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劉峰坐車進城。
他照常把野菜拿到護城河去洗。
段鐵蛋也進城來了,他本來也想學劉峰的樣子,把菜拿去泡水,這樣更壓秤。
又怕劉峰厚著臉皮跟他一起擺攤,也怕他吆喝出來,那些人就不買他的了,就硬著頭皮沒放。
只要擠兌走了劉峰,那條路上就他一個人賣菜,到時候他想怎麼泡水就怎麼泡,想怎麼漲價就怎麼漲價。
他們要是有意見,那就別買啊,也沒人逼著他們。
獨一家的生意還不好做?
段鐵蛋雖然有些聰明,可眼界到底太狹窄了,以為賣東西都像供銷社一樣。
買東西的是孫子,賣東西的是大爺。
他現在存心想擠兌走劉峰,獨占這一條路,先行來到昨天擺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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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好了攤,心裡想著等一會兒劉峰來了會怎麼反擊他?
到時候他用什麼辦法可以繼續踩劉峰一腳,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徹底將他從這條街攆出去。
以後再慢慢將他擠兌出縣城,不讓他有任何出頭的機會。
段鐵蛋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卻還在想著怎麼害人。
只不過他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劉峰過來,心想他不過來就對了,過來就是自取其辱了。
工人們陸陸續續開始上班,他開始叫賣了起來。
然而,剛賣了沒兩份,就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同志過來了,她上前就踢翻了段鐵蛋的筐子。
「你幹什麼?」段鐵蛋頓時生氣了,一把拉住那位大姐。
「你這個黑心爛肺的,我明明買一斤菜,你卻只給我七兩,你賠我三兩菜。」女同志揪著段鐵蛋的袖子。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缺斤少兩了?」段鐵蛋著實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回家拿秤稱,心虛的眼珠子亂瞟。
「你就是缺斤短兩了,先前那位姓劉的小同志每次稱頭都高,從來只多不少。
人家至少是明碼標價,卻從不缺斤短兩。
可你這個黑心肝的,吆喝的挺便宜的,合下來比他那兩分錢一斤的還貴呢。」
「他缺斤短兩啊?」有人驚呼。
「我昨天就看他不對勁了,賣菜就賣菜,他一直不停地說人家小劉同志的壞話。」另外有人也開口了。
「就是,同行是冤家,可也沒有這樣一直踩人家的啊。」
大家都議論紛紛,段鐵蛋的臉色難看至極。
「那不是小劉同志?」有人看到劉峰挑著擔子過來,立刻朝他跑了去。
這邊買菜的人都呼呼啦啦地朝劉峰跑了過去。
「小劉同志,今天的菜新鮮不新鮮啊?」有人熱情地招呼。
劉峰已經聽到了剛剛的對話,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他就說段鐵蛋不可能賠錢賺吆喝,他賣一分錢一斤肯定還有賺頭,那他靠什麼賺?
無非就是缺斤短兩。
還真被他猜中了,他就是刻意晚一些來,想看看有沒有人發現的。
如果沒人發現,他可得吆喝一嗓子。
他看著段鐵蛋難看的臉,嘴角微微一勾說:「菜還是新鮮的菜,不過我今天的菜都被別人給預定了,不能賣給你們了。」
「啊,被誰給預定了啊?」有人好奇地問道。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隱私,想到哪裡就問到哪裡。
「這個不能說,是秘密。你們要買菜,去我同村的段鐵蛋那裡買吧,都是一樣的菜,就是你們回去要自己摘一摘,多花一點時間而已,淘洗淘洗都是一樣的。」劉峰笑著說道。
「你們看看,這位小劉同志是不是比那位敞亮多了?」
「就是,看著人品好多了。」
「就是這菜不賣給我們有些可惜了。」
「再過一段時間,青菜就能接上茬了,就不愁沒青菜吃了。」劉峰又說。
大家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但劉峰說要趕緊去送貨,就要繞開他們走了。
段鐵蛋看著那些人圍著劉峰,心裡恨的要死。
該死。
.
劉峰把菜給姜勝利送了過去,姜勝利非常高興。
昨天晚上才開始上的蒸菜,吃過的人都讚不絕口。
有些人一盤不夠吃,還要再來一盤。
蒸菜既可以當菜,又可以當主食,深受人們歡迎。
「今天的野菜有些少啊。」姜勝利見菜不太多,有些惋惜。
「今天是少了一些,不過這東西不能不限量,總要營造一種很受歡迎的假象,才能讓人一直惦記著。」
姜勝利有些無法理解他的說法,直接讓李師傅出來跟劉峰交涉。
劉峰挑著兩個竹筐來勝利飯店的時候,張小芳就看到了。
她連忙去換上毛呢大衣,把羊皮靴擦乾淨,又往臉上撲了一些粉,塗了口紅,就在外頭等著了。
昨天晚上對面勝利飯店就推出了蒸菜,人人誇讚。
他們領導聽說後,打聽出來來是劉峰給他們的方子。
而劉峰就是昨天跟她發生口角的那個泥腿子。
領導說了,這件事是她造成的失誤,她必須要盡力彌補,想盡一切辦法把方子搞到手。
跟一個泥腿子要一道做菜的方子那還不容易?
只要她稍微表現出來對他的看重,他還不得乖乖地把方子給雙手奉上?
不求著她,她都不能接。
眼看劉峰出了門,張小芳摸了摸頭上的頭箍,信心滿滿地走上前去。
「站住。」
劉峰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張簌簌掉粉的臉,嘴巴塗的像是吃過小孩一樣,嚇的「臥槽」一聲快速倒退。
張小芳沒想到劉峰竟然是這個反應,氣惱的小腳一跺,小嘴一撅,手裡攪著一個手帕,小幅度搖晃身子,夾著嗓子:「你幹什麼?」
劉峰:「……」
要吐了。
踏馬的,到底還有沒有人來管管了?
腦子有病的人應該呆在精神病院,而不是隨便出來嚇唬人,外加噁心人。
「這位同志,我們不熟,還請自重,男女授受不親。」劉峰又往旁邊挪了挪。
「你……」張小芳做作又嬌氣地一跺腳,氣跑了。
劉峰拍著胸口,這女人怕不是有病吧?
突然跳出來就是為了嚇他一下?
萎了都。
他很快就把張小芳拋在腦後了,心裡籌劃著名一會兒去一高二高踩踩點,看看出來吃飯的學生多不多,在縣城做吃的能不能做得起來?
他前世在工地上賣過飯,幹這個更有經驗。
踩完點了再去供銷社買點雞蛋回家。
不對,應該先去供銷社,買了雞蛋再去學校,這樣不耽誤事。
沒想到才走了沒幾步,張小芳又回來了。
她臉上又重新堆滿了笑臉。
她不笑還好一些,一笑讓劉峰感覺頭皮發麻。
「劉峰同志你好啊,我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我叫張小芳。」她說著快速眨了眨眼睛。
劉峰看到她那矯揉造作的模樣,差點被噁心吐了,連忙後退說:「不認識。」
張小芳面部有些扭曲,立刻冷了臉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吧,我有事要跟你說。」
劉峰眉梢微微一挑:「孤男寡女,影響不好,還請你自重。」
張小芳:「……」
氣死。
「那我就直說了,你是不是給了勝利飯店一個方子?這樣,你把那個方子給我,我給你五塊錢。」張小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