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的辦公室內。
敖振恆一大早就跑到屠淵這來。
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情,敖振恆自然也是知道的。
甚至他父親敖中泉還相當關注,期間在家到處打電話,想了解背後博弈的情況。
當然,昨天到處打電話聯繫人的,也不止敖中泉一個人。
敖振恆此時一臉敬佩,朝著屠淵豎起大拇指。
「屠局!昨天的事該說不說,乾的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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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松逸那幫人,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仗著投了個好胎,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平時淨幹些不當人的事情。」
屠淵看著敖振恆,心說你敖振恆不也是挺拽的。
只不過人只是傲了一點,並沒有像胡松逸那般欺行霸市。
敖振恆夸完之後,隨即又低聲道:
「屠局!不過這件事情有些麻煩。」
「你抓的那四個人,關中玄還有周廣德都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關中玄是胡提拔上來的,周廣德在武道家協會排名第四,也不算厲害,沒什么正兒八經的靠山,平時喜歡左右逢源,看起來跟誰都有幾分交情,實際上他要是出事,真能站出來幫他的,沒幾個。」
「可胡松逸跟那曹智,這兩個人的背後.……」
「你知不知道胡松逸他爸的背後是誰?是州里的大人物,韋副州執!」
「至於曹智他爺爺,現在年齡大了,突破也沒有什麼希望,下一站大概是去州里的武道家協會掛個職,等退休了!」
「不過他混這麼多年官場,哪怕現在快到退的時候,多少也是有一些人脈關係在的。」
「更何況他現在還沒退,手裡的權力還是有的,一些人看在這個份上,也會給他一個面子。」
「屠局,我知道你跟宮市執關係好,可你抓了胡松逸他們,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甚至還會給宮市執惹麻煩,當然,若是宮市執一開始就知道這事,那這話當我沒說。」
屠淵聽到敖振恆這麼說,深深地看了敖振恆一眼。
敖振恆最後一句,明顯有套話的意思。
屠淵微微一笑,看向敖振恆問道:
「你這些話,是敖會長教你的吧?!」
敖振恆臉色一滯。
隨即尷尬一笑:
「這麼明顯嗎?!」
屠淵笑笑沒有說話。
敖振恆看了一眼屠淵的表情,確定屠淵沒有生氣。
又繼續開口道:
「我爸讓我告訴你!胡松逸在家裡很受寵,長期的溺愛讓他性格可能有些問題,報復心強。」
「而且他這樣的人,報復起來不太會講規矩,手段有可能比較出格。」
「讓你之後千萬要小心,遇到什麼事情多留個心眼。」
「宮市執背景很硬,但是宮市執是宮市執,你是你!不是一回事,必要的時候,也該優先為自己考慮。」
屠淵聽到這裡,眼裡流露出一絲詫異。
敖中泉能跟自己說這樣的話,讓他挺意外的。
因為站在敖中泉的角度,自己之前讓他遠離鄧世山,其實是宮振輝的意思。
所以正常來說,敖中泉沒必要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畢竟這個話其實是在讓自己,不用太過於為了維持和宮振輝的關係,過於服從宮振輝。
敖中泉這話,就是覺得自己在這件事裡充當了馬前卒,容易成為雙方博弈的犧牲品。
提醒自己在一些事情上,可以從自己的利益角度出發。
而不是為了他人的利益犧牲自己,哪怕那個人是他屠淵的靠山。
「嗯!你回去替我謝謝敖會長,他的這個提醒我會記在心上,等這幾天看他哪天有時間,我上門拜訪感謝他!」
屠淵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市中樞辦的命令下達下來。
季揚的助理警員親自找到屠淵,傳達市中樞辦的命令。
要求屠淵帶人前往市聯邦政府大樓,將門口的群眾安撫驅離。
屠淵知道,這次的任務很可能是一次針對自己的陷阱。
但是市中樞辦的命令,他無法拒絕。
季揚助理警員來時,敖振恆還沒走。
季揚助理警員也沒避諱敖振恆,直接傳達了市中樞辦的要求後,就轉身離開。
等季揚助理走後,敖振恆便一臉嚴肅朝著屠淵開口道:
「屠局!這個事情你不能接!」
「得想辦法推掉!」
「興盛區的這次事故沒那麼簡單,而且昨天剛發生的事故,今天這些家屬就能聚集到一起,堵市聯邦政府的大門。」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組織能力和組織效率!要是真有這樣的能力,他們的家人也不至於去工地上掙錢!」
「所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還有,市中區治安分局這麼多有經驗有資歷的領導,為什麼非得是你?」
「要不你裝個病,把這事推掉!」
敖振恆在聽到這件事情之後,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
因為昨天在家裡,他父親就說過,興盛區這起事故發生的很奇怪。
而且擴散速度很快。
一般來說,這種事情在上面商量出方案時,都會控制曝光,儘量減少引起漁論的可能性。
