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豪酒店一樓。
梁古意見屠淵要強行搜查，便一改客氣熱切的態度，臉上神色變得冷漠起來。
梁古意話音落下之後，屠淵身後的一眾警員剛剛邁出的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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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皆有所變化。
常赫聽到梁古意這話，都是臉色一肅，眼中更是有著冷意。
梁古意一個混黑的頭子，竟然搬出上面的人來威脅自己等人，換誰都會不爽。
更何況屠淵還是市中區治安分局副局長，與自己平級。
梁古意威脅屠淵，某種意義上也是在威脅他常赫。
常赫目光看向屠淵，想看看屠淵打算如何應對。
到了這個份上，如果屠淵要是退縮，說明屠淵這個人難堪大用。
就算今天的行動最後沒有什麼成果，那他們的行動也輪不到梁古意這樣的人來進行干涉。
常赫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應該處於什麼立場。
他雖然內心不認同屠淵這次的行動，覺得屠淵這次行動的安排過於草率，可是他更難以接受梁古意這種態度。
這麼多警員，聲勢浩大，來到天豪大酒店，要是被梁古意這番話一驚，就灰溜溜退走。
這不僅損害的是他常赫的顏面，還損害了整個分局的權威。
屠淵看著梁古意臉上逐漸浮現的冷笑，眼神一眯。
他視線從梁古意臉上挪開。
然後目光看向身後的一眾警員。
「按計劃進行！」
「但凡有人敢阻攔，一律按妨礙執行公務處理！」
「此次行動造成的任何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屠淵能清晰地看到眾人身上的猶豫，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要給予眾人信心。
這是他上任第一次帶隊進行大型行動。
若是這次他沒有拿到成果，那他以後在市中區治安分局會徹底淪為笑話。
這一刻，無論如何，這次行動就必須要進行下去。
天豪酒店作為黑沙會的核心場子，就算找不到鄧世山和張濤，找出別的東西來也很容易。
天豪酒店從開業以來，已經四年，這四年，天豪酒店之所以能夠一直安穩營業。
是因為從來沒有被警察找上門查過，哪怕是例行的安全檢查都沒有。
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天豪酒店裡有不合規不合法的業務。
而梁古意親自出面阻攔自己，甚至還搬出秦野和季揚來威脅施壓，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對方越阻攔，就越證明這次行動的必要！
屠淵說完之後，轉頭看向梁古意，沒有說話，直接邁步，往其身後的電梯間走去。
梁古意此時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自己都已經搬出秦野和季揚，屠淵也沒有任何猶豫。
不過梁古意內心並不著急。
應該要不了幾分鐘，季揚的電話就會打給屠淵。
到那個時候，他倒是想看看，屠淵會是怎樣的一番反應。
梁古意冷眼看著屠淵走向電梯間的位置，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
而屠淵一馬當先，也是讓其他警員振奮起來。
他們沒想到，屠淵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一刻，掃黑行動小隊不少警員，都認可了這位剛上任沒兩天的副局長。
不管這次行動結果如何，至少屠淵願意承擔責任。
這一點，已經勝過不少人了。
像秦宇之所以被排擠，就是因為他當初不願意替人背鍋，最後丟掉了治安中隊副隊長的職務。
秦宇此刻目光看向已經越過梁古意的那道身影，隨後緩緩邁步跟了上去。
常赫此刻看了一眼梁古意，面無表情。
隨後也邁步越過梁古意。
屠淵和常赫兩位領導走在前面，後面的警員，自然也不會站在原地。
一眾警員的身影接二連三越過梁古意。
