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亞榮正要說話,鍾滿眉頭微皺,開口問道:
「張副局!你提到的這個屠淵可是上個月才突破武道家,升任副所長的一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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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這個屠淵似乎成為治安警員還不足一年的時間,這樣的資歷擔任一個有兩百餘警員的治安所所長是不是有些欠妥?」
「正禾治安所思教員徐站清無論從實力還是資歷的角度來說,是不是都要更合適一些?」
其實不管張濤提議誰擔任這個治安所所長,鍾滿都會找各種理由否認。
因為他不能接受這樣的人事決定,在他這個思教主任沒有參與的情況下,就被曹亞榮和張濤兩人一唱一和就做出決定。
若是他不發出自己的聲音,以後在人事權上,怕是他就更難有話語權。
只是他沒想到張濤讓屠淵這個年輕人來擔任所長,這倒是更方便他找理由。
鍾滿話音落下,張濤心中就是一定。
他等的就是鍾滿這話。
因為曹亞榮之前在人事權上被馬青山各種卡脖子,所以當馬青山被停職調查之後。
曹亞榮最看重的就是人事權,所以張濤一旦涉及到自己分管部門中的人事調整工作,無論大小都會主動向曹亞榮匯報。
可以說是給足了曹亞榮的面子。
今天張濤在這裡提及正禾治安所所長的人選。
曹亞榮大概率會徵詢自己的意見。
一來他現在並不負責聯繫正禾治安所,二來他升上來之前,是正禾治安所所長。
第三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他給足曹亞榮面子之後,當他提出這個話題的時候,曹亞榮大概率會投桃報李。
這個時候,鍾滿出聲反對,反而是在刺激曹亞榮對人事權敏感的神經。
他已經遭受過馬青山的鉗制,肯定不願意新任的思教主任鍾滿在人事權上有太多話語權。
張濤面色平靜,只是看向鍾滿的眼神帶著異樣的深意。
他眼神深處同樣帶著一絲驚訝。
他想到屠淵昨天晚上幫他做出的分析。
屠淵還說過,最近興盛區治安分局若是有領導班子的會議,可以在會議上提出這個議題。
如果曹亞榮徵詢張濤對於正禾治安所所長人選的意見,屠淵告訴張濤只需直接推薦他出任所長即可。
說只要張濤提出這個建議之後,就無需再管。
因為大概率鍾滿這個新任思教主任會表示反對,而曹亞榮在聽到鍾滿的反對之後。
反而會堅定地站在張濤這邊。
這樣不僅能拉攏張濤,同時也能打壓鍾滿。
所以張濤此時才會感覺到震驚。
因為從他提出屠淵擔任正禾治安所所長這個建議時,事情的走向確實就如屠淵預測的那般。
接下來,如果屠淵所料不差.……
這時,曹亞榮輕咳一聲,笑道:
「鍾主任,張局推薦的人我先不發表意見。」
「但是你說的讓正禾治安所思教員徐站清擔任所長,是有所不妥的。」
「因為就在昨天,已經被停職調查的原政務處主任周斌就向我建議過,讓徐站清擔任正禾治安所所長。」
「這周斌與殷凱程平時關係比較親近,是被重點調查的人員。」
「現在誰也不敢保證周斌和殷凱程是否有更深的牽扯,而徐站清與周斌也有一定的聯繫,要是周斌出問題了呢?」
「那徐站清是否就沒問題?」
「所以徐站清擔任正禾治安所所長,我認為是不合適的,至少在當下這個時間,是不合適的。」
「當然,鍾主任,你也是剛來,對情況不了解也是正常的,所以你不要有壓力。」
曹亞榮臉上掛著笑容看著鍾滿。
鍾滿臉色微微有所變化。
曹亞榮最後這句,根本就是在嘲諷他是新人,對情況都不了解就擅自給建議。
變相的說他是在推薦可能出現麻煩的人選。
鍾滿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微笑:
「哦,原來是這樣啊!」
「多謝曹局提醒!」
曹亞榮大笑一聲:
「哈哈!鍾主任,這有什麼的。」
「你來跟我搭班子,咱們兩個私下要多交流,我也只不過是比你早來幾天。」
「眼下,咱們興盛區治安分局最需要的是穩定,可不能再出么蛾子了。」
「像類似徐站清這種,雖然沒被停職調查,但是仍然有一絲可能與殷凱程有關聯的人員,我認為我們對於他們的人事調動,還是需要慎重考慮的。」
鍾滿臉色緊繃,帶著一絲僵硬,點頭道:
「曹局你說的有理。」
「可即便如此,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從別處調人去擔任正禾治安所的所長?」
「畢竟屠淵還是太年輕了,處理事情的經驗不足,萬一惹出麻煩,也不好。」
