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圖書館外的林蔭道一直走到了食堂。
距下課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
偌大的食堂里顯得空空蕩蕩，只有幾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打飯阿姨在各個窗口後面忙碌地準備著中午的菜品。
謝妄牽著蘇清河的手走到了他們常去的三號窗口前。
打飯的阿姨正拿著一個大鐵勺翻攪著糖醋排骨，她抬頭便看見了站在外面的這兩個長相出挑的學生:
「喲，你們兩個漂亮娃娃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謝妄回道：
「老師提前下課了，想著阿姨這裡的排骨最搶手，我們就趕緊過來排隊了。」
蘇清河站在旁邊看著他點菜。
「我們把沈昊和林鹿他們的飯也一起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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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點頭，順便多點了四份，
「他們等打鈴了衝過來肯定要排很長的隊，咱們大發慈悲救他們一命。」
兩人端著六個餐盤在一個靠窗的大方桌前坐了下來。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的時間，下課鈴響了。
一群人衝進了食堂。
沈昊的目光在人頭攢動的食堂里飛速搜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向他招手的謝妄。
「我去！簡直義父義母！不上課來幫我們打飯，太感動了嗚嗚嗚。」
沈昊嚎叫著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抓起筷子就往嘴裡塞了一大塊紅燒肉。
林鹿也在蘇清河的旁邊坐了下來，她看著自己餐盤裡沒有香菜的配置，
「啊啊清河，愛你！連我不吃香菜都記得！」
路一和許幼也慢慢走了過來。
六個人圍坐在桌子前，聊著天，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後大家一起結伴回到了高三一班的教室。
這個時間距離晚自習開始還有將近半個小時的空白期。
教室里的同學們要麼趴在桌子上補覺，要麼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剛剛發下來的模擬題答案。
林鹿吃飽喝足之後覺得實在無聊，她的眼睛在教室里轉了一圈，最後盯上了講台上的觸控電子白板。
她湊到前面用手肘頂了頂沈昊，眼睛裡閃爍著搞事情的光芒。
「沈昊，你去講台上放抖音唄。」
沈昊一聽這個提議立刻來了精神。
「好主意啊。」
沈昊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講台前面。
他在觸控板上搞了一番操作，教室前面的大屏幕很快就亮了起來。
屏幕上開始播放抖音，吸引了全班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連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同學都醒了，抬起頭來看熱鬧。
就在播放到第四個視頻的時候。
教室後門的玻璃窗外出現了一個陰沉沉的人影。
老李手裡拿著一根長木尺，背著手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整個教室的後半段瞬間安靜，只有前面的同學還在對著屏幕上的搞笑視頻傻樂。
直到老李悄悄走到講台正前方，站在了沈昊的背後。
沈昊：大家怎麼都不笑了？是不好笑嗎？
「這個視頻里的狗看起來確實很開心啊，沈昊同學。」
沈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他轉過身，
「李李李李老師，我就是看大家太累了，想給大家放鬆一下大腦的神經。」
老李根本不聽這種蒼白的辯解，他舉起手裡的長木尺直接在沈昊的肩膀上敲了兩下。
「高三了還在這裡帶頭擾亂紀律，滾下去！」
沈昊捂著肩膀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鹿這個始作俑者臉紅紅的。
隨著上課鈴聲的打響，教室里重新恢復了那種死氣沉沉又充滿壓迫感的刷題氛圍。
晚自習開始了。
各科課代表抱著一摞又一摞的新試卷在過道里來回穿梭。
今晚發下來的理綜卷子難度出奇的大。
蘇清河的筆在草稿紙上飛速地演練著那些複雜的物理公式。
剛過八點半。
蘇清河已經把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工工整整地寫了出來，她放下手中的筆，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高強度的腦力勞動讓她的眉宇間染上了疲倦。
她轉過頭看著謝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有點困了，我先趴一會兒睡十分鐘。」
謝妄停下筆偏過頭，看到女孩那雙原本清亮此刻卻因為睏倦而微微下垂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柔軟的情緒。
他伸出手幫她把耳邊的一縷碎發撥到了腦後。
「睡吧寶寶，老師要是在上面看到了也不會說你的，有我幫你打掩護。」
蘇清河被那個稱呼弄得心頭一跳，困意都被嚇退了半分，她瞪了謝妄一眼。
「亂叫什麼，誰是你寶寶，你好好做你的題不准吵我。」
說完她把自己的加絨校服外套摺疊起來當成枕頭，整個人趴在了課桌上閉上了眼睛。
謝妄看著她，笑嘻了。
在高三下學期，每個人的神經緊繃極了，每周只有半天的放假休息時間正在一點點地透支著這群少年的全部精力，就連平日裡認真的蘇清河，也有些扛不住這種高強度的運轉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
謝妄感覺到身邊的呼吸聲變得非常均勻和綿長。
他放下筆側過頭去仔細觀察蘇清河的睡顏。
由於睡得太熟且姿勢受到壓迫，蘇清河那飽滿的嘴唇微微張開著。
她的嘴角居然亮晶晶地掛著一絲透明的口水痕跡。
謝妄看到這一幕簡直要開心壞了。
平日裡那個清冷矜持蘇老師，居然還會有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流口水的嬌憨時刻。
他悄悄地觀察了一下講台上的值班老師，發現老師正在低頭批改作業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
謝妄摸出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並且關閉了閃光燈。
他把攝像頭對準了蘇清河那張帶著口水痕跡的睡臉，果斷地按下了快門鍵。
照片被保存在了相冊里。
拍完照之後謝妄從桌斗里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放輕了動作湊過去在蘇清河的嘴角輕輕按壓了兩下，把那點水痕擦拭乾淨。
蘇清河在睡夢中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碰自己，她皺了皺鼻子發出一聲軟糯的「唔」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