就在屠淵走到電梯間的電梯門前，按下負一樓的樓層號時。
他兜里傳出電話鈴聲。
這電話鈴聲在略顯安靜的電梯間中極其刺耳。
梁古意看著屠淵的方向，嘴角劃出弧度，用一副好心提醒的口吻開口道：
「屠局長，你的電話！」
「我想應該是季揚季局長打來的電話。」
屠淵目光淡淡的看了梁古意一眼。
然後掏出手機，瞥了一眼手機上的電話號碼備註，便按下接聽鍵。
緊接著，季揚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
「屠淵，你現在人在哪裡？！是不是帶著掃黑行動小隊在天豪酒店？！」
季揚直呼屠淵姓名，語氣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和質問。
沒等屠淵回話，季揚就繼續道：
「我命令你！你現在趕緊給我把人撤回來！」
「我讓你擔任掃黑行動小隊，是讓你掃黑！不是讓你給我們分局找麻煩！」
「屠淵，你簡直是讓我太失望了！我是信任你，才讓你負責這次的掃黑任務！」
「明天上午，我要開會討論你是否適合繼續擔任掃黑行動小隊隊長，還有基於你現在的表現，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的分管工作也要進行調整！」
季揚覺得，這次他能借著秦野這股東風，把屠淵的分管工作進行調整。
稽偵中隊，作訓科，還有那兩個治安所，都給屠淵拿掉。
雖然時間上來看，這樣做並不合適。
可這種機會他要是不把握住，下次想再有合適的理由，還不知道得到什麼時候。
屠淵手上掌管著這些權力一天，他就感覺心裡扎了一根刺。
而且他以調整分管工作來施壓，說不定屠淵情緒上頭，心一橫，頂著他的施壓都要繼續進行行動。
這樣一來，屠淵就徹底得罪了秦野。
惡了這樣一個大人物，即便屠淵身後有宮振輝撐腰，之後屠淵的晉升提拔，肯定會受到影響。
總之，不管屠淵是帶隊撤回，還是繼續蠻幹，對他都有好處。
而且他還能給屠淵扣上不聽領導命令的帽子。
當然，他也知道，如果屠淵硬要搜查天豪酒店，肯定是能搜查出一些證據出來。
就算事後有人拿他阻攔屠淵搜查天豪酒店說事，他也能說是秦野的吩咐。
他季揚是進退都有餘地。
這時，即便屠淵沒有開啟擴音，電話中季揚的話也被電梯間的警員們聽得清清楚楚。
本身練武就能讓人耳聰目明，聽覺視覺上都能勝過普通人一些。
再加上此時的電梯間所有人都有意保持安靜，季揚說話的嗓門又大。
即便聽不全，也能聽個大概。
常赫眉頭緊皺。
季揚讓屠淵帶人撤回去他有所預料，可因為這件事要調整屠淵的分工。
他覺得季揚這個做法很欠考慮。
不過也有可能是季揚故意這麼說，想激怒屠淵，讓屠淵無法理智思考。
「季局長！我收到消息，天豪酒店有邪教分子躲藏！還開設有沒有營業資格證書的賭場以及特殊服務項目！」
聯邦的法律對於黃賭這塊，其實都是給了空間的。
允許合法的黃賭服務。
但是都必須要有營業資格證書。
不過這個營業資格證書並不好辦理，並且聯邦對於這兩塊的稅率也更高。
像天豪酒店，背後站著黑沙會，實際上是能搞到這個資格證書的。
只不過梁古濤兩兄弟捨不得背負那高昂的稅率，又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所以並未辦理營業資格證。
一般這種非法的場子，就涉及到一些以暴力的方式強迫或限制他人自由。
更何況黑沙會本身就是涉黑賭場起家，這種事情算是拿手活兒。
「你哪裡來的消息？！嗯？！」
「屠淵！你要搞清楚，天豪酒店是市中區的納稅大戶之一，同時也是市領導要求重點照顧的企業！」
「你這樣帶著那麼多人上門搜查，天豪酒店還怎麼營業？！而且這樣的行為會給天豪酒店的經營帶來長期負面的影響。」
「天豪酒店上下游養活著數百個聯邦公民，要是天豪酒店陷入困境，這數百聯邦公民的工資也會受到影響。」
「要是因此引發群體事件，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啊！」
「就算你的消息來源可靠，但是我們是否應該從大局考慮？！不能因為查幾個賭桌，幾個娼女，就去影響數百聯邦公民的飯碗！」
季揚直接就給屠淵扣起了帽子。
用大局和穩定去壓執法。
常赫擔憂地看著屠淵，生怕屠淵頂不住季揚給的壓力。
屠淵神色鎮定，眼神並沒有太多變化。
