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棟樑此時已經閃到路邊。
看著此刻已經被管控起來的閔生路，以及一副誓死反抗態度的陳應元。
邱棟樑眼神眯起。
如果陳應元犯的是小錯，犯不著用這樣的陣仗對陳應元進行抓捕。
把陳應元騙到這種開闊路口進行抓捕，明顯就是預料到了陳應元現在的反應。
可陳應元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
邱棟樑內心疑惑。
要知道陽宏被帶走的時候，都沒有進行任何反抗，非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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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已經有消息傳出，說陽宏貪污三千多萬聯邦幣，並在東華州有房產十幾套，聯邦首都還有兩套房產。
除此之外，陽宏還有利用職權干擾人事調動等等違紀行為。
而因為陽宏配合抓捕和審訊，州里對陽宏的處置是發配至邊境軍隊地獄團，以功贖罪！
當然地獄團的死傷率可以說是整個前線軍隊中最高的。
比如這次遇到獸潮，地獄團就得充當先鋒團。
等立功達到要求，便可以回到聯邦，甚至還有東山再起，擔任重要職務的人。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戴罪立功規則，所以絕大部分聯邦官員在被查之後，幾乎都很配合。
所以邱棟樑不明白，陽宏犯下這樣的錯都非常配合，陳應元好歹也是六階武道家。
就算犯錯，聯邦政府考慮到陳應元的實力，也不至於真把陳應元往死里逼。
除非陳應元是幹了聯邦政府無法容忍的事情？！
想到這裡，邱棟樑看著陳應元的眼神有些好奇。
邱棟樑並不擔心陳應元會逃掉。
因為在包圍陳應元的人中，不僅有方愛明這個副市執，還有州里督察司和監查司的高手。
當然他也不會出手。
畢竟他修煉可不是為了打打殺殺，只是為了升官發財。
到這種境界，有身份有地位，有權有勢，誰還樂意整天去跟人打架拼命啊！
陳應元目光掃視四周。
作為市治安局副局長，他一眼就看出來，這裡道路已經是被交通管控了。
很明顯，邱棟樑是配合這些人故意把他帶到這裡。
陳應元知道即便今天他反抗，也沒有什麼機會能逃掉。
可陳應元無法接受自己成為階下囚，甚至成為那些實驗室的實驗品！
在這一刻，陳應元腦海不自覺進入一種走馬觀花的狀態。
想當初，他二十二歲成為一名見習警員。
那個時候，他也是滿懷激情，一心只想著維護聯邦法律，維護正義。
可聯邦官場就是個大染缸，任你是白紙還是絹帛，落進來都要染色。
陳應元記得以前他有喜歡的女孩，他還給女孩許諾過，等他成武道家就娶她。
可後來，他認識了當時還是精神念師協會一個辦公室主任的魏鳴風。
魏鳴風有背景有關係，能通過市藥局的關係拿到他武道所需的資源。
通過魏鳴風，他認識了他現在的妻子魏雨珍。
魏雨珍對他有意思，陳應元能感覺到。
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成為武道家，為了能得到魏鳴風的支持，陳應元辜負了當初他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孩，違背了當初的承諾.……
這一刻，早已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那些事跡一點一點浮現。
陳應元不知道怎麼形容這一刻自己的感受，恐懼，惆悵，後悔，釋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陳應元！你要反抗？！」
「你是盛雲市市治安局副局長，你應該知道暴力拒捕會有什麼樣的懲罰！」
耳邊傳來帶著怒意的聲音。
陳應元臉上猙獰之色盡散，此時的陳應元竟給在場眾人一種灑脫釋然之感。
陳應元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的身影。
