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振輝是在自己辦公室接待的崔元亮。
從官職級別上來說,宮振輝比崔元亮低一級。
而且崔元亮身為州藥司副司長,能直接管轄下面各地方的市藥局。
在聯邦,涉及到藥劑,藥材,藥物,丹藥的東西,都是歸市藥局管。
而這些東西,對聯邦公職人員來說,是上升的階梯!
人事權雖然在人事局,人事司。
可人事局的領導們,也不能違背規矩太過,比如像屠淵這種實力,要是人事局讓屠淵擔任治安分局副局長,那屠淵起碼也得有個議員父親才行。
總而言之,聯邦的人事調整實力是基礎,沒有實力,即便在人事局有關係有人脈,想要身居高位,那也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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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多弄個好的職務,位卑權重那種。
可這種職務又能有幾個?!
而且職級不高,權再重又能重到哪裡去?
市藥局以及州藥司在哪個地方都是屬於絕對的實權部門中的實權部門。
所以哪怕宮振輝屬於是實權副市執,可比起崔元亮來說,始終還是差了一籌。
但凡崔元亮稍微任性一下,就能讓盛雲市市藥局各種藥劑,丹藥的配額減少。
讓盛雲市的各級公職人員獲得藥劑,丹藥的難度變高。
只要崔元亮稍稍透露出去,是宮振輝惹他不滿了。
這些公職人員就會把怨氣轉到宮振輝身上。
所以正常來說,以崔元亮的身份,宮振輝是要主動去接待迎接的,甚至迎接規格還不能低。
可今天崔元亮卻是主動找到宮振輝拜訪。
宮振輝在得知崔元亮要來找自己時,本來打算進行迎接,卻被崔元亮拒絕了。
兩人都能算是老油條。
所以一通電話,哪怕崔元亮並沒有明說來訪原因,說的都是一些場面話以及套話。
可宮振輝還是從對方的語氣以及話里的深層含義,聽出了崔元亮找自己是有私人原因。
宮振輝只是稍作思考就明白了對方找自己的原因。
因為崔元亮是副州執韋奇提拔上來的,而韋奇又是薛系出力運作到現在這個職位的。
所以崔元亮至少也能算是半個薛系的人。
再聯想到對方的職務,宮振輝知道,或許薛修煦這個議員公子的所作所為就跟這個崔元亮有關係。
崔元亮也沒打算瞞著這件事情。
但凡有心調查的話,都能查到之前他在幫薛修煦操作血凍池的事情。
這血凍池沒了,薛修煦干出這種蠢事。
就算他沒給薛修煦出主意,別人也有可能聯想到他身上。
辦公室內。
宮振輝和崔元亮兩人都坐在接待沙發上。
宮振輝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藥茶來接待崔元亮。
崔元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一亮:
「歸元州的秀山藥茶?!這可是好東西!」
宮振輝也是面帶笑意:
「崔司長來訪,我自然得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來招待才行。」
「這秀山藥茶還是我爸之前去歸元州調研的時候,歸元州州執送的禮物。」
「我求了老半天才要來了一點。」
崔元亮呵呵笑道:
「也不怪宮老捨不得!」
「這秀山藥茶五年一采,期間還得以三階以上的黑鱗豬豬血配上血參等六種珍稀藥材制出的血水定期澆灌。」
「即便如此,還得要空氣濕度,氣溫都達到標準,才能採摘出這藥性最為充足純正的秀山藥茶。」
「這秀山藥茶每次採摘下來,晾曬乾之後,也不過就一百多千克。」
「五年出一百多千克,大部分還得送往聯邦首都……」
崔元亮說到這裡,又端茶喝了一口。
喝下這一口之後,崔元亮看向宮振輝又道:
「宮市執,不瞞你說,這次我來找你,是特意來向你道歉的。」
崔元亮在來的路上專門查過宮振輝的履歷以及平時的做事方法。
他認為宮振輝做事,是屬於那種柔中帶剛之人。
而且宮振輝的政治水平並不低。
在崔元亮看來,面對宮振輝這種人,打直球更有用。
崔元亮這話說出口,宮振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崔元亮在電話中說話帶著彎彎繞,在見面之後,反而說話直接起來。
這讓他感覺到,這場談話似乎進入了崔元亮的節奏之中。
果然,能在州藥司這種部門中,坐上副司長位置的人,很難有簡單的角色!
宮振輝心裡暗嘆了一句,面上不露聲色,笑著問道:
「崔司長這話我怎麼聽不大明白?!」
崔元亮看宮振輝裝糊塗,大笑起來:
「宮市執,我都這麼說了,你還裝糊塗那就沒意思了!」
「你肯定知道我說的是薛修煦的事情。」
宮振輝見崔元亮直接明牌,也笑了起來:
「薛修煦的事情我知道,只是崔司長你來找我道歉我確實不明白……」
宮振輝笑著搖頭,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難不成這薛修煦做的事情,還跟崔司長你有關係?」
宮振輝是打定主意,只要崔元亮不把事情解釋個清清楚楚,他就裝糊塗!
