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局!怎麼了?!」
市中區治安分局羈押科科長寧毅臉上帶著茫然和一絲驚慌,看著氣勢洶洶走到自己面前的傅嶸。
「103羈押室的鑰匙給我!」
傅嶸臉色難看。
他根本就不知道胡松逸幾人被抓回分局的事情。
都沒有人找他匯報過。
「哦哦.……馬上!傅局!」
寧毅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立馬回了一句,慌慌忙忙打開自己面前辦公桌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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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立馬拿出墜著十幾把鑰匙的鑰匙扣。
每把鑰匙上都貼著標籤紙,紙上有羈押室編號。
趁著寧毅找鑰匙的時間,傅嶸沉著臉問道:
「103羈押室的人是誰帶回來的?」
「是治安中隊秦宇帶人抓回來的。」
寧毅立馬回答。
「秦宇?!」
傅嶸臉色又是一沉。
治安中隊是由他來分管的,對秦宇這個人他自然也了解。
一直以來,他對秦宇的印象就不好。
在他看來,秦宇這個人不服管教,個人意識太重,經常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不懂人情世故。
直白一點就是不聽話,不懂事,沒眼力見。
這次必須趁著這次機會把他踢出治安中隊。
這種人呆在自己分管的治安中隊,遲早還會給自己惹麻煩。
傅嶸心裡已經已經打算讓秦宇從治安中隊滾蛋了。
他幾乎很少被季揚那麼罵。
可偏偏今天是他負責值班,而且抓人回來的,還是他分管的治安中隊的警員。
不管怎麼樣,這個責任,他至少都要承擔一部分。
「你馬上去找秦宇,讓他到103羈押室門口找我!」
傅嶸接過寧毅遞過來的鑰匙。
看了一眼寧毅,聲音低沉。
說完,傅嶸拿著鑰匙快步離開。
治安中隊的羈押室內。
胡松逸幾人在裡面說說笑笑,就像在家裡的客廳一樣隨意。
不過一眾警員看到也沒人進行斥責。
這個時候,幾人的身份已經被一些警員認出,並傳開。
這也是警員們無視幾人在裡面喧譁的原因。
羈押室就在一樓治安中隊的大辦公室內,旁邊巡邏中隊的大辦公室以及稽偵中隊辦公室也有羈押室。
只有訊問室是獨立於幾個中隊之外的。
辦公室內,人並不算多,只有七八個身影。
秦宇就坐在他距離辦公室大門最近的辦公位上,時不時看一眼羈押室。
屠淵已經給他發了消息,說要親自回來審理這起案子。
程建剛則是作為受害人,現在被安排在休息室等待傳喚。
秦宇此時目光看著電腦,但是視線卻沒有聚焦。
他現在心中都還殘留著震驚的情緒。
他是真沒想到,屠淵竟然為了一個普通人,敢把胡松逸這群太子黨給抓起來。
要知道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
正常來說,警員出警遇到這類事件,都是儘量調解,讓雙方自行協商解決。
把人抓回來,雖然也符合程序,但是胡松逸這群人身份實在特殊。
但凡明智一點,都會選擇抬手放過。
沒必要去上綱上線,這種完全是有害無益的做法。
不過秦宇內心深處還是很支持屠淵的做法的。
這群太子黨犯事不少,都沒有受到過懲罰。
而且這種行為也是在放縱,這群人現在可能只是毆打他人,以後就非常有可能發展成把人命不當回事。
其實現在這群人已經不把普通人的性命當一回事了。
這一刻,秦宇下定決心,明天等屠淵上班,就去找屠淵說想要調崗到屠淵手下的事情。
就在秦宇內心想著的時候。
突然還略顯喧鬧的辦公室,驟然一靜。
秦宇抬頭轉身,就看到臉色陰沉的傅嶸站在門口。
而傅嶸的眼神,正盯著自己,那眼神中充斥著憤怒。
看到傅嶸的眼神,秦宇心中一突。
壞事了!