嘴角掀起一抹帶著釋然的弧度。
「這麼多年.……修煉到六階武道家……我好像.……還沒有體會過酣暢淋漓的戰鬥.……」
陳應元低聲喃喃。
隨即他霍然抬頭，眼中帶著一股決絕之意，渾身勁力沸騰起來。
衣角無風自動。
「想讓我束手就擒？！哈哈哈哈哈」
「來戰吧！諸位！」
轟！
陳應元腳下柏油道路地面以陳應元為中心，轟然向著四周擴散崩裂，陳應元的身影仿佛出膛炮彈，悍然沖向包圍自己的人群.……
……
第二天一早，屠淵被鬧鐘吵醒，拿手機關鬧鈴時，看到收張濤發來的消息。
張濤說陳應元暴力對抗調查，被當場擊斃！
看到這一條消息，屠淵殘存的睡意瞬間消失不見。
「陳應元死了？！」
「暴力對抗調查？」
屠淵坐在床上，哪怕他知道陳應元會倒台，可當看到陳應元做出這樣的選擇時，也仍然無法保持平靜。
陳應元可是六階武道家！
整個聯邦，能走到這一步的人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這個時候，陳應元的死對盛雲市政壇可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尤其當前面臨獸潮，前有市治安局前局長陽宏被查，後有市治安局第一副局長陳應元被擊斃。」
「再加上東華州下來的調查組還在，哪怕已經傳出消息，現在調查組暫停調查。」
「可出了陳應元這一檔子事，誰還會相信調查組真的停止調查了？！」
屠淵意識到，陳應元的事或許會引發不少變故。
不過這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屠淵想到楊志滿和戴陽……
「恐怕現在楊志滿和戴陽人都傻了吧？」
屠淵臉上露出笑容。
現在對他來說，戴陽的存在反而是好事。
陳應元一死，楊志滿作為陳應元的嫡系力量，就算不被調查，肯定也會被調至一個邊緣部門。
沒了楊志滿作為靠山，戴陽立刻就成了無根浮萍。
對戴陽來說，這個時候他要麼重新找靠山，要麼只能向自己低頭表忠心。
在屠淵看來，戴陽想重新找靠山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畢竟戴陽是楊志滿重新啟用的人。
而之前戴陽就因為殷凱程被停職調查過，楊志滿呢，又是陳應元的人。
陳應元又與食靈教有關係。
等於是戴陽兩次都沾上了食靈教的事情，戴陽的兩任大哥都因為食靈教的問題垮台了。
這樣的人，還有誰敢輕易當他靠山？！
就算知道戴陽沒問題，也沒人想收下這麼一個倒霉的傢伙。
畢竟有些時候，地位越高，就越相信一些玄學命理的事情。
所以對戴陽來說，其實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老實向自己低頭認錯，除非他破罐子破摔，不再貪戀權力。
可通過這短短兩三天的接觸，屠淵看得出來，戴陽是一個權勢欲很重的人。
穿好衣服，洗漱完之後，屠淵照例在出門之前查看情報。
情報上的人名並不認識。
只能等到治安所再查一下。
一路來到治安所。
由於獸潮的原因，現在整個盛雲市的氣氛都比較緊張。
各個街道身穿治安警服的巡邏身影也多了起來。
由於大量的警力派出去巡邏，所以正禾治安所竟然比起之前要冷清了不少。
屠淵來到治安所後。
先是在食堂吃了早飯，現在屠淵來得比較晚，所以這會食堂都沒什麼人。
吃完早飯之後，屠淵來到辦公室。
辦公室桌面整理的整整齊齊，桌面更是一塵不染，被擦的發亮。
屠淵坐下之後沒一會，辦公室房門被人敲響。
屠淵抬頭看了一眼門口道：
「請進！」
辦公室門被人打開，余莉莉的身影從門外走進。
屠淵看著余莉莉，發覺余莉莉神色有些不對。
余莉莉的眼中充斥著濃濃的悲意，甚至讓余莉莉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都有種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屠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余莉莉問道：
「余莉莉，你……你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余莉莉聽到屠淵的聲音，眼眸微抬，沒等自己開口說話。
