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市市中區向陽酒店。
向陽酒店是盛雲市聯邦政府接待酒店之一。
此時屠淵就被帶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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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屠淵看到好幾個熟悉的面龐,也被人帶了過來。
其中一個是屠淵大學同學盧國清的父親盧閔振,現任成陽區區執。
屠淵上次在宮媛媛的武道家宴會上,見過盧閔振。
盧閔振此時臉色難看,眼神明顯有著憤怒之色。
在他身旁,有兩個男子亦步亦趨地跟著盧閔振。
屠淵心中難以平靜。
他不知道這次監查司是在搞什麼。
似乎這一次的事情,波及到不少盛雲市的各級公職人員。
「看來上面這次是想一次性直接把盛雲市的病灶從根里拔出掉?!」 「還是別的原因?!」
屠淵腦海中不斷猜測。
除了盧閔振,他還看到了人事局和財務局這兩個實權部門的一個副局長。
都被帶到了向陽酒店。
向陽酒店應該就是這次監查司行動臨時留置涉案公職人員的地方。
屠淵被帶到一個酒店房間。
房間窗簾拉上,沒有露出縫隙,只開著房間內的頂燈。
房間內鋪著地毯,牆邊擺放著談話桌椅,一個椅子單獨擺放,另外兩個則是擺放在這張椅子前面。
看起來與治安局審訊室的審訊桌椅擺放類似。
兩個帶著屠淵來房間的監查司工作人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年紀較大的那個男子說道:
「屠局,還請你在這先坐幾分鐘。」 「等下會有專人進來跟你談話,談話內容會錄音並一字不落地記錄下來。」
「談話時還希望屠局你能配合,如實回答問題。」
屠淵微微頷首:
「我明白!」
隨後年紀較大的男子離開房間,只剩下另外一個稍顯年輕的三十歲左右男子留在房間內看著屠淵。
這男子面無表情,就端坐在屠淵對面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眼睛就直愣愣地看著屠淵。
屠淵也沒有嘗試跟這名男子攀談。
就安靜地坐在座位上。
屠淵目光微微上移,看到對面牆上掛著的攝像頭,隨後挪開目光。
此刻,向陽酒店的一個監控室布置的房間中。
幾個人影坐在屏幕面前,目光在屏幕中的各個分屏中移動。 如果屠淵在這,就會發現這幾個身影中其中一個人影他很熟悉。
這個會讓屠淵感覺熟悉的人影是康同疇秘書柳書豪,他坐在幾個人居中靠左的一個位置。
在他右側是面容略顯蒼老的身影。
這個人是監查司副司長劉岸遲。
監查司總共四名副司長,劉岸遲是第一副司長。
負責主持監查司的日常工作。
監查司司長是東華州中樞領導班子成員,排名靠前,一般情況下在一個州中樞領導班子能排到第五或者第六的位置。
此時柳書豪微微偏頭,看向劉岸遲道:
「劉司長,那個屏幕上的年輕人,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屠淵。」
劉岸遲順著柳書豪的手指看去,看到屏幕中的年輕人後,輕輕頷首笑道:
「這小伙子長相挺周正的。」
「曹謙提供的涉案人員名單,他也在名單上。」 「不過現在根據調查,曹謙提供的名單半真半假。」
「有相當一部分人是跟他沒什麼牽扯的,但是這些跟曹謙沒什麼牽扯的人之中,有相當一部分稍微審訊一下,就自己供認了自己職務犯罪的行為。」
說到這裡劉岸遲嘆息一聲:
「我原本是不想將這件事鬧大,這個名單牽扯的人太多,真查下去,整個盛雲市聯邦政府還能不能繼續正常運轉都得打個問號。」
劉岸遲這時看向柳書豪道:
「柳秘書,你是康州丞的秘書,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我的意見跟康州丞說說。」
