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站清內心相當糾結。
但是他知道，在聯邦官場，左右搖擺只能是將兩邊都得罪。
他沒有左右逢源的實力和底氣。
表面上看，怎麼都是站邊戴陽更好。
而且戴陽在正禾治安所內部還有一個潛在的盟友，就是沈鑫。
雖然沈鑫最近非常低調，但是沈鑫依舊是正禾治安所副所長，這個職務是實打實的。
可徐站清看到屠淵那平靜的目光，就總能從屠淵身上感受到一種危險的感覺。
而且徐站清想到屠淵最近兩個月的崛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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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擋在屠淵前面的人，現在仔細回想起來，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就連孫光榮，現在都已經被聯邦法庭審判，給關進監獄去了。
孫光榮此刻要麼在挖礦，要麼就在某個藥劑研究所的實驗室內，被人當小白鼠拿來試藥。
屠淵此時也是感受到了徐站清的目光，他微微低頭，目光帶著深意，淡淡的看了徐站清一眼。
屠淵能看到徐站清眼中的糾結和猶疑。
屠淵知道，現在的徐站清面臨站隊抉擇。
不過屠淵並沒有提醒徐站清。
這也是屠淵給徐站清的一次機會。
只要徐站清選擇了戴陽，那之後徐站清將沒有任何再獲得他原諒的機會。
等陳應元倒下，那就是新仇舊恨一起算的時刻！
徐站清並不清楚屠淵心中所想。
他內心在天人交戰。
站隊這種事情一向是極其兇險的，站錯邊就是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時，戴陽開口道：
「既然屠所也同意，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去樓上會議室開會吧！」
「我們幾個先內部開個小會確定下來分工，等開完會再通知下去就行了。」
戴陽說這個話，哪怕徐站清都忍不住輕輕皺眉。
這種所里領導班子間的碰頭會議，正常來說，根本輪不到一個新上任的副所長來說。
就算是老牌副所長，也沒資格，這種會議的發起只能由一把手來決定。
開大會小會是你一個新人能說了算的？
直接就替屠淵把決定做了。
這種根本就是沒有擺正位置的做法。
換句話說，戴陽這指手畫腳的程度已經是越界了。
徐站清皺起的眉頭轉瞬被他壓下。
一旁的沈鑫輕輕瞥了戴陽一眼，默不作聲。
屠淵對戴陽的越界恍若未覺，笑道：
「那就按戴副所的意思，開個小會討論一下吧！」
戴陽本以為屠淵面對自己這種話語，可能會表現的非常生氣。
可現在看來，屠淵根本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年輕。
這都沒聽出他這話里越俎代庖的意思。
「到底是年輕人，不諳世事！」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我坐上所長的位置也不會有什麼難度。」
戴陽心中想著，臉上露出自然的笑容。
隨後在小會議室內。
屠淵坐在主位上。
徐站清坐在他左側的下首位置，沈鑫挨著徐站清坐。
而戴陽則是坐在屠淵右側下首位置。
幾人剛落座。
戴陽就開口道：
「現在所里的分工我上任之前大致了解了一下。」
「主要業務板塊，稽偵隊，巡邏隊還有財務室暫時都是沈副所長在管。」
「治安隊，預備隊，綜合指揮室，後勤保障等等暫時都是由屠所在管著。」
「我之前在分局負責隊伍建設，所以預備隊可以由我來負責，同時我也想接觸一下新的工作，治安維穩的工作還有後勤保障我都想試試。」
戴陽在心裡已經將屠淵認定成未經多少世事的年輕人。
只當屠淵能成為所長是因為後面有張濤的支持。
所以這會討論分管工作更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戴陽看來，徐站清是自己人，沈鑫的父親沈永利又與張濤背後的宮振輝不和。
即便沈鑫不支持自己，也不可能去支持屠淵。
這樣一來，屠淵就是孤家寡人。
當然，屠淵可以憑藉聯邦的一把手負責制，直接否了自己和徐站清的提議。
但是這樣的話，他就有理由找楊志滿告狀，說屠淵大搞一言堂！
楊志滿是正禾治安所的分管領導，哪怕屠淵背後有張濤的支持，只要有合適的理由，是可以直接質詢屠淵的。
就算張濤想幫忙都沒辦法。
畢竟要是楊志滿沒有合適的發難藉口找屠淵麻煩，張濤身為正禾治安所老所長還能說兩句話。
可要是有合理的藉口，那張濤來胡亂插手，只會給自己惹一身騷。
這時屠淵目光看著戴陽，臉色平靜：
「戴副所能對自己的分工安排有著清晰的規劃是好事！但是分管工作的事情，還是要綜合大家的意見。」
