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暉內心此刻也有些動搖起來。
季揚剛才說的那些話,除了敲打和威脅之外,還有要再給他一次機會的意思。
可湯暉不甘心。
他以前唯季揚馬首是瞻的時候,季揚是怎麼對待自己的?
一出事就把自己扔出去頂鍋。
哪怕你季揚多多少少話語中維護一下,湯暉也不會那麼寒心。
而且就算湯暉回頭,兩個人的關係還能再回到從前嗎?
湯暉很清楚,季揚現在威脅自己,只是暫時沒有找到合適的替代自己的人。
一旦找到,季揚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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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過往情分,都是空話。
而且這次一旦低頭,他湯暉恐怕一輩子都得被季揚死死壓制住。
至少在市中區治安分局,他不可能再有任何機會勝過季揚。 要知道他最近與余君繁,熊遠方兩個人私下頻頻聯繫走動。
就是為了在市中區治安分局,開拓一片屬於自己的空間。
他和這兩個人抱團,哪怕是季揚也得顧忌幾分才行。
現在小團體眼看已經拉起來了,他要是這個時候,直接投降,這跟直接賣了熊遠方和余君繁有什麼區別?
那以後熊遠方和余君繁會怎麼看待自己?其他人又會怎麼看待自己?
若這次真的低這個頭,他以後不可能再獲得其他人的支持。
本來湯暉計劃得很好,有屠淵在一旁牽扯季揚,他這個小團體對季揚和屠淵雙方都有價值,兩方鬥起來,都得拉攏自己這幾個人。
他也能趁機坐收漁翁之利之力。
本來湯暉打算,要是屠淵風頭太盛,就配合季揚壓一壓。
要是屠淵被季揚打壓得太過,他就出手拉屠淵一把。
總之就是一個原則,絕對不能讓季揚和屠淵兩個人的爭鬥出現一邊倒的局面。
只有兩方斗得不相上下,他在中間才有更多的空間,也有更多的利益。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屠淵被監查司帶走,直接讓湯暉人都麻了。
今天會議上為屠淵發聲,也是無奈之舉。
要真是對屠淵手中的分工重新安排。
以季揚的性格,那這些分工肯定落不到自己這幾個人頭上。
更關鍵的是,季揚要是把這些分工分給其他人,那他更沒有與季揚抗衡的實力。
哪怕不談背景,就只是論在分局的影響力,他都會完全被季揚碾壓。
所以湯暉出來反對,也只是形式所迫。
湯暉心中也是有些失落。
他沒想到,屠淵出事之後,自己在季揚面前,竟然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季揚直接搬出張鳴鶴,他就已經有了服軟的想法。
想他湯暉成為聯邦公職人員這麼多年,連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都比不過。 要是屠淵不出事,季揚絕對是不敢在屠淵面前說這些話的。
就在湯暉舉棋不定之時。
另一邊。
謝璋駕駛的黑色轎車駛入市中區治安分局的大門。
車輛停在大樓面前的停車位上。
屠淵從副駕駛上下車。
這輛車從剛進入分局大門,就已經引起了一些在大樓外的警員注意。
不少人幾乎是一路目送著車輛停在車位上。
視線壓根就沒有離開過。
畢竟屠淵被帶走沒有多久。
這個車又出現,是不是屠淵被審訊之後,交代了什麼,牽扯到分局的其他領導。
在屠淵下車前,已經有眼尖的警員看到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屠淵。 這個時候,這些警員的神情已經開始發生變化,眼中流露出震驚的情緒。
等到屠淵下車之後,看到這一幕的警員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
整個人腦子都有種宕機的感覺。
這時,謝璋也推開車門下車。
下車後,謝璋與屠淵有說有笑。
甚至兩人還一起往大樓走。
注意到這場景的警員,感覺更懵了。
都搞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怎麼監查司的人還能跟屠局這麼有說有笑?!
李帆在收到屠淵的消息之後,就已經等在辦公大樓外的台階下了。
看到屠淵是被監查司的車送回來的,李帆有些難以置信。
看著屠淵和監查司的人並肩聊著天,李帆更是感覺世界觀都受到衝擊。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不是,監查司的人什麼時候這麼和藹了?
