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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但我捨不得……我捨不得……南南……」

  蘇南欽有些怕,但是房間暖暖的。

  陸放在旁邊擰著眉罵罵咧咧的聲音夾雜著雨聲反而讓他十分有安全感,除了凶的狠了委屈。

  他其實挺想聽對方罵他的,至少陸放不會凶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蘇南欽心滿意足的又往被子裡鑽了鑽,讓自己整個都陷進柔軟的大床里。

  陸放看著他這幅無關緊要的樣子更加來氣,蘇南欽這樣的人就禁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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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忍不住老媽子一樣的絮叨,「再有下次你就別開車了。」

  這話一出,雙方皆楞了一下,陸放這話里的占有欲全然忘了二人已經「分手」了,全然把蘇南欽當做了自己人。

  不過這話一出,陸放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不放人走了。

  送上門來的小媳婦兒放跑了,他上哪兒找去。

  抗寒藥被遞到蘇南欽跟前,蘇南欽條件反射的皺了皺眉。

  不想喝。

  抬看見陸放黑沉的臉,又乖乖接過來把藥喝了,喝完還苦澀的眯了眯眼。

  陸放看到對方眯著眼睛跟貓兒一樣。

  一晚上的積壓的怒意終於消散了些,只是面色還有些緊繃。

  蘇南欽坐在床頭眼巴巴的看著對方走近衛生間,拿出了他那件又濕又髒的西裝外套。

  陸放下頷緊繃,「你真的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蘇南欽瞳孔收縮了一下,一瞬間以為對方看出了什麼。

  如果說蘇南欽此刻狼狽的像只流浪貓,那陸放就是盯緊了獵物的那隻豹子,居高臨下,帶有壓迫感。

  「我……」蘇南欽喉間乾澀,一瞬間想脫口而出,但是又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處出口。

  壓抑的東西太多了,蘇南欽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瞞了對方什麼,甚至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陸放走近了半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看著這個狼狽可憐又可氣的人。

  同樣在壓抑,蘇南欽本能的想去逃避,避開對方猶如實質的視線,黏黏糊糊的想去摟他。

  這是貓兒慣用的花招,企圖用可憐討饒。

  陸放卻絲毫不心軟,退了半步沒讓他摟,一把掐起他的下巴,狠聲道,「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

  說著在蘇南欽直直的視線下,拎起那件濕漉漉的西裝。

  指尖輕輕一撥,一枚微型竊.聽器穩穩的滑落至他手心。

  蘇南欽倏的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連語氣帶了些激動,「你調查我?!」

  「是!我調查你!我要是不調查你,你會說嗎?!」陸放顯然氣的不輕,連捏著東西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連日來的憤怒終於在此刻有了發泄,吼道,「啊!蘇南欽?!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嘭!」的一聲。陸放把報告甩到蘇南欽床邊的柜子上,力氣到了蘇南欽不自覺的因為那陣巨響瑟縮了下。

  是條件反射,卻被陸放盡收眼底,說出來的話剜著兩人的心,「PTSD,重度焦慮,重度失眠,神經衰弱,輕度精神分裂傾向,我不調查,你有打算跟我說嗎?啊!蘇南欽!」

  沒人注意到的是,唯獨缺少木僵症狀。

  一字一頓,陸放幾乎是在用吼。

  為什麼,為什麼,都這樣了,蘇南欽還打算瞞著他。

  蘇南欽坐在他面前的床上,聽著陸放一字一頓的說出這些他從來都不敢面對,也不肯承認的症狀。

  自欺欺人的瞞了這樣久,卻猛然這樣狼狽不堪的場景里被陸放這樣毫不留情的,撕開淤傷,攪弄痛楚。

  麻意自四肢百骸蔓延而來,蘇南欽有些不受控制的大喊起來,「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你胡說!」