鍾滿這話其實已經是退了一步。
至於否定屠淵,其實也只是給自己剛才那番話留個台階。
畢竟他推薦徐站清這個人不對,但是並不代表他不支持屠淵擔任正禾治安所所長不對。
正常來說,如果曹亞榮能感受到他這番話中的深意,也該給他這個面子。
至少在人事問題上,也是給鍾滿留了一絲顏面。
一旁的楊志磊和陳武華則是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
兩人明白,鍾滿這個新任思教主任,此時算是在曹亞榮身上栽了一個跟頭。
推薦一個可能會出現問題的人,以後曹亞榮就能抓住這一點,去否定鍾滿在人事問題上的考核決策。
畢竟推薦這樣的人,只能說明鍾滿在人事考核能力方面是不足的,是欠缺的。
這樣一來以後在人事問題上,鍾滿天生就會處於劣勢。
更別說曹亞榮還是一把手,那鍾滿在其手下,恐怕更難翻出水花。
一旁的張濤此時是胸有波濤。
這曹亞榮的反應,也基本與屠淵的預測對應上了。
曹亞榮臉上露出苦笑道:
「哎喲!鍾主任!」
「現在興盛區治安分局領導班子都還沒補齊,下面也有不少部門負責人受牽連,暫時停職,到處都是人手缺口。」
「哪裡還有那麼多人去調人過去。」
「非常時期行非常事,暫時就讓屠淵這個年輕人先頂一頂,也符合咱們聯邦政府倡導的公職幹部年輕化的理念嘛。」
「再說了,這屠淵你可別瞧著他年輕,警齡短,我跟你說,他立的功可不比那些有七八年警齡的老警員少。」
「林生友這個通緝犯,就是他抓住的。」
林生友是被鍾滿的弟弟鍾誠給打傷,最後被屠淵撿漏。
在場幾人都清楚。
曹亞榮此時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幾人的領會都不相同。
總之鐘滿是感覺極其難堪。
這曹亞榮壓根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
此時張濤腦海中迴蕩起昨天屠淵說的那番話:
「曹亞榮是在馬青山那裡吃夠了苦頭,所以是一點權都不想下放給鍾滿。」
「或者說誰來擔任這個思教主任都是一樣的結果,曹亞榮絕對會對其有著很重的防備心理。」
張濤再看著現在這個局面。
他本來都以為曹亞榮多少會給鍾滿一點面子。
可現在看來,屠淵說的話是對的。
張濤都不知道屠淵的腦袋是怎麼長的,竟然能把曹亞榮這個分局局長的心理特徵拿捏得如此完美。
其實也不是屠淵拿捏的到位,而是屠淵從姚娟那裡知道了曹亞榮對於馬青山的抱怨程度。
自然也就明白當馬青山被停職調查之後,不管是誰來當這個思教主任。
曹亞榮對其肯定都會是嚴防死守。
一個溺過水的人,才更能感受到自由呼吸的重要性。
所以當鍾滿反對張濤提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成功地挑動了曹亞榮的敏感神經。
出現現在的局面,也算是正常。
鍾滿面色冷硬,沒再說話。
一旁的楊志磊和陳武華兩人也是眼觀鼻,鼻觀心。
站在他們的角度,他們也是更樂意看到這樣的一幕的。
這樣他們兩個根基不深的人,才能有機會左右逢源。
要是曹亞榮和鍾滿兩人和和睦睦,反而會壓縮他們兩人的權力空間。
曹亞榮見鍾滿不說話,掃視一圈,輕笑道:
「那就這樣吧!」
「先讓正禾治安所副所長屠淵暫代正禾治安所所長職務吧。」
「看其表現,後面再調整。」
……
正禾治安所,屠淵坐在辦公室內。
看著眼前的一個一身都是名牌穿著,整個給人一種暴發戶氣質的中年男子,眉頭微微皺起:
「程老闆,你侄子犯案,你想讓我把案子壓下來?」
「恕我直言,我……」
屠淵話還沒說完,對面的中年男子便笑著開口道:
「屠所!不瞞您說,這是你們周政周所長讓我來找您的!」
「之前我有事,都是找的周所長!」
「您先別拒絕,這樣,晚上我在桃源會所弄上一桌,請您吃一頓!」
「咱們飯桌上聊怎麼樣?」
這人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在私下聊,其間或許有一些感謝的禮物之類的。
屠淵聽到周政,臉色微變。
昨天他請張濤吃飯之前,還跟張濤一起去醫院探望過已經脫離危險的周政。
只不過周政傷勢還是不輕,還需要靜養,兩人把買的禮物放下,坐了一會就走了。
結果今天,這個程老闆侄子犯事,竟然是直接找到所里,想讓他壓下案子,不立案!
屠淵並非是迂腐之人,這程老闆侄子也只是因為自己女朋友被人勾搭了,這才情緒上頭將那男子打傷,並不是什麼大事。
壓下這個案子並沒有什麼,畢竟之前周政對他的照顧也不少。
可是有徐站清在一旁盯著自己,這種事情屠淵卻是不好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