一顆淚珠猝不及防地從眼角滾出來，砸在地上，余莉莉慌忙想用袖口去擦拭眼睛，可更多的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擦也擦不完。
余莉莉這時聲音帶著酸楚和哽咽道：
「我……我媽快不行了……醫生說她頂多還能堅持一天。」
「我媽說她想在走之前再見你一次.……」
聽到余莉莉這話，屠淵整個人都是一怔。
即便他在看到余莉莉這副神情時，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可真聽到余莉莉的話，屠淵心中仍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憋悶。
他很清楚，對余莉莉來說，余莉莉的母親絕對可以稱得上余莉莉的精神支柱。
屠淵當即開口道：
「走！帶我去醫院！」
屠淵不清楚余莉莉母親為什麼想在這個時候見自己。
可對於這樣的要求，屠淵自然是不可能拒絕。
余莉莉和屠淵一路來到興盛區安享醫院。
這家醫院屠淵並不是第一次來，之前他看望突破武道家失敗的方明，就是來的這裡。
再次看到余莉莉的母親，屠淵甚至都已經無法認出對方。
因為相比第一次見面，此時余莉莉的母親看起來那真是形如枯槁。
臉上看不到一絲絲的肉，眼窩深陷，眼神暗淡無光。
整個臉似乎像是薄薄的一張皮鋪在臉部骨骼上。
就連頭都已經禿了不少，整個頭頂的頭髮攏到一起恐怕只有一指粗細。
余莉莉母親躺在病床上，兩隻乾瘦如柴的手背都插著輸液針管。
看到屠淵到來，余莉莉母親艱難擠出一絲微笑道：
「屠淵，你來了！」
余莉莉母親聲音仿若蚊蠅，說話都十分吃力。
沒等屠淵說話。
余莉莉母親目光看向余莉莉道：
「你……你先出去吧，莉莉！」
「我有話要單獨跟屠淵說！」
余莉莉看著自己母親，又看了一眼屠淵。
沉默著便走了出去。
屠淵這時開口道：
「阿姨！我來看您來了！」
余莉莉母親臉上笑容不減，雖然她現在控制臉部表情都非常吃力，可她仍然堅持著。
「屠淵，恭喜你，我聽莉莉說，你現在不僅是武道家，還是治安所所長了。」
「阿姨！您說這話可當真是折煞我了！我也就是運氣好！」
屠淵趕忙擺手。
「你不用謙虛，雖然我生病這麼多年，可我還是了解聯邦政府的，我知道在你這個年紀，走到這一步意味著什麼。」
此時余莉莉母親說話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艱難，反而有些順暢起來。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能感覺到。」
「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余莉莉母親此時目光盯著屠淵的眼睛，緩緩開口問道：
「你見過莉莉的真容對不對？」
屠淵看著余莉莉母親，緩緩頷首道：
「我見過她的真實樣貌！她很漂亮！」
見屠淵這麼說，余莉莉母親又繼續問道：
「你覺得莉莉這個人怎麼樣？」
屠淵被這麼一問，愣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余莉莉人很好，她安靜，聰明，勤奮，她有很多別人沒有的優點。」
「那你喜歡她嗎？我希望你能跟我這個沒兩天好活的母親說實話！」
余莉莉母親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整個人明顯都有些緊張起來。
屠淵此時也隱隱意識到，余莉莉母親問這些問題的意圖。
屠淵現在也開始審視自己的內心。
不可否認，屠淵確實對余莉莉有好感！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何況余莉莉其實一直都在默默幫著自己，從來沒開口問自己索求過什麼。
屠淵迎著余莉莉母親的目光，她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期待，希冀甚至還有哀求。
作為一名母親，這大概是她最後能給自己女兒做的事情了。
面對這樣的目光，屠淵神色認真道：