  床邊裹著毯子的嬌軟的人突然變的十分崩潰,像是又什麼東西在他的世界慢慢崩塌。

  蘇南欽整個人都在發抖,臉色也頃刻變得十分蒼白,甚至蜷縮起小腿把自己整個圈在膝彎。

  聲線在顫抖,視線在模糊,喃喃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陸放看著眼前的人,蜷縮的,防備的,害怕的,不安的,像只受驚的流浪貓,無所依託。

  只能把自己蜷縮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尋求慰藉。

  蘇南欽一直都是這樣的,害怕別人知道他的不完美,更害怕陸放知道。

  感覺像是心頭刺了把刀,在狠狠剜著他的心頭血。

  「我沒有……那些都是假的……別聽他們胡說……」蘇南欽把自己蜷起來,喃喃失控。

  不要離開我……不要因為這些離開我……

  後半句蘇南欽沒說,但是陸放卻看懂了蘇南欽的不安與惶恐。

  良久,他都以為陸放知道了這些,會像他那個父親一樣因為他的不完美而從不正眼看他。

  會像他的母親一樣,因為他是個累贅而拋棄他。

  大約只過了幾秒,卻又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

  床頭塌陷下去一塊,害怕被人嫌棄被人拋棄的本能裹挾著蘇南欽,讓他本能的瑟縮了一下。

  卻不敢抬頭看陸放的眼神。

  陸放在壓抑情緒,心疼、憤怒、惋惜……各種各樣複雜的情緒裹挾而上。

  只是,他從來不能責怪蘇南欽,責怪這個膽小懦弱的人不敢直面自己,甚至不敢告訴他。

  蘇南欽整個人都在顫抖,良久,隨著床頭塌陷,一隻大手撫上了他的後頸。

  帶著溫柔的觸感,就那樣輕輕的,輕輕的撫弄了幾下。

  緊借著,發顫無助的身軀被擁擠寬大的懷抱里。

  陸放沉帶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別怕……沒事兒了,沒事了啊南南。這些都不是你的錯,都不是你的錯。乖啊。」

  男人帶著尼古龍香的氣息將懷裡顫抖無助的人籠罩了個結結實實、

  蘇南欽睫毛顫了顫,輕輕抬起眼看他。

  蘇南欽是清醒的,陸放知道,他只是不願意面對自己罷了。

  複雜的情緒裹挾著陸放,陸放壓抑心頭的怒意,咬牙切齒,「我現在真該好好親親你。」

  蘇南欽睫毛顫了顫,被陸放帶著壓迫感的眼神看的有些犯怵。

  垂下了眼眸,顫聲,「我錯了……」

  哽然又嗚咽。

  蘇南欽向陸放認過無數次錯,卻從來沒有一次發自內心帶著無盡悔意和委屈。

  陸放低頭隔著髮絲吻上了懷裡這個可憐的人,一寸又一寸,鬢間、漂亮的眉眼、通紅的眼尾、尖巧的鼻尖。

  濕熱滑落,蘇南欽抬手,輕輕揉了揉陸放的腦袋,「我知道,我知道陸放……我都知道……」

  晨光熹微,蘇南欽微微眯了眯眼。

  整個人陷落在柔軟的鵝絨被包裹的雪白大床里。

  「陸放……」蘇南欽下意識摸了摸旁邊的位置。

  溫度還在,卻空無一人。

  強行壓下心頭的落空感,蘇南欽在一陣叮叮噹噹的鈴鐺聲中忍著痛楚起了身。

  掀開被子一看,果然!!

  蘇南欽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

  看在現在自己瞞了對方那樣的大的事,陸放也還在氣頭上,委委屈屈的不敢計較。

  床頭放著紙條和鑰匙。

  陸放說:樓下又熱粥和你最愛吃的早飯,鏈子鑰匙在桌上。我送你的腳鏈喜不喜歡,喜歡就好好帶著,不用擔心會弄丟,這是定製的,除了我沒人能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