可這事故,在當天晚上就被盛雲市的官媒主動報導。
完全沒有嘗試去捂蓋子,反而主動揭蓋子。
這本就違背常理。
所以他父親認為這起事故可能沒那麼簡單。
敖振恆把他父親的話聽了進去。
敖中泉平時會在敖振恆面前說這些,也是有意識在培養敖振恆。
讓敖振恆能在看聯邦官場發生的一些事情時,透過表面看清更深層次的東西。
屠淵聽到敖振恆這話,心暖的同時,臉上無奈一笑:
「二階武道家裝病?」
「裝什麼病?」
「要是真有能讓一個正直青壯的二階武道家生病的病痛,那都值得聯邦專門研究了。」
「這件事情,我沒有理由推脫。」
說完,屠淵起身繼續道:
「你去忙你的去吧!」
「我要帶人過去處理了。」
屠淵神色平靜。
對屠淵來說,即便這次的任務有問題,他肯定也要去做。
要是踩了坑,那也不一定是壞事。
有可能康同疇都看在眼裡。
自己被針對的越狠,或許能換取更多康同疇的青睞。
敖振恆看著屠淵的表情,內心有些觸動。
他發現,自己一直以來似乎都被自己父親保護的太好,一路走的太順。
根本沒有經歷過什麼挫折。
他自認為自己遇到屠淵的這個情況,根本無法做到這麼平靜的去應對。
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聯繫父親,讓父親出主意。
而屠淵還比他年輕,做起事情卻比他穩重成熟太多。
「我以後或許也該向屠淵學習?!」
敖振恆心裡暗暗想著。
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前。
宮振輝坐車趕到政府大樓門口,車的副駕駛上坐著的是秘書黃昊。
宮振輝看到政府大樓前幾十個吵吵嚷嚷,拉著橫幅的身影。
面色平靜開口問道:
「這些人是興盛區事故工地遇難者家屬?」
黃昊臉色有些難看。
他點頭道:
「是!除了遇難者還有一些受重傷的家屬也在!」
說到這裡,黃昊冷哼一聲。
「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今天這麼幾十號人就能這麼齊整的出現在這裡堵門。」
「有些人的家屬都還在重症室里搶救呢!」
「也不知道是誰有這樣的組織能力和號召能力。」
黃昊臉色發冷。
這種情況,要是看不明白這背後有人在推動,那他也沒必要當宮振輝的秘書了。
同時黃昊心中也相當凝重。
畢竟這起事故真要追究責任,還得落在趙佑東和宮振輝頭上。
今天的這場中樞領導班子會議,恐怕已經有人磨刀霍霍了。
眼前的這個場景,或許就是前奏。
車輛駛入聯邦政府大樓。
此時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的市丞辦公室。
胡占星到的比任何時候都早。
從他上任以來,他就沒有這麼早到過政府大樓。
可今天,到這會他已經到政府大樓一個多小時了。
胡占星站在窗邊,面無表情看著政府大樓門前的那些人,他也看到了宮振輝的車輛。
「趙佑東……宮振輝.……是你們先過界的.……」
胡占星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要讓宮振輝明白,惹惱自己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至於點燃這次事件導火索的屠淵,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馬上,屠淵就會因為處理群眾事件不力,而背上一個大過處分。
在屠淵這個年齡,背大過處分,對屠淵的仕途來說,完全是毀滅性的打擊。
即便以後屠淵實力提升,宮振輝想繼續提拔這個年輕人,他也能以這個處分為由,否決屠淵的晉升。
此時,屠淵帶著市中區治安分局的一眾警員趕赴現場。
而這次跟隨屠淵出動執行任務的警員,全都是由季揚親自安排調度的人手。
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辦公室。
季揚面前的辦公桌已經是換了新的。
季揚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抱胸,似乎在思考什麼。
湯暉與余君繁一起私下吃飯的事情,他專門安排人過去確認情況。
現在季揚已經知道,兩人昨天私下就是在一起就餐。
湯暉很清楚,自己一直瞧不上余君繁,也沒給過余君繁好臉色。
但是湯暉私下還在聯繫余君繁。
季揚已經打定主意,等解決屠淵之後,就慢慢騰出手來收拾湯暉。
季揚此時心中期待,接下來屠淵在市聯邦政府大樓大門口,捅出大簍子之後的表情。
胡占星雖然沒有知會過季揚。
但是季揚也能看得出來,這次專門讓屠淵過去處理聯邦政府大樓門前的群眾事件。
就是一個坑。
為了讓屠淵踩這個坑踩的更深,他自己還做了一些安排。
季揚太懂怎麼能讓一個人深陷囹圄了。
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
上次他安排幫他做類似事情的警員,雖然在當時受到處分。
但是現在已經是市中區治安分局治安中隊副隊長了。
頂的就是秦宇的位置。
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門口。
一輛輛警車呼嘯著趕到。
近三十名警員從警車上下車。
屠淵從車上下車後,當場給出指示,要求眾人與群眾保持距離,不能近距離接觸。
只負責警戒四周,防備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屠淵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這次被季揚安排過來的警員。