屠淵視線從戴陽身上挪開，看向徐站清和沈鑫所在的左側。
屠淵視線掃過沈鑫，沈鑫面無表情，似乎剛剛戴陽說的話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隨後屠淵視線移到徐站清身上並定格。
他臉上帶著微笑開口道：
「徐思教，你是所里的老人，對於分工方面的安排，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看到屠淵一上來直接詢問自己的意見。
徐站清眼神一動。
他看向屠淵，觀察著屠淵的神情。
徐站清看著屠淵清澈的眼神，他心頭微微發苦。
徐站清知道，屠淵這是想看自己的態度。
這時，徐站清想到自己那天向屠淵道歉時說的那番話。
徐站清看了戴陽一眼。
咬了咬牙道：
「戴副所長剛剛到任，我認為還是先以熟悉全所的工作為主更好。」
「戴副所之前在分局的工作是隊伍建設和宣傳，預備隊可以直接交給戴副所來負責。」
「還有宣傳科辦公室也可以由戴副所來負責.……」
徐站清這話讓戴陽變了臉色。
戴陽神情一冷，眼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帶著幾分冷意看著徐站清。
戴陽沒有想到，他以為的自己人，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不支持自己不說，還拆自己的台。
在戴陽看來，這一場會議，屠淵要是聰明，就應該看得明白，要是否認自己的分工提議就只會讓屠淵自己成為孤家寡人。
並背上一言堂的這口鍋。
只要徐站清開口支持自己，就能把屠淵架起來。
屠淵要麼就捏著鼻子認下自己的分工提議，要麼就是用一把手的權力否定掉。
無論屠淵選哪種，對自己都是有利的。
可現在呢？
徐站清竟然是反對的意見。
哪怕你徐站清態度模糊也可以啊！
戴陽眼神逐漸變得憤怒起來。
屠淵背後還有一個張濤呢。
你徐站清背後有誰？！
愚不可及的傢伙！
一時間，戴陽對於徐站清的敵意甚至超過了對屠淵的敵意。
不過同時，戴陽心中還有震驚。
畢竟屠淵一句話，徐站清就直接幫屠淵衝鋒了。
徐站清完全可以明哲保身，裝糊塗。
徐站清作為老油條，難道看不清今天自己上任之後的所作所為都是在跟屠淵較勁嗎？！
徐站清不可能這麼傻。
那徐站清既然知道，還選擇替屠淵出頭。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徐站清內心，自己和屠淵相比，屠淵更有優勢？！
可這怎麼可能？！
又或者是徐站清受到過屠淵的恩惠，這麼做是在還屠淵人情？
不管是哪種，戴陽覺得，等自己當上所長之後。
這徐站清是絕對不能留在正禾治安所了，得讓他滾蛋！
徐站清自己說完那一番話之後，也是情緒複雜。
徐站清在那一瞬間是跟著直覺走的。
可真當做出決定之後，徐站清又感覺自己似乎是做了錯誤的選擇。
不過眼下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想到這裡，徐站清心裡泛起一股狠意。
索性梁子已經結下，不如直接把戴陽往死里坑。
徐站清在正禾治安所呆的久。
自然知道正禾治安所有哪些部門是有毛病的，甚至有歷史遺漏問題，只不過暫時還沒有暴雷而已。
就比如後勤保障科有些陳年爛帳，一直沒有人去追究。
甚至在張濤之前，就有這些問題。
不如就想辦法用戴陽來頂鍋平帳。
不過這個時候要是自己主動提出來，讓戴陽去管後勤保障科，反而有可能讓戴陽警惕。
所以徐站清沒再繼續開口。
屠淵笑著向徐站清頷首後道：
「徐思教的話也有道理！」
說完，屠淵看向沈鑫道：
「沈副所呢？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沈鑫此時也是內心詫異。
他也沒想到，徐站清會在這種時候站在屠淵那邊。
最近他都在走動別處的關係，想換個地方呆。
所以對所里的關注不多。
可他也知道，徐站清之前和屠淵是不對付的。
哪怕最近兩人看起來關係和睦，可沈鑫只當時兩人的表面功夫。
現在看來，這兩人並不只是表面和睦。
只是什麼時候，徐站清都開始和屠淵穿一條褲子了？！
難道是因為張濤的原因？！
沈鑫腦海中思緒輾轉，嘴上也是一刻也沒有遲疑：
「我覺得，戴副所既然有這個自信，不如就尊重戴副所的個人意見。」
「楊局讓戴副所過來，肯定也是有鍛鍊戴副所的意思。」
「不委以重任，肯定是起不到鍛鍊的作用。」
沈鑫沒有絲毫猶豫，就站在了戴陽這邊。
對沈鑫來說，楊志滿背後站著陳應元，只要能和楊志滿建立關係。
說不定就能走通陳應元那邊的關係。
即便陳應元跟他父親沈永利不是一個戰壕的人，那只是讓對方幫忙調動自己，問題應該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