在梁古意搬出秦野和季揚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季局，您說的數百聯邦公民的飯碗，確實是大事！」
「天豪酒店是市領導要求重點照顧的企業我也知道！」
「可我認為，穩定是要建立在安全上的！」
「一個生長在膿瘡上的穩定，那不是大局，那是縱容！」
「像天豪酒店這樣，經營非法賭場和非法娼妓服務的，偷逃漏繳的稅收我想應該能給更多的聯邦公民的家庭提供民生保障！」
到這裡，屠淵的語氣已經變得犀利起來。
「季局長，我們盛雲市近幾年的治安惡化，就是因為對於一些裹著糖衣的毒瘤過於寬容，因為貪戀糖衣的甜，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我身為市中區治安分局的局長和副局長，有責任維護好市中區的社會治安環境！」
「我認為這才是大局！您的觀點我不敢苟同！」
屠淵說完，電梯的開門的聲音響起。
屠淵沒有掛斷電話，直接看向眾人道：
「原定計劃不變！按照計劃執行任務！」
屠淵剛剛的一番話，聽得一眾警員心驚肉跳。
這完全是在硬剛季揚啊！
「季局，我要進電梯了！就這樣吧！」
季揚此刻臉色鐵青。
即便他內心希望屠淵能頂著秦野和他的壓力繼續將行動進行下去。
可是屠淵這樣的一番話，對他來說，也是難以接受的。
聽到屠淵藉口進電梯，準備掛斷電話。
季揚語氣帶著冷意，加快語速道：
「屠淵！你是在跟我講大道理？！」
「我是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你才剛上任兩天，市中區的治安情況我比你清楚！」
「還有，我說了市里領導說過，天豪酒店是需要我們重點照顧的企業。」
「你是不是在否定市里領導的意見？或者說認為市里領導的決策有問題？！」
季揚立刻開始給屠淵挖坑。
只要屠淵敢承認，那他立馬就給秦野打電話，告訴他屠淵究竟說了什麼。
屠淵準備邁向電梯的腳步一頓。
他伸手按住電梯門，不讓電梯門自動關閉。
「季局，您誤會了！」
「我從來沒有否定過市里領導的意見，也沒覺得市里領導的決策有問題。」
「正是因為市里領導說過，天豪酒店是我們需要重點照顧的企業。」
「所以我們才需要保證天豪酒店的經營是完全合法合規的。」
「難道季局你的意思是，市里領導默許天豪酒店存在不合法合規的經營情況？！」
「或者說市里領導所說的重點照顧是指哪怕天豪酒店存在不合法合規的地方，我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是這樣的話，麻煩季局長你說一下是哪位領導的意思？我想當面請教！」
「又或者我們可以向監查局匯報，看看這責任歸屬如何界定。」
「屠淵！你.……」季揚被屠淵這幾句反問捅的感覺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嘟嘟！
這個時候，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傳來。
啪！
桌上的玻璃水杯被季揚重重摔在地上。
季揚感覺自己局長的權威被屠淵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好好好！屠淵！」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季揚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撥通了秦野的號碼。
另外一邊。
屠淵已經走電梯下到天豪酒店地下車庫之中。
他用對講機聯繫了地下車庫出入口的警員，要求不允許任何車輛離開。
帶著六名警員走出地下車庫電梯間。
屠淵剛準備吩咐幾名警員，每輛車都要搜查。
突然，數個人的慘叫聲響起。
屠淵微微一怔。
接著連忙開口道：
「跟我過去看看！」
與此同時。
鄧世山已經開車來到地下車庫出入口，被兩名警員伸手攔下。
守在地下出入口位置的警員實力最高只有一階武道家。
對鄧世山來說，想要解決這些警員只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不過他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