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認為李帆現在不僅不能調任綜合指揮室,他現在綜合管理辦公室主任的職務也要免除!」
沈鑫身體前傾,雙手搭在辦公桌上。
瞥了一眼屠淵之後,最後將視線放在周政身上。
屠淵此時眉頭一皺,隨即又恢復平靜。
他看了一眼沈鑫的神情,隨後又看向沈鑫身旁坐著的徐站清,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為李帆說話。
因為按照沈鑫的說法,李帆是對值勤辦公室治安警員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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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情況屬實,那不管李帆是出於什麼理由。
這個行為都是不可能被容忍的,肯定要給予李帆處罰。
只是處罰輕重,就要看具體原因是什麼了。
而屠淵沒有說話,是知道周政此刻肯定非常生氣不滿,肯定會發火。
果然如屠淵所料。
周政這時目光一沉,他看向沈鑫帶著怒意質問道:
「李帆對值勤辦公室的警員動了手!」
「九點半發生的事情,為什麼你要等到現在才說,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這個值勤辦公室是哪個值勤辦公室?具體衝突的原因,經過,結果有沒有記錄?!」
「執法儀記錄有沒有?」
周政非常惱火!
這種事情不是小事。
他作為正禾治安所所長,自己下面的警員發生衝突,而且還是涉及外界的治安糾紛,也就是說當著外人的面發生的衝突!
這要是被曝光出去,他這個所長又得擔責!
更讓周政生氣的是,這種事情,沈鑫竟然不第一時間向自己匯報,而是在這個會議上討論到對李帆人事的調整安排之後,才在這裡說話。
雖然李帆的人事調整和安排是屠淵的意見。
可提出開會的人是自己,並且在會議上提出人事調整安排的人也是自己。
畢竟他才是所長,對所里的大小職務人事安排,有主導權。
他來開口調整人事安排,也是在提升自己的威望。
可現在沈鑫反對李帆的人事調整。
他不是因為沈鑫的反對生氣,而是沈鑫反對的原因,沒有向他匯報。
無論是誰來當這個所長都不會對沈鑫這種行為無動於衷。
甚至在周政的角度看來,沈鑫就是故意沒有匯報,就是故意等著這個時候說出來,讓他難堪。
所以周政立刻就發火了!
沈鑫被周政這麼一問,臉色也是非常難看。
他並不是有意不向周政匯報。
他本來打算等值勤辦公室那邊把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之後,再向周政匯報。
這樣的話,就能儘量控制影響,哪怕廣容金屬製品廠發生的矛盾曝光在正禾治安所眾人眼皮子底下,他也能先把李帆母親的有的那些證據先找出來,並處理掉。
可他也沒想到,周政這會開這個會議,是要進行人事調整。
並且人事調整還涉及到了李帆。
一想到李帆,沈鑫就忍不住想要罵人。
他沒想到李帆的母親是廣容金屬製品廠財務科的副科長。
手上握著廣容金屬製品廠的帳本和一些其他能證明他舅舅財務上有問題的證據。
而且還打算向上面檢舉劉飛。
他舅舅劉飛當時不在廠里。
劉飛從安插的釘子那得到消息之後,就立馬通知了沈鑫。
讓沈鑫派人給李帆母親安個罪名,先抓起來慢慢炮製,把這些帳本和證據全部銷毀。
沈鑫就讓值勤辦公室的警員直接去抓人。
可李帆不知道從哪裡知道這個消息,立刻就離開治安所,解救他母親去了。
李帆是二變武生,值勤辦公室的幾名警員根本奈何不了李帆。
最後還是沈鑫把巡邏隊隊長,副隊長還有另外兩個巡邏隊有二變武生實力的警員派過去,才把李帆拿下。
對沈鑫來說,他並不想看到這樣的意外發生。
若是今天的會議人事調整不涉及到李帆,不涉及到巡邏隊隊長和副隊長。
不管是調整誰,他都不會反對。
沈鑫現在就想低調的待過這段時間。
可他越不想來什麼,就偏偏來什麼。
現在沈鑫也是被逼無奈,他不可能接受李帆調任綜合指揮室。
首先綜合指揮室是由屠淵分管,他插不上手,而且綜合指揮室是有實權的。
而且屠淵對他絕對是有敵意的。
要是李帆被調到屠淵手下,以他對屠淵的了解,說不定屠淵就會借題發揮。
還有一點,李帆要是綜合指揮室主任,至少在所里,在他面前是有一定反抗能力的。
他本來還打算,儘量將這件事表面冷處理。
然後再將今天發生的治安糾紛主要責任,扣在李帆母親頭上,這樣一來李帆對自己人動手,就是重大過錯,他就能直接讓李帆從正禾治安所滾蛋。
只要李帆脫掉這身衣服,他和他舅舅再拿捏李帆母子就會輕鬆許多。
此時沈鑫內心也在埋怨他舅舅,一個財務科副科長竟然不拉攏,而是讓對方走到了對立面!