「阿姨！我喜歡余莉莉！」
「不過我得先告訴您，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想娶我女朋友當妻子！」
「我知道我這……」
屠淵還沒把話說完，余莉莉母親就開口道：
「莉莉跟我說過你有女朋友的事情！」
「我知道！」
「不過你現在是武道家，按照聯邦法律，你可以除了可以娶一名妻子，還可以迎娶一名姨太太！」
「你很優秀，莉莉有我這樣拖後腿的母親，想嫁給你當妻子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沒奢望過這個。」
「我只是希望你能答應我，如果你想要迎娶姨太太，可以娶莉莉嗎？」
「我走之後，她在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了依靠.……」
「而且我知道，莉莉她是很喜歡你的.……」
余莉莉母親姿態放的很低，語氣帶著懇求。
面對這樣一位母親，屠淵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屠淵腦海中在這一刻，腦海中閃過阮雪晴、宮媛媛甚至還有趙娜娜的身影。
「我答應您，阿姨！」
「如果我迎娶姨太太的話，我就娶余莉莉！」
見屠淵答應下來，余莉莉母親眼眶發紅：
「好好好！你能答應就好！」
「我也不說希望你能守諾的話，我覺得我應該沒看錯人。」
「我們家雖然窮，但是以前也富裕過，我給莉莉準備了嫁妝。」
「在東華州聯邦中央銀行的保險柜裡面，有莉莉父親留下來的東西，那是兩本筆記本，其中一本裡面是他自己研究的藥劑還有丹藥藥方。」
「裡面用紅筆勾畫的頁面，就是沒有出現在市面上的藥方。」
「憑這些，你以後就算買不到高階武道家使用的藥劑，你也能自己買原材料製作。」
「或者你賣掉這些藥方，也能獲得一大筆錢了。」
「不過你要切記，你不能賣給青龍集團，也不能說你的藥方是從哪裡來的，不然可能會引來禍端。」
「另外一本筆記本，是一些人的隱秘，當初他.……算了不說這個，總之嗎，這些人現在有不少都已經在聯邦身居高位。」
「要是你能在聯邦官場走到州級，這些隱秘或許對你有用。」
「如果你沒有走到州級，千萬要把這些隱秘爛在肚子裡，誰……誰也不要告訴！」
「那個保險柜號碼是782，密碼是4663……」
余莉莉母親此刻似乎已經用盡全部力氣，說話變得艱難起來。
聽到余莉莉母親的這話，屠淵眼神有了一些變化。
走到州級這些隱秘會對我有用？
那筆記本里到底記錄了什麼？！
還有那記錄藥方的筆記本里，有對高階武道家有用的藥方？甚至還是市面上沒有的？！
余莉莉父親以前究竟是什麼級別的研究人員？！
在這一刻，屠淵心中有了不少疑惑。
可他更清楚，僅僅憑藉余莉莉母親說的這番話，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就不夠他去探究這些。
就算他知道了也沒用！
屠淵這一刻甚至都有些佩服余莉莉母親。
要知道，他僅僅只是口頭承諾了而已。
是有可能出現自己拿到東西之後，翻臉不認人的情況。
余莉莉母親完全可以把這個東西透露出來，但是不給自己，說在余莉莉身上。
以此為餌來吊著自己。
或者說不透露這兩本筆記本的事情，只讓余莉莉在自己履行承諾以後再拿出來。
可余莉莉母親並沒有這麼做，而是直接在自己只是口頭答應的情況下，就把這樣的東西交給了自己。
「好了！你把莉莉叫進來吧，屠淵！」
余莉莉母親說完，又繼續道。
屠淵點頭，轉身走出房門，看到站在門口旁邊靠牆站著的余莉莉。
屠淵看著余莉莉，眼神帶著一絲複雜。
「余莉莉，你媽媽叫你進去！」
余莉莉看了屠淵一眼，眼神也極其複雜，其實她剛剛聽到了房間內的對話。
要是在以前，她會很高興。
可現在，她根本就高興不起來，她現在心裡只有悲傷，不舍，還有迷茫。
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和母親在一起的日子。
哪怕她母親生病，平時大部分時間只能坐著躺著休息。
可對她來說，那是她面對生活的勇氣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