「我不知道領導們的想法,但是盛雲市現在本身中樞領導班子就有較大調整,這個時候揪著曹謙給的名單不放,對盛雲市來說,弊大於利。」
柳書豪嘴角含笑道:
「劉司長,有時候太過權衡得失也不好。」
「快刀斬亂麻,重症要下猛藥。」
「現在趁著這個機會,清理一下盛雲市的蛀蟲沒什麼問題。」
柳書豪並沒有解釋具體的原因。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只是柳書豪在說完這番話時,內心也在感嘆。
這祝系的狂人到盛雲市,不提前把盛雲市清理清理,誰知道他到時候又能幹出什麼瘋狂事出來。
畢竟當初在古水州平陽市,這傢伙竟然能私下煽動政企工人用暴亂的方式來維護自己的權益。
原本背靠祝家,有著大好的前途,也因為這種行為直接被葬送。
就連祝家都保不住。
畢竟那一次,這個傢伙拉下來太多人。
甚至不少都是聯邦各個派系中重點培養的苗子。
不過這個祝家狂人倒是很對康州丞胃口。
也不知道康州丞這次把這位祝家狂人要來盛雲市接替宮振輝的職務,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傢伙的做事風格,太過天馬行空。
甚至在很多時候,完全不按照聯邦官場的規則做事。 而這次之所以要追查曹謙給出名單上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祝家狂人。
劉岸遲見柳書豪這麼說,也不再多說。
他知道,上面肯定有上面的想法。
但是涉及盛雲市六十五名公職人員,並且這其中級別最低的五級公職人員。
而且涉及到大大小小二十二個部門。
這其中甚至還有幾個人算是盛雲市下轄幾個區的高級公職人員。
現在這樣大張旗鼓的把名單上所有涉及到的人員叫過來臨時留置審訊。
不知道盛雲市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劉岸遲是老監查了。
這麼多年,他並不是沒查辦過窩案。
但是眼下這種查法,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就算是敲山震虎,也沒有拿這麼多人來敲的案例。 其實他也能猜到,現在監查司的動作,很可能與即將上任,有著狂人稱號的祝岳升有關。
甚至剛調任到盛雲市任副市丞的薛川林,當初淪落到東華州,也跟祝岳升有關係。
也不知道上面是怎麼想的。
讓這兩個人,一個到盛雲市擔任副市丞,一個擔任副市執。
這兩個人在盛雲市,都不說團結起來做事,能不幹仗都算好的了。
不過他也不是人事司副司長,這種事情與他關係不大。
這樣想著,劉岸遲往右看去:
「小馮,你去跟這位屠淵同志談談話吧。」
劉岸遲右手邊第三個位置上的一個中年男子應聲站起:
「好的!劉司長!」
說完,中年男子邁步走出房間。
屠淵所在的房間內。 屠淵看著推門而入的陌生中年男子。
坐在屠淵前面的男子在看到中年男子之後,面色微微有所變化。
屠淵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逝的驚訝。
對於推門而入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這裡的驚訝。
「馮主任!」
屠淵對面男子起身後,立刻用帶著尊敬的語氣向推門而入的中年男子打招呼。
被稱為馮主任的中年男子微微點頭,算是回應對方的招呼聲。
馮主任大步走到屠淵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將手中拿著的筆記本放在桌上。
隨即抬頭看向屠淵道:
「屠淵同志,你好!我是東華州監查司監督檢查辦公室主任馮譽。」
屠淵聽到監督檢查辦公室眼神也有一絲變化。 監察司監督檢查辦公室是負責分片聯繫東華州各市或者東華州聯邦政府直接管轄單位中樞班子以及州管公職人員的日常監督。
這個辦公室也算是監查司內設機構中的核心業務部門之一。
監查司內設機構的核心業務部門主任是副司級的!