李帆心中驚訝,但是身體動作卻是沒有停頓,他快步朝著兩人迎了上去。
「屠局!」
李帆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
屠淵這個時候回來,而且還能跟監查司的人有說有笑。
這就說明屠淵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只要屠淵沒事,那市中區治安分局這邊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至於季揚想重新調整分工的事情,在屠淵回來之後,自然也不會再有這議題。
畢竟季揚調整分工的理由是屠淵不在,這些工作不能沒有人管。
現在屠淵回來,這些工作有人管了,問題的出發點都沒了,那問題自然也沒了。
季揚要是還想再調整分工,那就是無理取鬧了。 屠淵看著李帆,笑著頷首。
同時向李帆介紹道:
「這是監查司第四紀律檢查室的謝主任。」
說完,屠淵又看向謝璋:「這是我的助理警員,李帆!」
李帆聽著屠淵的介紹,看向謝璋的眼神都變了。
監察司第四紀律檢查室主任?!
李帆雖然之前只是治安所的一名普通警員。
可對於聯邦官場上職務的事情,也不是小白。
監查司的主任,跟什麼治安所的主任,分局的主任,哪怕市局的什麼主任都不是一碼事。
雖然都是主任,但是身份地位是有著天差地別的。
司級單位,而且還是監查司這種司級單位的主任,放到盛雲市,那起碼也得是市局班子領導這種級別的。
而且這還只是職務級別上的類比。 實際權力,這監查司的主任是要高於市局班子領導的。
畢竟監查司是面向整個東華州,雖然只是紀律監督檢查這條線的。
但那也是可以將權力輻射整個東華州的。
而市局只是輻射整個盛雲市,而且也只是治安這條線的。
一個監查司的主任親自送屠局回來?
這屠局面子這麼大?
李帆貼在褲邊的手捏起一撮自己大腿上的肉,猛地一擰。
清晰的痛感傳來。
讓李帆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在做夢。
李帆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看著謝璋微微低頭:
「謝主任您好!」
謝璋面色淡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對他來說,李帆這種級別的人,能有走到自己面前打招呼的資格,都算是走運了。
一旁有路過的兩名警員聽到了屠淵介紹的話語。
屠淵在介紹時也是刻意讓自己的聲音大了一點。
方便附近走過的警員聽到。
者兩名警員在聽到屠淵的介紹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可思議之色。
隨即兩人非常默契地加快了腳步。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勁爆了。
監查司第四紀律檢查室的主任親自送屠局回來。
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分享出去。
謝璋這時看向屠淵道:
「屠局,我就送到這裡了!」
「我不能出來太久。」 他把屠淵送到這裡,肯定能夠給屠淵消弭掉這次帶來的負面影響了。
甚至剛才屠淵介紹他的時候,聲音稍微大了那麼一點,他也清楚屠淵是什麼打算。
不過謝璋並不介意。
甚至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屠淵笑著點頭:
「那行!謝主任,這次麻煩您跑這一趟了。」
「回頭什麼時候您有時間了,咱們再聯繫。」
謝璋笑了起來:
「沒問題!等這次任務結束,咱們倆找個時間喝上一頓!」
說完,謝璋轉身擺擺手離去。
屠淵並沒有離開,而是往前跟著走了幾步。
等到謝璋的車啟動出來的時候,又說了兩句客套話。 接著目送著謝璋的車駛出市中區治安分局的大門後,這才轉過身來。
這時李帆張了張嘴,想問屠淵怎麼這監查司的主任親自送屠淵回來。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又將嘴閉上。
現在不比以前在正禾治安所的時候了。
以前他雖然是屠淵的下屬,但是畢竟不是助理警員的身份。
有些事情好奇的話,還能張口問一問。
現在成了助理警員,就算心中好奇,但是不該問的也不能瞎問。
屠淵認為自己需要知道了解的信息,肯定會主動告訴自己。
