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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兩女的內心

  之後,顧長淵如約為她們覺醒了無相魔種。

  當那壓抑了十四年的血脈之力,終於衝破封印,如決堤的洪水般在體內奔涌時。

  二女跪在他面前,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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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終於相信了。

  這個陌生的男人,沒有騙她們。

  他真的......是來幫助她們的。

  從那一刻起,她們拜顧長淵為師,成了他在天魔宗的開山大弟子和二弟子。

  之後的歲月里,她們跟隨師尊修行,一步步變強,一步步成長。

  而她們與師尊之間的關係,也從最初的警惕、防備,到後來的信任、依賴,再到如今的......

  複雜。

  說不清的複雜。

  起初,二女以為師尊收她們為徒,終究逃不過那世俗的套路——畢竟她們有著魅魔的血脈,容貌又過於出眾。

  在家族的那些年,她們見慣了所謂「善意」背後的覬覦,見慣了笑容之下的骯髒心思。

  但日子一天天過去,師尊始終如一。

  他教導她們修煉,關心她們的起居會因為她們修煉有所突破而真心歡喜,也會因為她們受傷而眉頭緊鎖。

  唯獨——從未有過任何逾矩。

  二女起初是鬆了一口氣的。

  後來,那口氣松著松著,就變成了另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她們修煉出了岔子,師尊親手為她梳理經脈。

  是她們受了傷,師尊眉頭緊鎖地將她抱回房間然後治癒。

  還是更早,早到她們自己都記不清了?

  只知道,不知從何時起,師尊的身影,開始在她們心中占據越來越多的位置。

  她們開始在意師尊的目光落在誰身上更多一些,開始在意師尊對其他師兄弟的笑容是不是和自己的一樣。

  開始在意那些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細小的情緒。

  後來,顧長淵消失了。

  毫無徵兆,毫無音訊。

  那一天,二女是所有人中最慌的。

  她們瘋了一樣地尋找,翻遍了宗門典籍,探訪了無數秘境。

  甚至冒險潛入那些與天魔宗敵對的勢力,只為打聽一絲關於師尊的消息。

  但什麼都沒有。

  在之後的千年裡,她們一邊拼命擴大宗門、穩固勢力,一邊從未放棄過尋找師尊的線索。

  那條尋找的路,走了千年,依舊沒有盡頭。

  而在這漫長的千年裡,那些原本就說不清的情愫,在思念與擔憂的澆灌下,瘋狂滋長。

  長成了參天大樹。

  長成了...病態。

  是的,病態。

  如今,師尊終於回來了。

  站在她們面前,和千年前一模一樣,連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二女表面乖巧得如同兩隻溫順的小貓——剝水果、遞茶水、安靜地坐在師尊身邊,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句話都溫柔得體。

  但在那乖巧的表象之下,藏著的東西,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若不是現在根本打不過師尊......

  若不是知道自己動手只會被反制......

  她們早就把師尊綁起來,關進只有她們知道的小房間裡,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再離開。

  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翻湧著的,早已不是單純的血海,而是壓抑了千年的、偏執到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那兩條看似溫順垂落的黑色細尾,尾尖偶爾的輕顫,並非緊張,而是在拼命克制——克制著想要將那道身影緊緊纏繞、永遠不放開的衝動。

  墨影珞和墨影玥,早就不只是當初那兩個依賴師尊的少女了。

  她們是魔祖。

  是站在魔界巔峰的存在。

  是瘋起來能讓整個魔界顫抖的瘋子。

  而在師尊面前,她們願意收起所有的爪牙,裝成最乖巧的模樣。

  但裝的,終究只是裝的。

  ......

  人界,黑石城。

  黑石城距離魔界並不算遠,位於人界南洲的南域。

  邵木帶著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子,用了大約一天半的時間,終於抵達了此地上空。

  當他凌空而立,俯瞰下方那座城池時,他的臉色,再次沉了下去。

  這是一座死氣沉沉的城。

  從高空望去,整座城池被一層半透明的血色結界籠罩。

  城牆斑駁,原本青黑色的城磚被暗沉的血氣浸染,爬滿了黑褐色的污漬。

  整座城池的上空,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生機。

  這就是黑石城。

  一座曾經繁華的邊陲小城,如今,成了那些邪修的狩獵場。

  就在邵木出現的一瞬間——

  「咻!咻!咻!」

  數道身影,猛地從城中某處沖霄而起!

  那是幾名邪修,個個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血霧,面容陰鷙,氣息駁雜卻帶著明顯的血腥氣。

  他們瞬間鎖定了虛空中那道沒有刻意隱藏、卻也沒有暴露氣息的身影,圍攏上來。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黑石城?」

  「你們是?」

  邵木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哼!連我們都不認識?」

  另一名邪修冷笑一聲,態度囂張至極。

  「我們可是煉虛境強者麾下的人!這黑石城,是我們老大罩著的!識相的,趕緊滾!否則——」

  他話沒說完,但那威脅之意,已經溢於言表。

  邵木聞言,心中已然明了。

  煉虛境強者。

  說的,不就是自己那三個孽徒嗎?

  這三個畜生,不僅自己作惡,還在外面養了這麼一群狗腿子,替他們守著這座「狩獵場」,順便傳遞消息,匯報「收成」。

  他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讓那幾名邪修莫名覺得心底發寒。

  「你們指的,是這兩個廢物嗎?」

  邵木右手隨意一揮。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身前,然後被他隨手一擲,如同丟兩團爛肉,懸浮於虛空之中。

  那是他的兩名弟子。

  不,現在,應該叫「那兩個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