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將手中的資料放進辦公桌抽屜，然後看向徐東，主動跟他說話。
「徐東！你身體沒事了吧？」
在屠淵看來，徐東也是個可憐人。
立功被人摘桃子不說，之前王海還在的時候，天天把徐東當傭人一樣使喚。
當然，徐東有現在這樣的結果，跟他自己也有一定的關係。
他太過軟弱。
骨子中帶著軟弱的人，大多得不到太多的尊重。
這是人性使然。
徐東沒想到屠淵剛被免除治安隊隊長職務，還能主動關心自己這樣一個見習警員中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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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扯著嘴角一笑道：
「屠隊.……屠哥！我身體好的差不多了！」
徐東說著，眼中流露出的卻是黯淡。
這一次突破失敗，雖然醫療支出方面因為有公職人員的身份有著減免。
但是大半治療費用還是落在他自己頭上。
本身他家裡就沒什麼錢。
現在這一下，更是幾乎掏空了家底。
更關鍵的是，武道一途，在這個時候栽個跟頭，那上限幾乎就鎖死了。
尤其是對他這樣的人來說。
以後頂天就是個一變武生，混個正式警員，然後就這樣了。
徐東對於自己的人生是有期盼的，可現在這種期盼徹底破碎。
屠淵嗯了一聲，然後寬慰了徐東兩句。
他能看得出來，徐東的心態因為這次突破一變武生失敗出問題了。
尤其是徐東經常會陷入發呆狀態，發呆的時候也不知道徐東在想些什麼，眼中時不時就會閃過恨意和陰冷之色。
要是徐東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失控搞出什麼事情來。
不過對此，屠淵也沒太多想法。
一來他現在也不是治安隊隊長，徐東鬧出事情來，責任也落不到他頭上。
二來徐東的遭遇不是他自己親身經歷，不能做到感同身受。
三來徐東目前這種狀態，要是想著去幫助徐東，只能是給自己找麻煩。
他與徐東並沒有什麼人情關係，也並不熟絡。
屠淵不喜歡沒事給自己找事。
從屠淵辦公桌旁邊過道走過的警員主動和屠淵打招呼。
不過屠淵能感覺到，不少警員在招呼他時，臉上的笑容比起之前多了幾分假。
這種警員，大多是那種警齡時間不長也不短的。
反倒是那種年輕的見習警員，又或者是一些警齡有七八年，在治安隊能稱作老油子的警員，給他打招呼，態度中透著幾分真誠。
年輕警員因為還年輕，稜角還在，也不喜歡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而老油子則是沒有晉升的欲望，也不怕對屠淵過於熱情引起一些人的敏感和不滿。
屠淵明白，他被免職這些人還能對他熱情，很大可能是因為他做到了讓賈珂接受和解。
有時候，當你做到別人覺得很困難的事情之後，別人就是會對你增添幾分服氣。
收拾好後，屠淵坐在辦公位上。
一旁的余莉莉從自己辦公桌上推過來一個巴掌大，長方形狀的小鐵盒子。
「我自己做的血棗酥，你要不要嘗一嘗？」
屠淵聽到余莉莉這話，笑了起來：
「有好吃的！那我肯定不客氣！」
屠淵將鐵盒子挪到自己面前，打開蓋子。
裡面是六個斜著疊在一起，外皮看起來酥脆，顏色與紅棗類似的糕點。
血棗就是大災變之後，由紅棗演變而來。
本身紅棗就有補血養血，抗氧化，延緩衰老以及增強免疫力和健脾養胃的功效。
而血棗可以說是紅棗的增強版，並且血棗還有好幾個品種。
其中一種名為鐵珍血棗的價值高昂，不少武道藥劑都會使用這個品種的血棗。
屠淵拿起一個血棗酥，內心還是有幾分詫異。
他知道余莉莉是一個很節省的女生，血棗這種東西並不便宜，即便市面上最便宜的，也需要七八十聯邦幣一斤。
要知道血棗一般有拳頭大小，一顆就有兩百克左右的重量。