秦宇幾乎立馬就意識到,傅嶸這個時候來到治安中隊辦公室,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是因為什麼。
「秦宇!給我滾過來!」
「103羈押室的人,是你抓的?!」
當著眾人的面,傅嶸並沒有給秦宇留一絲顏面。
直接用了滾這個字眼。
秦宇抿了抿嘴唇,從辦公位上起身開口道:
「是我抓的!」
傅嶸聽到秦宇承認,嘴角掀起弧度,他是被氣笑的。
「秦宇!你知道你抓的都是什麼人吧?!」
「啊!你可真有種!我都比不上你!」
「自己打報告吧,申請調離治安中隊,治安中隊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傅嶸說完,不再看秦宇一眼,直接邁步朝著裡面羈押室的方向走去。
秦宇看著傅嶸的背影,眼神有著不甘悲憤以及失望。
秦宇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本身他也不想在治安中隊呆了。
只是這樣窩囊的離開方式,並不是他想要的。
不過面對傅嶸,他又能如何。
說抓胡松逸這群人是屠淵吩咐的?!將責任推給屠淵?!
要是他真這麼說了,只會兩頭不討好。
傅嶸並不會因為這個,就改變對自己的態度。
而且他自己本身內心,也是認可屠淵的做法。
傅嶸此時已經走到103羈押室門口。
這時傅嶸臉上堆起笑容,笑容友善親切。
在過來之前,他已經查過幾人的資料。
四個人他都能叫得出姓名。
傅嶸視線主要放在胡松逸身上,看著四人笑道:
「我是市中區治安分局副局長傅嶸。」
「不好意思,我治下不嚴,讓幾位蒙受這樣的不白之冤!」
「對此,我深表歉意。」
傅嶸說著,拿出鑰匙走到門口,手上有著開鎖的動作。
同時繼續說道:
「我也是剛才季局長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這件事。」
「幾位放心,這個事情我們分局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傅嶸剛把鑰匙插進鎖孔,準備開門。
胡松逸走到門前,從金屬欄杆中伸手抓住傅嶸開鎖的手腕。
胡松逸似笑非笑看著傅嶸道:
「傅局長!你不用釋放我們!」
「你放心,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情我們知道跟你沒關係!」
「我們能在這裡,是那位屠副局長下令抓的。」
「只要不是他來釋放我們,我們是不會離開這個羈押室的。」
見胡松逸這麼說,傅嶸瞳孔一縮。
旋即明白了胡松逸的意思。
這個時候,傅嶸才知道,原來胡松逸這幾個人是屠淵下令抓的。
現在胡松逸的意思,明顯是跟屠淵槓上了。
想到這裡,他內心輕鬆了許多,甚至對屠淵還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這一刻,傅嶸內心直接給屠淵扣了一個愣頭青的稱呼。
他不明白,這樣不懂變通的人,宮振輝怎麼會那麼看重。
「果然是年輕人!做事沒輕沒重!連胡占星的兒子都敢抓!」
傅嶸是知道的,這個胡松逸是胡占星嫡次子,很受胡占星夫婦寵愛,或者說用溺愛來形容更為合適。
「胡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這屠局是我們分局剛上任的副局長,人年輕,缺乏辦案經驗。」
「而且他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之前頂撞過季局。」
胡松逸笑了笑道:
「傅局長,我知道!」
「季局之前還來我們家裡吃過飯,都是自己人,我都明白。」
傅嶸臉上笑容愈發熱切:
「胡少是明事理的!」
「既然胡少你們暫時不想出來,那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水或者吃的,我給你們安排。」
胡松逸擺手道:
「不用!」
「傅局長,你去忙你的吧。」
傅嶸笑著點頭:
「那有什麼有需要的,你們直接打我電話。」
傅嶸說完,轉頭看向看守羈押室的警員問道:
「他們的手機在哪?還給他們。」
警員連忙拿出幾人的手機,然後歸還。
胡松逸接過電話,拿在手裡旋轉把玩,笑道:
「傅局長是吧?回頭有機會可以一起吃個飯!交個朋友!」
傅嶸臉色一喜:「沒問題!我隨時都可以,就看胡少你什麼時候方便。」
「那你們有什麼問題找我就行,我的電話是.……」
秦宇看著羈押室的方向,看著傅嶸這副嘴臉。
心中只有失望。
一些個太子黨,就能讓一個傅嶸這種身份的人,這麼卑微。
或者說,傅嶸這樣的人,能坐在這個位置上,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就在這時,治安中隊辦公室門口又出現兩道身影。
「秦宇!」
屠淵一進辦公室大門,就看到站在那裡的秦宇。
此時的秦宇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屠淵目光看向秦宇看的方向。