副職往往都是高配。
而眼前這個中年男子作為這個辦公室主任,不管是正的主任還是副的。
這含權量是絕對不低的。
哪怕對方只是副主任,可以對方的身份,要是親自趕赴哪個城市,絕對能夠讓當地中樞班子的領導感到緊張和不安。
「馮主任!您好!」
屠淵微微點頭,向對方打了個招呼。
馮主任不苟言笑,平視著屠淵直接開口道:
「屠局長!這次我們找你過來,是盛雲市前任副市丞曹謙在接受我們監查司調查審訊時,提供了一份名單。」
「曹謙交待,這名單上的人涉及到對他進行賄賂,他的巨額不明財產來源,就是這名單上的人送的。」 「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我希望你主動交代實情,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向曹謙送的東西。」
聽到馮主任這話之後。
屠淵眉頭微皺:
「馮主任,我跟曹市丞並沒有私下有過見面,也沒有任何金錢上的往來。」
「甚至就連送禮也沒有,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直接或者間接,都沒有。」
「我不知道曹市丞寫的名單上為什麼有我的名字。」
「從入職成為聯邦政府公職人員以來,我一直恪守職責,從未違背過聯邦政府的紀律法規!」
屠淵語氣頗有些理直氣壯。
他很清楚,曹謙這種行為屬於典型的交下保上,也是不少被查聯邦公職人員被查後,為了減輕自己的刑罰,所採取的慣用套路之一。
正常來說,監查司應該有著足夠的經驗。
不會這樣大張旗鼓地進行調查。 尤其是涉及面太廣,涉及到的相關人員太多,更是會直接將事情壓下。
甚至會選擇點到為止,後續不再深入追究追查。
可能頂多就是私下調查情況比較嚴重的幾個。
不會像現在這樣,直接衝到涉案人員所在單位,當著眾目睽睽,把人帶走調查。
這背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故意把水攪渾釣魚?還是敲山震虎、殺雞儆猴?
屠淵想不明白。
不過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須要擺脫自身的嫌疑。
屠淵很清楚,他是經得起查的。
之前程建剛送紅包也是送的現金。
而且數額並不算大。
他自己的財產來源,唯一有問題的就是之前從陳應元房子那裡拿到的那些東西。 可那些東西大部分都是修煉資源,現金不算多。
而且他可以解釋自己的大額資產來源。
之前賭拳以及彩票中獎,這些地方都可以解釋他的資金來源。
加上他母親留下的遺產這些理由。
足夠讓對方抓不到漏洞。
所以屠淵此時心裡並沒有任何慌亂。
只是屠淵心中也打定主意,之後儘量手腳乾淨。
之所以無法保證一定。
是因為在聯邦官場,有時候也要面對一些特殊情況下的妥協。
絕對乾淨的人,其實是很難在聯邦走到高層的。
哪怕就是心懷正義的公職人員,有時候也會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違反一些程序規定。
水至清則無魚。 聯邦議會中的那些派系,真要論起來,有哪些能保證自己的所有利益來源都是合法合規的,沒有侵犯聯邦公民集體利益的?
馮主任聽著屠淵的語氣,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屠淵這麼年輕,又是第一次接觸監查司,若是心中有鬼,做不到這麼淡定。
而且他也清楚,曹謙的落馬一定程度上與屠淵也有關係。
屠淵出現在曹謙的名單上,極大可能是曹謙在報復屠淵,刻意向屠淵潑髒水。
屠淵的情況在這名單上也不是個例。
馮主任心中雖然這麼想著。
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分毫異樣。
甚至神情愈發嚴肅起來,就連眉頭也皺了起來。
「屠淵同志,你要想清楚再回答!」
「若是一旦我們查明事情真實情況與你所說的不符,會是什麼後果,我想不用我跟你過多贅述!」
「現在只是臨時留置,如果查明你和曹謙有實質利益輸送,那到時候轉到留置中心,性質就完全變了。」 「你現在老實交代,還有機會獲得從輕處理。」
「畢竟你人還年輕,有時候屈服於權勢之下,也情有可原!」
屠淵面色同樣嚴肅:
「我願意為我的每一句話承擔責任!」
「我與曹市丞沒有任何相關利益糾纏,甚至是一根煙一瓶水都沒有!」
「馮主任如果你懷疑我話語的真實性,我歡迎您去調查,這樣也能還我一個清白!」
馮主任沒有說話,目光盯著屠淵。
屠淵眼神沒有絲毫閃躲,直視著馮主任的凝視。
整個房間氣氛仿佛凝滯。
幾秒之後,馮主任神色微微一緩,語氣也緩和下來:
「嗯!既然屠淵同志你這麼說,那我們會去調查!今明兩天還請你暫住在這個地方,隨時等待接受我們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