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出來混這麼多年。
一看段金中的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是在給自己上眼藥。
不過他也能看得出來,段金中確實是在屠淵面前吃癟,氣的不輕。
不然剛剛對方也不會是那樣一副氣沖沖的表情。
劉飛呵呵一笑道:
「段隊!你這麼說我心裡就有底了!」
「不過你放心,我過來也不是來找茬的!」
隨即他拍了拍段金中的肩膀,然後往值勤辦公室走去。
劉飛帶著秘書小周,走到值勤辦公室門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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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探頭看向屋內,他目光遊動,幾乎瞬間就鎖定了站在那裡的屠淵。
昨天在小李農莊,在離開的時候,他看見過屠淵。
而且屠淵警服上的肩章也能表明其身份。
這麼年輕,有著三級警官的肩章。
除了他那個外甥口中新晉的副所長屠淵,就沒別人了。
所以劉飛臉上立刻揚起熱切的笑容,他目光定在屠淵身上道:
「是正禾治安所副所長屠淵同志吧?!」
屠淵在劉飛敲門時就看到了劉飛,他也一眼認出劉飛就是和沈鑫一起出現在小李農莊的人。
不過當時他看到的是劉飛的背影和側身,沒看過劉飛的正面。
劉飛個子看起來不算高,一米七左右,穿著一身黑色西服。
西服上看不到品牌標誌,不過屠淵光看這西服的質感就知道這西服並不便宜。
劉飛的身材也是比較勻稱,不胖不瘦,給人一種精明幹練之感。
沒等屠淵說話,劉飛已經邁步走進了值勤辦公室。
他臉上熱切笑容絲毫不減,甚至更加熱情起來:
「你好你好!屠淵同志!」
「我是廣容金屬製品廠廠長劉飛,真是抱歉,我手下的那些員工不懂事,給你們大家添麻煩了!」
屠淵看著劉飛,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劉飛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恐怕是沈鑫那邊接到段金中的消息,知道了段金中搞不定自己。
所以找了這個人出面。
不過秉持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屠淵臉上也是露出微笑:
「你好你好!劉廠長!」
劉飛這時立刻從懷裡掏出香菸,用食指和大拇指夾著兩根,將煙遞向屠淵道:
「來!屠淵同志!」
屠淵擺手道:
「劉廠長,我平時不抽菸!」
屠淵身旁的賀永微微一愣,然後立馬反應過來,屠所是在防備這個姓劉的傢伙。
所以當劉飛將香菸遞過來的時候,他也是直接擺手拒絕。
屠淵與賀永都拒絕,他們帶過來的那些治安隊警員自然也不敢接劉飛的煙。
所以半天,劉飛的煙都沒散出去一根。
這樣散一圈煙,沒散出去,氣氛有些尷尬。
劉飛自然也能感受到,不過他面色不改,帶著笑意非常自然的將手上夾著的兩根煙塞回煙盒。
將煙盒塞回兜里後。
劉飛開口道:
「屠淵同志,可否移步,我們單獨聊一下?」
說著,劉飛對著門外做出了請的手勢。
屠淵看了劉飛一眼,笑著點頭道:
「那走吧!劉廠長!」
劉飛見狀笑了起來,然後他在往外走的時候,順手拿過秘書小周手裡的黑色挎包。
兩人走到門外,劉飛指著停在路邊的車道:
「我們上車聊?」
屠淵聽到劉飛這話,若有所思的看了劉飛一眼。
又看了劉飛手臂上挎著的,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挎包。
他笑著搖頭:
「劉廠長!現在旁邊沒有別人,有什麼話咱們在這裡說就行,不用去車裡!」
被屠淵這麼直接拒絕,劉飛愣了一下。
旋即笑起來:
「也可以!也可以!哈哈哈哈!」
笑了兩聲緩解被拒的尷尬之後,劉飛臉色突然變得深沉起來,他嘆息一聲道:
「屠淵同志!對今天我廠里員工做的事情,我真是非常抱歉!」
「不過他們也不容易,這些年市場不景氣,廣容的發展遇到了極大的瓶頸!」
「現在廠里效益也很差,員工有怨氣很正常。」
「哎!說起來我是心中有愧啊!我沒有帶領廣容走出困境!」
劉飛語氣帶著幾分愧疚,整個人看起來似乎也有些消沉。
屠淵面色不改,靜靜的看著劉飛表演。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劉飛是在五年前接手的廣容金屬製品廠。
當時還上過新聞。
那個時候的廣容金屬製品廠就出現了發展瓶頸,不過整體效益還是問題的,只是沒有什麼新的增長點。
可劉飛接手之後,這廣容金屬製品廠似乎從一個中年壯漢,在短短几年之間,迅速進入垂垂老矣,命在旦夕的狀態。
更準確的來說,就是最近兩三年之內,廣容金屬製品廠的效益業績幾乎是直線下跌的。
這要是和劉飛這個廠長沒有關係,屠淵是不相信的。
不過廣容金屬製品廠在現在的聯邦,不是個例。
聯邦有很多政企。
像最頂級的那一批,就是黑蓮集團,聯邦中央銀行等等。
底下還有一大批州級政企,市級政企。
這些企業養活了不少聯邦底層公民。
至少在政企中工作的聯邦公民,相比起那些私人企業,福利待遇更高,同時工作也更穩定,只要不犯大錯,基本不會被開除。
而且聯邦政企有聯邦政府作為靠山,在市場上與其他私人企業競爭時,往往在政策上,以及銀行資金支持上,更有優勢。
雖然廣容金屬製品廠的衰敗現象不是個例,可短短兩三年之間,從效益良好到現在的入不敷出,甚至是資不抵債的境遇,那還是比較少見的。
劉飛見屠淵沒有開口接話。
繼續道:
「屠淵同志!這次真是給你們正禾治安所添麻煩了!」
「你看能不能這樣,你把我那廠里的幾名員工交給我,我帶回廠里對他們進行批評和思想教育!」
「就不麻煩你們正禾治安所的各位警員同志了,你們也不用浪費時間和警力在他們身上。」
「屠淵同志,行不行?」
「哦對了!我這今天也是在出去見客戶,接到消息我就立馬從客戶那裡趕回來了。」
「這是客戶送的黑蓮曙光藥酒系列珍藏版,武道家是可以把這藥酒當藥劑喝的,對武道修煉有幫助!」
「我這客戶也是花了大力氣才買到的。」
劉飛說著,從挎包里掏出兩個包裝精美的方形盒子。
盒子上有著黑蓮集團的標誌,還有這曙光二字。
屠淵知道黑蓮集團的曙光系列藥酒。
先不說價格,這個系列藥酒的珍藏版就不是一般普通人能夠接觸到的。
基本都是內部供應,基本有貨就會被人拿走,不會流出到市場上進行銷售。
當然,這個黑蓮集團官網也是有售的。
標價十二萬八一瓶,只是長期處於缺貨狀態。
而聯邦公民似乎也早就習慣了這些藥企官網上商品缺貨。
什麼時候要是不缺貨,恐怕聯邦公民才會驚訝。
而且確實就像劉飛所說,對武道家而言,這曙光藥酒更像是藥劑,是一種能提升武道家修煉進度的修煉資源。
屠淵看了一眼盒子上寫的珍藏版三個字,是藍色字體。
那這款珍藏版那就是專門針對一階二階武道家使用的。
針對不同實力的武道家,這個珍藏版三個字的顏色是有區別的。
如果是適用於三四階武道家,那這個珍藏版三個字顏色應該是青色。
「這兩瓶藥酒屠淵同志你拿著!」
「我知道你也是剛突破武道家,你們治安所沒有功勳的話,憑著那點死工資,買不到什麼好的資源。」
「這酒也是別人送我的,我武道資質不行,這麼些年,就是卡二階武道家巔峰。」
「喝這酒也是浪費,你拿去吧!」
聯邦政企的負責人,雖然一般也有實力要求。
但是政企畢竟要掙錢,需要要懂做生意和企業管理,專業性更強的人來任職,所以在對管理人員的實力要求上就寬鬆一些。
正常來說,按照廣容金屬製品廠的級別,劉飛的實力至少得是三階武道家才行。
劉飛說著就將酒往屠淵手裡塞。
屠淵直接往後一退笑道:
「劉廠長!不功不受祿!」
「再說了,這也不合規矩!」
「你們廠里的員工我沒辦法讓你帶回去,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還沒有查清楚。」
「如果劉廠長你找我出來,只是想說這些的話,那我想咱們應該就只能聊到這裡了。」