這麼重要的崗位職員,直接分點利益,將對方綁定在自己這邊,哪裡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
「周所!這件事情我也是在你通知開會的時候,才從值勤辦公室那邊聽到匯報!」
「至於處理這次治安糾紛的值勤辦公室,是廣容金屬製品廠附近那個。」
「現在李帆已經被控制住,關押在值勤辦公室的臨時羈押室內。」
周政臉色嚴厲,依舊沒有絲毫緩和。
「既然控制住了!那為什麼不把人帶回來?!」
沈鑫頓時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屠淵冷眼看著現在這一幕,思緒卻在不停轉動。
他現在看出來了,沈鑫也不是故意想跟周政唱反調。
而是因為牽扯到李帆,不得不說起這件事情。
至於沈鑫說的在開會的時候,才聽到值勤辦公室那邊警員的匯報,屠淵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值勤辦公室警員遇到這種事情不向上面匯報,怎麼可能?!
而且以李帆的實力,既然動手了,那又怎麼可能被值勤辦公室那幾個人拿下。
要知道值勤辦公室還有連一變武生境界都沒有的見習警員。
再加上屠淵這段時間也算對李帆有一定的了解。
李帆的性格八面玲瓏,不是那種容易衝動上頭的性格。
即便是賀永,一般的事情都不可能讓賀永對自己人動手,頂多是破口大罵。
所以只能是當時現場發生的事情,觸碰到了李帆的逆鱗。
屠淵現在也很好奇,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能讓李帆這麼一個八面玲瓏的人,憤怒到失去理智,對值勤辦公室的警員出手。
隨後周政又嚴厲地問了幾個問題。
沈鑫的回答都在打太極,顧左右而言他。
周政氣得直接宣布散會。
並讓屠淵,沈鑫還有徐站清三人去他辦公室。
周政辦公室。
周政站在那裡,雙手環抱,目光掃視著面前的三人。
「沈副所長!我想知道今天李帆和值勤辦公室警員起衝突甚至到動手的具體經過!」
「要是你不知道的話,可以讓知道的人來講!」
沈鑫此時內心暗嘆,他知道這件事情從他在會議上反對李帆的人事任命事,就已經捂不住了。
他之所以在會議上不說,主要還是不想影響擴大。
到這裡,要是他再不說,那周政恐怕會覺得他故意在噁心人了。
「是這樣的,周所……」
沈鑫將整個事情經過講述出來。
就是廣容金屬製品廠近幾年經營不善,效益不好。
下面員工對領導層不滿,開始鬧事。
今天又有幾個人鬧事,其中就有李帆的母親孫曉荷。
因為鬧事之人情緒激動,對值勤辦公室警員有辱罵,推搡等行為。
在值勤辦公室警員的連續警告之下,都沒能制止,甚至肢體衝突愈發激烈。
最後值勤辦公室警員只能迫於無奈,選擇動用強制手段控制鬧事之人。
李帆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有警員對他母親動手,所以上來就踢開了那位對他母親動手的值勤辦公室警員。
從而就導致了一場自己人之間的衝突矛盾。
屠淵聽著沈鑫的述說,眼神淡淡的瞥了沈鑫一眼。
這沈鑫的講述明顯有很強的偏向性,對於值勤辦公室警員的具體處置行為是否符合執法規範,都是一嘴帶過。
反而對廣容金屬製品廠鬧事的工人,用各種嚴厲的詞彙形容。
刁蠻,不講理,不守法,不配合值勤辦公室警員處理問題。
總之就是錯誤基本全在廣容金屬製品廠鬧事工人。
值勤辦公室警員行為已經相當克制。
屠淵不相信沈鑫的話,他只是有些疑惑,從沈鑫的講述中能看出來,他是特別維護值勤辦公室警員的。
這不符合沈鑫一貫的性格。
而且沈鑫對這件事明顯是有緊張感的。
沈鑫有個副市執的父親,對這種事他在緊張個什麼勁?!
