動幫你們解決些麻煩。
就比如,這一次。」
何風聽著他的發言,心中權衡了良久。
終是蹦出一句話來:「什麼時候。」
「現在。」
兩人目光互望,反倒是讓摸魚的兜兜有些無措。
兩個人的目光似乎都要糾纏在一起,用最簡單的目光確認對方是否可信。
嚴肅的對視場面,卻因為一張一大一小的卡通眼睛顯得有些詼諧。
船上的冗餘難清理的緋紅肉瘤確實讓他很傷腦筋,可誰能斷定這個更詭異的傢伙入住後,情況會更好?
左思右想之下,何風已經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徐清然也別無選擇。
兩方都有不得不需要對方的理由,合作相比抵抗會是唯一的最優解。
何風叫來了李然,雖然事發唐突地將舵手的任務交給了他,可他身為軍人的氣節讓他毫無怨言地接下了這個擔子。
交代完之後,他一把將少女摟在胯下,連樓梯都沒走地直接從高台上跳下,生死時速地奔走後,擰開了幾道鎖,用腳踹開層層嚴密的防護,終於是抵達了那處散發不詳的機房內。
作為整個堡壘的中軸結構,在管道的交響轟鳴以及電流的滋滋作響中,隱隱中傳來令人陣陣顫慄的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