這些人當中,只有秦宇是他的人。
在來的路上,季揚通過秦宇知曉了一些以前季揚對付不聽話的人的一些方式。
所以屠淵知道,這些人裡面,有一個人肯定是帶著季揚的任務來的。
屠淵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秦宇低聲道:
「這些人裡面,平時誰和季局本人接觸的最多?!」
「屠局,有兩個人,一個是季局助理警員的表弟羅宇,就是左邊第二輛警車旁邊的那個。」
「還有一個是季局妻子那邊的一個親戚,就是羅宇旁邊那個戴著眼鏡的。」
「他們倆平時都能直接和季局本人接觸到。」
屠淵微微頷首。
「他們兩個人是什麼實力?!」
「都是二變武生。」
「我知道了!」
屠淵說完,直接看向羅宇倆人。
然後緩緩走過去開口道:
「你們兩個,等下和秦宇同志一起跟著我。」
「站在我身後!」
羅宇倆人此時都微微一愣。
隨即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和慌亂。
兩人以為屠淵是知道了季揚給他們安排的任務,所以才專門點名自己二人。
不然這麼多人,屠淵怎麼不選別人。
本來兩人還想再處理這起群眾事件時,刻意挑起衝突。
可現在屠淵一個二階武道家站在他們旁邊,再加上秦宇這個一階武道家,他們哪裡還有出手的機會。
屠淵這時看著二人的眼神交匯。
心中已經有數。
季揚這個人,還真是挺會找機會使陰招的。
屠淵眼神冷漠。
與此同時。
政府大樓內的一間會議室內。
會議桌上已經擺上了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成員的名牌。
位次與成員的排名呈正相關。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坐在會議桌前。
這裡的每一位,在盛雲市都是可以稱得上呼風喚雨的人物。
可現在每個人都神色緊繃,整個會議室內的氣氛明顯充斥著凝重。
這時,有兩道身影一起走進會議室。
是市執趙佑東與副市執宮振輝二人。
眾人目光看向二人,神色各異。
兩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之後,過了兩分鐘,胡占星才緩步走進會議室。
胡占星面色嚴肅,進入會議室之後,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坐下之後,胡占星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道:
「這次召開領導班子會議,主要是為了討論昨天興盛區發生的一起重大事故。」
「谷生街六十九號工地的施工現場,爬架網坍塌,目前已經導致八名工人死亡,還有十人重傷,目前還有三人尚未脫離生命危險!」
說到這裡,胡占星目光看向趙佑東和宮振輝:
「趙市執,宮副市執,谷生街六十九號工地是本次興盛區舊城改造項目的重點工程之一!」
「興盛區舊城改造項目是你們二位主要負責。」
「我想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有這樣安全隱患的施工單位又是怎麼得到工程的施工機會?」
「趙市執,宮市執!這可是八個活生生的人命!」
「你們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門口的那些人,就是這些遇難者的家屬!」
「我甚至都無顏去面對他們!」
胡占星這番話讓會議桌上不少人神色愈發緊繃。
甚至還有人眼神中露出驚訝之色。
他們沒想到胡占星竟然會一上來就發難。
這時所有人目光下意識看向趙佑東和宮振輝。
想看兩人準備怎麼應對胡占星的這番話。
其實不管兩人怎麼回答,都不可能有讓人滿意的答案。
即便施工單位的資質各方面沒問題。
那現在出了問題,那就是有問題。
有問題還能拿到施工項目,趙佑東和宮振輝兩人責無旁貸。
同時也有人開始重新審視胡占星這個人。
之前,哪怕胡占星在盛雲市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可其在面對趙佑東和宮振輝時,並沒有表現出對兩人的絕對優勢。
反倒是有時候胡占星被兩人弄的下不來台,或者說有些窘迫。
這讓大家對趙佑東和宮振輝產生敬畏的同時,也削弱了胡占星在眾人眼中的份量。
可今天,大家才發現,胡占星不動則已,動則雷霆萬鈞。
這次的事情,表面看起來沒什麼技術含量,可實際上,那是真的打到對手的命門上。
一般人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不一定有膽子去做。
尤其是坐在胡占星那個位置上。
可胡占星不僅敢做,還能做的這麼狠。
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就在這時。
會議室大門突然被人敲響。
在門敲響之後,門直接被人推開。
推開大門的人是胡占星的秘書張鳴鶴。
張鳴鶴此時臉上帶著驚色,甚至眼神中還帶著不安。
他直接看向胡占星開口道:
「胡市丞!」
「州中樞領導班子康州丞來了!現在在五樓的會議室!」
「康州丞要求我們立即暫停這次的中樞班子領導會議,要求參與會議的人前往五樓會議室。」
張鳴鶴話音落下。
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變了神色。
胡占星也是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