就算真出現什麼問題,以沈永利的身份應該也能將沈鑫摘出來才是。
屠淵意識到這件事情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再加上昨天吃飯,他看到沈永利和廣容金屬製品廠廠長走在一起的場景。
屠淵眯了眯眼睛。
周政聽到沈鑫的話之後,神色也是帶著幾分莫名意味。
「沈副所長!聽你這麼說,既然值勤辦公室警員處置衝突的方式沒有問題!」
「那你怎麼在會議上不說出來?!」
「你是在擔心什麼?擔心影響不好?!」
沈鑫剛想解釋,周政就擺手道:
「行了!這事是不是像你說的這樣,先不追究!」
「先把人帶回所里來吧!那些鬧事的員工,還有李帆,都帶回來!」
說著,周政目光看向屠淵道:
「屠所!你親自去一趟吧!把人帶回來!」
一聽周政讓屠淵去,沈鑫連忙起身道:
「周所!這件事還是我去吧!」
「廣容金屬製品廠那邊值勤辦公室都是巡邏隊的警員,我更熟悉一些。」
「而且那邊一向都是我在負責的。」
沈鑫並不想讓屠淵過去接觸李帆和那幾名工人。
屠淵看著沈鑫,以前他覺得沈鑫像一條毒蛇,可現在沈鑫的表現倒是大失水準。
沈鑫越這麼說,恐怕就越會引起周政內心的懷疑。
沈鑫有個副市執父親,都對這個事情表現的有些緊張。
周政作為正禾治安所的所長,只會對這件事情更想了解個清楚。
畢竟正禾治安所轄區內出現任何治安問題,周政才是第一責任人。
而且他還沒有沈鑫這樣的背景。
沈鑫的這種表現,只會刺激周政這個所長的敏感神經。
屠淵面無表情,內心卻是在暗自思忖:
「還是遇到事情的時候才能見真章。」
「說到底,沈鑫之前帶給我的壓力更多還是他是沈永利的兒子!」
「還有沈鑫做事沒有底線!」
「現在我也是副所長之後,再來看沈鑫這個人,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遇到事情他一樣會慌!」
「這沈鑫對廣容金屬製品廠似乎非常重視……」
周政看了一眼沈鑫,皺起眉頭,直接拒絕了沈鑫的請求。
並堅持讓屠淵過去。
沈鑫見周政拒絕,也是反應過來,有些懊悔。
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已經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畢竟這件事情最嚴重的地方就是李帆和自己人的衝突。
可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只要處理的好,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最後還是屠淵親自前往廣容金屬製品那邊的值勤辦公室。
屠淵讓賀永叫上李世鵬,還帶了幾個治安隊警員跟自己一起前往。
廣容金屬製品廠距離正禾治安所有差不多十五分鐘的車程。
算是正禾治安所轄區西南邊緣的位置。
廣容金屬製品廠占地面積很不小,足足有一百三十多畝。
前幾年因為生產效益好,還在興盛區申請批了一塊上百畝的地,打算用來擴建新的生產線。
可後來情勢一路直轉之下,那塊地就空置起來,一直沒有動靜。
值勤辦公室就位於廣容金屬製品廠大門出來的這條路上,距離廣容金屬製品廠大門也三四百米的距離。
值勤辦公室面積差不多就七八十平米。
裡面有一間十平米的羈押室,還有兩間辦公室。
屠淵趕到值勤辦公室時,在值勤辦公室看到了巡邏隊隊長段金中。
段金中也是知道屠淵要來,一上來就恭敬地和屠淵打招呼。
段金中現在是沈鑫的人。
屠淵面對段金中的招呼也就簡單地點了點頭。
「李帆在哪!羈押室?!」
屠淵隨口問了一句,直接就朝著裡面走。
走到最裡面就是羈押室。
此時羈押室看起來相當擁擠,裡面關押著七個人,有男有女,基本年齡都比較大。
李帆在裡面看起來是最年輕的。
不過一眼看過去,七個人,包括李帆在內,每個人衣服都有破損,還沾染著泥土,人人帶傷不說,還有人明顯傷勢不輕,躺在羈押室地上,連動靜都沒有。
而李帆的手臂明顯也不對勁,看起來很像是被人把骨頭弄折了。
看到這一幕,屠淵臉色陰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