所以一顆血棗差不多就要二十多塊錢。
而且這個盒子裡的血棗酥並沒有動過，屠淵剛才被叫去談話的時候，還看到另外經常找余莉莉說話的女警員在余莉莉這邊位置上聊天。
屠淵心中帶著幾分疑惑，不知道余莉莉是做了兩盒，還是怎麼。
正常來說，這種好東西會分享給自己姐妹的。
可現在六個血棗酥將盒子塞的滿滿當當。
不過屠淵也沒多想，吃了一口之後，眼睛都是一亮。
余莉莉的做的這個血棗酥外酥里軟，內里是血棗打的軟泥餡，味道層次豐富，咽下去之後，口中還能有一股香甜的回味。
「哇！好好吃！」
屠淵給出了由衷的誇讚。
聽到屠淵這聲誇讚，余莉莉眼皮眨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有著明顯的喜色。
屠淵這時看向余莉莉問道：
「余莉莉，你自己不吃嗎？」
「剛做好的時候，我就吃過了。」
余莉莉細聲回了一句，聲音很低。
不過屠淵早就習慣了余莉莉的這種說話方式。
他點了點頭，然後一口將剩下的大半個血棗糕塞進嘴裡。
余莉莉看屠淵整個人都很放鬆，心中的那份擔憂也是不知不覺間隱去。
同時她又感到驚訝。
他沒想到屠淵在面對這種權力身份地位的得失上，能做到這麼瀟灑，甚至有種寵辱不驚之感。
仿佛被免職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屠淵吃了一個血棗糕之後，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是他也沒多吃。
畢竟總共就那麼六個。
他一個人吃太多的話，有些不大禮貌。
余莉莉見屠淵沒繼續吃，問了一句：
「還有五個，屠隊你不吃了嗎？」
屠淵見余莉莉依舊稱自己屠隊。
連忙擺手道：
「余莉莉，現在我不是治安隊隊長了，你叫我名字就好！」
「這個血棗糕很好吃，不過血棗這東西不便宜，又是你自己親手做的，吃太多我不好意思。」
屠淵解釋了一句，他現在跟余莉莉說話也不會去拐彎抹角。
余莉莉見屠淵這麼說，心中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這個血棗糕其實就是特意給屠淵做的。
而且余莉莉每個月都會給自己做生活開支與武道開支的預算。
其他的錢都得留著給她母親買藥看病。
當然，由於余莉莉一個月除了休假的時間，基本都是在所里食堂吃。
所以生活開支上，除了家中的水費電費這些日常支出。
其他類似於買菜買衣服的錢，余莉莉計劃的非常少。
買衣服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想著添置一套新衣服。
甚至她過年也捨不得給自己買新衣服，就想把錢省下來。
基本上每個月的工資都在還沒發下來那一刻，就被余莉莉做了安排。
這買血棗的錢是她從自己的武道開支中摳出來的。
為了保證味道，六個血棗糕她用了三顆血棗，加起來有小一百聯邦幣了。
這對余莉莉來說是巨大的額外支出。
血棗糕做好她自己一個都沒捨得吃。
而她母親也因為身體差，虛不受補，所以這個血棗糕也不敢給她母親吃。
現在屠淵只吃了一個，讓余莉莉不知道剩下幾個該怎麼辦。
她自己吃，捨不得，讓別人吃，她更捨不得。
只是她自己本身就話少，在屠淵面前總是有一種自卑感。
她內心想鼓起勇氣對屠淵說這血棗糕就是給他做的，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屠淵看著余莉莉，莫名感覺余莉莉此時情緒似乎有所變化。
整個人好似都消沉了幾分。
心念一轉便笑著開口道：
「余莉莉，你要是不嫌棄我臉皮厚胃口大，能不能讓我再多吃兩個？」
余莉莉一聽到屠淵這話，瞬間抬頭，看了一眼屠淵。
然後連道：
「我……我不嫌棄的！」
「你全部吃完也沒關係的！」
屠淵見狀，便又一連吃了兩個。
然後將鐵盒子推到余莉莉面前道：
「還有三個，留著給你吃！」