宮振輝很清楚,崔元亮肯定是想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這個事情。
既然崔元亮是來道歉,那道歉總得有表示才行。
要是跟著對方的節奏走,到時候賠償的東西究竟價值幾何,那就說不準了。
所以他不想也不願意跟著崔元亮的節奏走。
崔元亮見宮振輝依然一副疑惑的模樣,心中也是暗嘆。
這些能在地方上掌握實權的大員,確實沒有幾個是好糊弄的!
他確實是想把談話節奏握在自己手裡,這樣他至少能爭取來一些主動。
可宮振輝這麼裝糊塗,他的盤算也就落空一大半。
而且宮振輝裝糊塗還有個好處,那就是他也沒辦法從對方的話里抓到什麼把柄。
畢竟言多必失。
心裡這樣想著,崔元亮臉上的笑意變淡,神色中浮現出一絲無奈道:
「既然宮市執你不明白的話,那我就直說了!」
「這次薛修煦到盛雲市,找那位屠淵同志要血凍池事情,其實我也有責任。」
聽到崔元亮這麼說,宮振輝眉頭微皺:
「崔司長的意思是,薛修煦是受到你的指示,來找的小屠?」
聽到宮振輝對屠淵的稱呼。
崔元亮微微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宮振輝。
「不是我的指示!」
「是這樣的,薛修煦找我,問我州里的血凍池還有沒有名額。」
「我告訴他沒有了!他就問我是哪些人拿到的血凍池名額!」
「宮市執你也知道,雖然我們都是聯邦政府公職人員,正常來說應該公事公辦,但有時候難免會被人情問題困擾。」
「再加上薛修煦問的這個問題,也不算違規,所以我就把分配到血凍池的幾個人說了出來。」
「我還告訴他,讓他好好努力工作,只要工作上做出成績,他一樣能獲得這些東西。」
「結果當時薛修煦說,要是他能讓這幾個人把血凍池讓給他,他能不能用。」
「我以為他開玩笑,也跟他說了一句玩笑話,要是要是真有人願意讓,也沒問題。」
「畢竟聯邦沒有明確規定,血凍池這種東西不能轉讓給他人。」
「結果我沒想到,我以為的玩笑話,薛修煦當真了。」
說到這裡,崔元亮苦笑一聲,繼續道:
「我在知道薛修煦幹的事情之後,立刻就打電話把他罵了一頓,可錯誤已經鑄成,事實沒辦法改變。」
「所以我是立刻就趕來盛雲市。」
宮振輝臉上笑容不減,只是給人的感覺卻變了。
看起來雖然是在笑,但是卻沒有多少笑意。
宮振輝知道,崔元亮這套說法跟實際情況是有出入的。
而且崔元亮來盛雲市,不去找屠淵這個苦主道歉,跑來找到自己說這些話,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宮振輝沒有接崔元亮的話,只是開口道:
「崔司長,這次小屠發現獸潮,是直接找我匯報的。」
「當時我也不大相信,不過我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就聯繫了宵山州的卓廷哲卓軍長。」
「事後卓軍長探明確實有獸潮的跡象。」
「因為小屠同志的這一次匯報,不僅卓軍長受到了表彰,我去州里見潘州丞的時候,潘州丞表揚了我跟小屠同志。」
「更關鍵的是,小屠同志這次匯報,不僅挽救了咱們聯邦邊境的安全,更保護了邊境州聯邦公民的財產生命安全。」
聽到宮振輝這話,崔元亮眼睛一眯。
他聽出來了宮振輝這番話里的深意。
宮振輝是在告訴自己,屠淵能直接找他匯報工作,要知道屠淵只是一個治安所所長,能找宮振輝匯報工作,足以說明兩人的關係。
第二點是宮振輝也在告訴自己,他和卓廷哲都是屠淵這次匯報獸潮消息的實際受益者。
第三則是在告訴自己,這次還有更多的隱形受益者。
總結起來,宮振輝的這番話就一個意思。
道歉的誠意不能太少!
崔元亮心中嘆息,至少宮振輝還願意談價格。
這次真的大出血了。
處理好宮振輝這邊,州丞那邊還的托韋州執幫忙出面才行。
還有就是薛修煦這次給薛家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
薛家會不會有人怪到自己頭上,也說不準。
要不是自己的位置對於韋州執來說也非常重要,說不定韋州執都不一定願意幫自己出面。
而且盯著自己這個位置的人不在少數。
所以宮振輝以及屠淵這個苦主必須得搞定才行。
想到這裡。
崔元亮忍不住又在內心將薛修煦罵了個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