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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得虧是有夫郎在身邊

  殷呈怔然了許久。

  師爹死時,他還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以至於錯過了見師爹的最後一眼。

  等他醒來時,只見到了師爹的墳塋,就那麼孤零零地落在天極山莊的後山上。

  要是師爹不來救他就好了。

  可這世事,無法回頭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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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活在對師爹的愧疚里。

  所以不管禾家父子如何對待他,他都可以忍受。

  可從禾木的瘋言瘋語中,殷呈逐漸意識到師爹的死或許另有隱情。

  他就這麼冷眼看著床榻上胡言亂語的瘋子,誰也猜不到他究竟在想什麼。

  林念有些擔心,不由自主地抓緊了男人的手臂。

  殷呈沖他笑了笑,輕輕點了下他的手背「我沒事,別擔心。」

  彩屏退到兩人身後。

  林念有些不太放心地鬆開手。

  殷呈走到禾木床頭,這個男人身上那點儒雅已經全然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靈魂的癲狂。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脖頸處的青筋暴起。

  「不是我,不是我……」

  「楚凝筠!為什麼不是我!」

  「你心裡有誰?你心裡的人到底是誰!」

  「是他吧?一定是他!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哈哈哈,楚凝筠,你惦記了一個死人一輩子!」

  突然他又安靜下來,低聲呢喃。

  「凝筠,我是愛你的,你是知道的。」

  「你死了,我也很難過啊,凝筠……到死我都沒能得到你的心,你才是最狠的那個人。」

  殷呈突然發難,掐住了禾木的脖子。

  手掌下的經脈脆弱的跳動著,這一刻,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這個人。

  殷呈問:「他是怎麼死的?」

  禾木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漲紅著臉,大笑著,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

  「哈哈哈,我殺了楚凝筠,我殺了楚凝筠!」

  師爹是中毒而死,給師爹診治過的大夫都說,他中的是沙漠奇毒。

  師爹從沙漠深處的魔鬼城裡把他帶回來,殷呈自然而然的認為他是害死師爹的兇手,這麼多年以來,從未懷疑過。

  彩屏適時開口,「殿下,白城主說此藥您或許能用得上。」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

  殷呈鬆開禾木,讓出位置,偏了下腦袋,示意彩屏餵藥。

  彩屏乾脆利落地抖出一顆藥丸塞進禾木嘴裡。

  禾木此時已經失了心智,恍恍惚惚地吞下藥。

  彩屏退下時,帶上了房門。

  「凝筠……別走,凝筠。」禾木伸手想要抓住離去的那道影子,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殷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師爹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回答我。」

  禾木詭異地扯出一個笑容,卻沒有回答。

  殷呈狐疑,哥夫這藥難道不是真言藥?

  林念扯了扯男人的衣服,他咳了咳,躲在男人背後大聲道:「我是楚凝筠,你為什麼要害死我?」

  禾木立馬有了反應,「凝筠,凝筠你在哪兒,快到我身邊來,我才是你的夫君。」

  殷呈心想,得虧是有夫郎在身邊,這小腦袋就是好使。

  林念繼續問:「我是怎麼死的,你告訴我!」

  「……」禾木咬著牙,內心似乎飽受煎熬。

  林念道:「你說啊,我是怎麼死的,是你害死我的對不對?」

  不知白玉塵的藥究竟是什麼,這會兒禾木的眼睛已經相當渾濁了。

  「凝筠,你看你,寧願去死也不願跟我交合。」禾木扯了扯嘴角,極力地想要保持著笑容。

  「你知道我為了弄到百日香,耗費了多少心血嗎?」禾木像是陷入了回憶里,「你明明知道,只要跟我交合百日,這毒便會自解……」

  百日香,北境沙漠深處里一個隱秘的部族所制的情藥。

  所以師爹從來都不是在魔鬼城裡中了毒。

  他死在了自己的夫君親手下的毒里。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殷呈捏緊了拳頭,整個人都在顫抖。

  林念在他的身後,以至於沒看到男人那隻早就看不見的左眼此刻被血霧遮蓋,一隻詭異的紅眼宛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而林念聽到禾木的話,疑惑地想:這話聽著,禾木似乎從未得到過師爹。

  那外頭的禾綰哪兒來的?

  ……撿來的?

  林念從男人背後探出腦袋,「阿呈,你說禾綰……」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是一種很讓人難受的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

  林念下意識地覺得危險,朝男人身上貼近,卻不知男人才是危險的源頭。

  「禾木,你真該死啊。」殷呈輕聲說。

  林念贊同地點頭,「太壞了!」

  「你得死啊,去地下給師爹賠罪吧。」殷呈的刀從手腕上卸開,霎時,一把無柄的刃高高舉起。

  「阿呈,我覺得要不要問一問禾綰的身世啊。」林念抬起頭看男人,這才注意到他左眼的異常。

  「阿呈?」

  「阿呈!」

  林念摸上男人的臉,聲音里不自覺帶著哭腔,「眼睛怎麼了啊?」

  癸十一直留意著房間裡的動靜,他一聽到王君說起主子的眼睛,便知大事不妙。

  他朝天上放了一個信號,飛快閃到殷呈身邊,「王君,來不及解釋了,快走。」

  「我不……」他話還沒說完,就叫癸十強行帶離。

  癸十讓彩屏趕緊離開,又看了一眼禾綰。

  林念嘆氣,「將他也帶走吧。」

  禾綰痴痴傻傻地發著呆,從他身上絲毫看不出當日那般囂張跋扈了。

  幾人剛離開宅子,就聽到一聲慘叫。

  是禾木。

  殷呈砍下了他的頭顱。

  禾木死時,臉上還帶著那副詭異的笑容。

  渾濁的眼睛裡似乎出現了一抹亮色,那或許是他記憶里的楚凝筠。

  無人在乎。

  丙三和丁四離得最近,與癸十匯合時只是匆匆打了暗號示意。

  回到王府後,林念一直擔心男人,「他的眼睛究竟怎麼了?」

  癸十抿著唇,撲通一聲跪下。

  「請王君恕罪。」

  林念問:「連我都不能說嗎?」

  癸十結結實實地磕了頭。

  林念深吸一口氣,猜到這應該是男人的意思,也就不為難他。

  「你去王爺那邊幫忙。」林念說,「家裡有花月,不必擔心我的安全。」

  癸十道:「是,王君。」

  林念坐立不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喚來花月過來,旁敲側擊問問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