屠淵看到李帆的神情,知道李帆在想什麼。
不過他也沒有解釋。
畢竟現在他自己都還沒有把具體情況搞清楚呢。
「走吧!」 屠淵說了一句之後,邁步走上辦公大樓前的階梯,然後向自己辦公室走去。
另外一邊。
剛才聽到屠淵介紹謝璋的兩名警員已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兩人是治安中隊的警員。
剛才在門口也是接警出去之後,剛回來。
所以回到治安中隊的辦公室之後。
兩人便一唱一和,眉飛色舞地講起了在辦公室大樓門前的看到的畫面。
「我們倆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那是監查司第四紀律檢查室的主任!」
「姓謝!」
「對!而且那謝主任走的時候,說了,等他這工作忙完,會找屠局喝一頓!」
「這明顯關係不一般!這次屠局被監查司請過去,我看應該是配合調查其他人。」
「跟屠局肯定沒有任何關係,不然監查司的主任能親自送屠局回來?!」 這時有其他警員懂得更多。
當即質疑道:
「監查司第四紀律檢查室,這可不是什么小辦公室。」
「我認識監查局的朋友,這第四紀律檢查室好像負責聯繫的就是咱們盛雲市監查局!」
「也就是說,咱們盛雲市的監查工作,這第四紀律檢查室都能直接插手干預的。」
「這檢查室的主任級別不低的!」
「怎麼可能親自送屠局回來。」
被人這麼一質疑,兩名警員其中一名當即道:
「那你查查,這監查司第四紀律檢查室,是不是有個姓謝的主任!」
「這個姓我們總不能是編出來的吧!」
「而且當時還有其他人也看到了,是監查司的人送屠局回來的,長什麼樣他們也知道。」
「只要你查出來長相能對上不就能說明我們說的是真的了?!」 這質疑的警員也是個較真的性子。
當即查詢起來。
很快便查到了第四紀律檢查室的三個主任名字,一個正的兩個副的。
其中一個副的就是姓謝。
這兩名警員看到謝璋的工作照,當即道:
「就是這個謝主任!」
這下,也沒有人再出聲質疑。
頓時開始思考起謝璋送屠淵回來這背後的深意。
大家都不是傻子。
就算屠淵是去配合調查的,可讓這麼一個領導親自送回來,那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兩人本身就認識,或者說有別的關係。
要麼就是屠淵認識監查司的更高領導,才讓這個謝主任賣屠淵這個面子。 總之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說明一件事情,屠淵在監查司也有人脈。
眾人紛紛重新開始在心中調整對屠淵的重視程度。
畢竟監查司可是專門查公職人員的。
市治安局的監查室不就是市監查局的外設機構。
這監查司還要高監查局一頭呢。
要是惹了其他副局長,頂多是穿個小鞋,把人調到一個邊緣的崗位上。
可惹了屠淵,這直接找監查系統的人來查自己,那可是有可能進去的。
畢竟每個人心裡有沒有鬼,只有自己最清楚。
隨後這消息從治安中隊傳出,蔓延至整個市中區治安分局。
甚至有警員把這個消息分享給其他分局乃至市局的警員朋友。
與此同時。
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辦公室。 季揚的助理警員知道季揚此時在跟湯暉談話。
可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
他也立刻在自己辦公室給季揚打去電話。
季揚此時看著沉默的湯暉,臉色微沉。
在他看來,自己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給湯暉留足了面子。
台階自己給了,你湯暉若是識趣,就該自己老老實實順著台階下來。
可湯暉卻沉默了,並沒有第一時間給自己答覆。
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正當季揚準備再開口給湯暉施加壓力的時候。
電話聲響起。
季揚看了湯暉一眼,這才拿起手機,看到是助理警員的電話,他按下接聽鍵。
「什麼事?」 「季局!屠局...屠局回來了!被監查司的人親自開車送回來的!」
「送屠局回來的人是監查司第四紀律檢查室副主任謝璋!」
聽到電話中助理警員的話,哪怕明知道湯暉在,季揚還是無法控制地變了臉色。
季揚此時整個人都麻了。
這屠淵怎麼還能跟監查司的人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