「你自己做好肯定沒吃太多，等會我自己比你這個親手做的主人公都還吃的多，那我就要有心理負擔了！」
屠淵說著，目光盯著余莉莉。
似乎能透過余莉莉刻意扮丑的容貌，看到余莉莉的真容。
余莉莉見屠淵盯著自己，臉皮都有些發燙。
當即連忙拿起一個血棗酥輕輕咬了一口掩飾自己的慌張。
屠淵看到余莉莉那閃躲的眼神。
心中輕嘆一聲。
一直以來，他被不少女孩子追求過，哪裡還看不出來余莉莉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不過屠淵也沒去拆穿。
屠淵內心承認，對余莉莉，他是有好感的。
他現在都還記得看到余莉莉真容時的那種震驚。
這種一丑一美之間帶來的反差感，給人的視覺衝擊是極大的。
更關鍵的是，余莉莉雖然沉默寡言，但是人卻是很聰慧，很多事情都能看懂。
不然也不至於以第一的成績考入正禾治安所。
連屠淵這個從小就被稱為學霸的，也遜色一籌。
不過對於余莉莉的這份情感，屠淵目前暫時只能擱置在一旁。
雖說阮雪晴上次說過，同意甚至主動建議他娶姨太太。
可正妻都沒娶到手，姨太太又從何說起？
下午，正禾治安所人員調整任命出爐。
一時間整個公示欄都圍滿了警員。
屠淵在得知新任治安隊隊長是綜合指揮室的時國清之後，都有些驚訝。
屠淵內心有過幾個猜測。
可他卻沒想過最後這個治安隊長能落在時國清頭上。
不過屠淵在看了財務室，巡邏隊領導的調整之後。
就隱隱明白，為何治安隊隊長會是時國清了。
這一番調整，除了他這個被免職的治安隊隊長之外。
受傷最深的恐怕就是高丹陽了。
從巡邏隊隊長調至綜合指揮室。
手下管理的人員從幾十個，變成只有五六人。
雖然綜合指揮室在治安所的地位也很重要。
可那種管理者的體感上，卻是相差極大的。
高丹陽這次平調算是降職了，甚至都不如他原來巡邏隊副隊長職務舒服。
「現在巡邏隊隊長段金中，已經是將沈鑫的大腿抱的死死的！」
「這樣一來，巡邏隊也將徹底被沈鑫掌控。」
「而周政則是捏著治安所的錢袋子財務室。」
「並且因為周樹成現在是巡邏隊副隊長，賀永也是治安隊副隊長，周政對巡邏隊，治安隊也有一定的話語權和掌控權，不至於出現令出不行的情況。」
「還有高丹陽，哪怕這次平調是被降職，也只能緊緊靠在周政身旁。」
「所以現在治安所的幾個重要位置，周政都能說得上話。」
「周政對現在的情況說不上滿意，但是也說不上不滿意。」
「而沈鑫也是一樣！」
「還有孫光榮，即將復職歸來，雖然手中只剩下治安隊，但是他一個剛被免職過的副所長，能掌控治安隊，肯定也能接受。」
「這各方都沒有得償所願，但是又能接受當下的現狀，這就是政治啊！」
屠淵內心感慨一句，將所里現在的局勢看得明白。
這中間，賺的最多的反而是最近一直保持低調的沈鑫。
畢竟在之前，沈鑫名義上雖然分管財務室和巡邏隊還有稽偵隊。
可實際上，這三個地方只有稽偵隊他的話好使。
財務室和巡邏隊，沈鑫的個人意志是無法徹底被貫徹的。
現在沈鑫拿回了巡邏隊。
可以說是只賺不虧。
屠淵想到這裡，感覺自己與孫光榮鬥法，結果最後似乎像是給沈鑫做了嫁衣。
他和孫光榮兩人都損失慘重。
他失去了治安隊隊長位置，而孫光榮被免職，雖然又通過走盧立真的關係復職，但是在所里的地位總歸是回不到之前。
周政也在這其中撈了一些好處。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古人誠不欺我！」
屠淵搖了搖頭。
這次屠淵倒是從中吸取到了不少教訓。
若是在從來一次，屠淵依然還會和孫光榮斗。
畢竟權無不鬥！
但是再來一次的話，他可能就會換個方式。
他會選擇把周政和沈鑫一起拉下來斗，免得他們在一旁揣著手，就等著最後撈好處。
不過對於現在這個結果，屠淵內心並不後悔。
因為他很清楚，只要他突破武道家，免職這個事情根本就不算什麼問題。
只要實力足夠，很多問題就是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