發現傅嶸正一臉笑容,在羈押室外面與胡松逸幾人聊著什麼。
手上還拿著鑰匙。
看到這一幕,屠淵面色一寒。
當即快步朝著羈押室的方向走去。
「傅局!你在幹什麼?!」
傅嶸聽到這個聲音,臉上笑容瞬間收斂。
轉頭循聲看去。
「屠局!怎麼?我做什麼要向你匯報?」
傅嶸面帶寒意。
此時治安中隊辦公室的氛圍幾乎凝固。
所有警員都不敢出聲,甚至都只敢看一眼這個方向,便收回目光。
屠淵看著傅嶸手上的鑰匙,又看著胡松逸手上拿著的手機。
「傅局,他們幾個是因為涉嫌毆打,故意傷害他人被抓捕回來的。」
「現在還沒有進行審訊。」
「傅局應該清楚流程。」
說完,屠淵看向胡松逸問道:
「你手上的手機怎麼回事?!要聯繫律師?!」
「聯繫律師可不是在羈押室里用自己的手機聯繫!」
按照規定,如果要聯繫律師,也是要用分局的座機電話聯繫,並且要有警員看守在側。
而不是拿著手機在羈押室內自己打電話聯繫。
胡松逸看屠淵現在還是這樣一副態度。
臉上笑容已經消失,轉而帶著冷色:
「屠淵!你是不是以為你當個副局長就算個人物了?!」
這時,常赫也走了過來。
他直接看著看管羈押室的警員厲聲喝道:
「你是幹什麼吃的?!關在羈押室里的嫌犯通訊設備都不知道收繳?!」
常赫這一聲厲喝,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傅嶸霍然瞪大眼睛看向常赫。
屠淵一個年輕人不懂規矩,不懂敬畏也就算了。
常赫是老資歷了,難道也不懂?!
而且常赫的性格傅嶸也了解。
他目光掃視著屠淵和常赫,心中泛起嘀咕。
他不知道屠淵究竟給了常赫什麼好處,竟然在這件事情上選擇支持屠淵。
屠淵沒有回答胡松逸的話,而是走到羈押室的金屬欄杆前,伸出一隻手:
「你們幾個手裡的手機電話,全部交出來!」
胡松逸目光一眯:
「我要是不交呢!」
「那你就要添一條罪名,妨礙公務罪!」
屠淵聲音平靜。
胡松逸看著屠淵。
臉上冷色愈發濃郁。
胡松逸沒有交出手機,而是直接解鎖手機,然後一個電話撥打出去。
電話沒響兩聲,就被人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聲音:
「小逸啊!你現在能用自己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是已經出來了?!」
「這件事情後面我會讓市中區治安分局給一個說法的。」
「你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的聲音是胡占星秘書的聲音。
「張叔!我還沒被釋放!」
「市中區治安分局屠淵副局長,現在不允許我使用自己的手機,要收繳我的電話!」
「我才給你打電話。」
胡松逸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冷笑,瞥了屠淵一眼。
他想從屠淵臉上看到慌張之色。
可令他失望的是,屠淵依舊面無表情。
甚至還開口道:
「我會按照妨礙公務的罪名上訴!」
胡松逸臉色一沉。
「張叔,你聽到了吧?他說我妨礙公務,要對我提起上訴!」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低沉起來。
「讓他接電話。」
「我來跟他說!」
胡松逸嘴角一勾,朝著屠淵遞出電話。
「讓你接電話,我爸秘書!」
屠淵接過電話,放在耳邊。
淡淡開口道:
「市中區治安分局屠淵!」
「我是市中樞辦副主任,胡市丞秘書張鳴鶴。」
「我就一句話,立刻釋放胡松逸以及他的朋友!」
張鳴鶴語氣冷厲,並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倨傲。
「張主任,胡松逸跟他的朋友毆打傷害他人,現在具體調查流程還未結束,不能釋放!」
「你是胡市丞秘書,規矩你應該比我懂!」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過了兩秒後張鳴鶴才開口: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放人?!」
「調查結束,如果沒問題,我自然會按照規定處理。」
「很好!那我只能聯繫市局梁局長了!」
「梁局長會聯繫你的!」
張鳴鶴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常赫站在屠淵身旁,將張鳴鶴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旋即又壓下去。
他現在有些期待,等這些人知道康同疇在盯著這件事情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而一旁的傅嶸此時看著屠淵的目光都有些發直。
他現在都有些佩服屠淵了!竟然敢跟張秘書這麼說話!
人是怎麼能有種到這種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