屠淵看著劉飛,眼神平靜。
劉飛單獨叫他出來,還拿著那個挎包的時候,屠淵就大致猜到了劉飛會幹嘛。
劉飛見屠淵拒絕,臉上笑容也是開始收斂。
他盯著屠淵的目光開始變得意味深長。
「屠淵同志!」
「說真的,我沒別的意思,你收下我這點心意,高抬貴手讓我把人領回去,這事也就過去了。」
「這對咱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壞事,你我也能相安無事!」
「你們正禾治安所副所長沈鑫,還是我外甥,他父親沈副市執,是我姐夫。」
「我相信屠淵同志以後很可能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
「你還年輕,有著光明的前途,作為過來人,我得勸你一句,有時候在聯邦官場混,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走路。」
劉飛這番話,是連哄帶嚇,威脅的意味非常明顯。
明顯是看來軟的不行,打算先禮後兵了。
屠淵此時也笑了起來:
「劉廠長!你的意思我明白!」
「不過我也得說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有時候跟有些人做朋友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藥酒你拿回去,人我也不能給你,我穿著的是警服,我得按規矩辦事。」
「言盡於此,希望劉廠長你好自為之。」
屠淵根本就沒想過要跟劉飛,沈鑫這些人走到一條路上去。
劉飛在幹什麼,他之前只是猜測,現在已經能確定。
就是想將廣容金屬製品廠從公轉私,這其中劉飛違規攫取了多少利益,只有他自己清楚。
劉飛現在是在走鋼絲。
屠淵不相信劉飛做的這些事情盛雲市高層的那些人一無所知。
說不定早就有人盯著了。
當然,劉飛肯定也拉攏了不少人。
這個時候,屠淵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那就是沈鑫身為沈永利的兒子,為什麼會被安排到正禾治安所這個地方。
畢竟如果沈永利盯著的是興盛區舊城改造。
那也應該想辦法把沈鑫安排進那些能接觸工程,建設一類的部門。
而不是負責社會治安穩定的治安局,而且還把沈鑫安排到了基層治安所。
現在看到正禾治安所轄區內的廣容金屬製品廠,又聽劉飛說他是沈鑫的舅舅。
到這裡,屠淵已經明白,沈鑫這是來給他舅舅保駕護航來了。
也難怪這個廣容金屬製品廠的值勤辦公室,之前張濤還在正禾治安所擔任所長的時候開會,會議上沈鑫就專門點名說讓巡邏隊的警員來負責這個值勤辦公室。
看來這個廣容金屬製品廠,不僅是劉飛能從中獲利,沈永利,沈鑫一家人都能從中獲利。
想明白這點,屠淵心神一定。
現在他已經清楚對方的弱點在哪裡了。
這劉飛作為廣容金屬製品廠廠長,理論上來說,行政級別是高於他的。
可對方見到自己如此客氣,還要送禮。
只要求自己讓他把值勤辦公室關著的那幾個廣容金屬製品廠的員工領回去。
所謂帶回去批評教育是假,封他們的口,銷毀他們手中的證據才是真。
「看來李帆母親手中是真的有料啊!」
屠淵看著劉飛已經冷漠下來的神情,心中有了主意。
這個消息回去他就匯報給張濤。
張濤是宮振輝的人,讓張濤去找宮振輝看看對這件事有沒有想法。
如果宮振輝沒有想法,那屠淵就不會再去理會廣容金屬製品廠的事情。
只想辦法把李帆保下來即可。
如果宮振輝有興趣,那後面的事情也跟他關係不大。
反正打沈永利的彈藥也有了。
他就看好戲就成。
此時劉飛聽到屠淵這話,臉上又露出笑容。
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帶著一股陰冷的味道。
「好好好!屠淵同志果然是年少有為!」
「年輕人走得太順也不是好事,有時候就得栽栽跟頭才能明白這個社會運轉的邏輯。」
「屠淵同志,我也勸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