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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包圍

  齊澤詢勒住韁繩。

  馬往前沖了兩步,前蹄揚起。

  落下來的時候在雪地上踩出兩個深深的坑。

  他騎在馬背上,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蹲在地上的蘇霧梨。

  臉很白。

  不是那種脂粉的白,而是被雪光和冷風浸出來的白。

  齊澤詢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原來南淮攝政王的女人,白天長這樣。」他的聲音不高,被風送過來,每個字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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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了一下頭,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她散著的長髮,「比那天夜裡更好看。」

  連宮裡那些最繁複的髮髻都不用梳,最重的髮簪都不用戴。

  就這樣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比這地上的雪還白。

  白得晃眼睛。

  他身後那兩名近衛沒有說話,手按在刀柄上。

  目光從楓奚身上掃過去,又掃到那些背著柴火的南淮士兵身上。

  二十多名名騎兵散開,把他們十幾人圍在中間。

  馬蹄在雪地上踩來踩去,雪被踩成了泥漿。

  齊澤詢把手搭在馬鞍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本王也很喜歡。」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楓奚,一直看著蘇霧梨。

  楓奚的刀已經出鞘了,刀刃朝前。

  他把蘇霧梨往身後又擋了擋。

  「退後。」他重複了一遍,語調深沉。

  齊澤詢沒有下馬。

  他坐在馬背上,一隻手搭著韁繩,另一隻手隨意垂在身側,姿態休閒。

  仿佛蘇霧梨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對方只有十多人的小隊,而他這邊人數碾壓,甚至還有兩名身手了得的近衛。

  齊澤詢睨了一眼楓奚,又看了看躲在楓奚身後的蘇霧梨。

  嘴角揚起,不急不慢的開口,「你主動跟本王回去,本王就當沒看見這些人。」

  他的語氣帶著好商量的意味,「怎麼樣?」

  楓奚沒有等蘇霧梨回答,刀已經橫在身前。

  手腕一轉刀面翻了個方向,雪光在刀刃上跳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著蘇霧梨,「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帶走她。」

  話音落下,齊澤詢看著那把刀笑了一下。

  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就收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朝前輕輕一點。

  身後的騎兵往前壓了一步。

  馬蹄同時抬起同時落下,雪地被踩得悶響一聲。

  二十幾匹馬往前移了一尺,把包圍圈收得更緊。

  楓奚的刀尖沒有退,仍然和對方對峙著。

  齊澤詢把手收回來搭在馬鞍上。

  他看著楓奚,又看著蘇霧梨,「不急,本王有時間。」

  現在這種局勢沒有什麼可說的,只能硬拼。

  楓奚的刀很快,刀刃從左邊劈過去,右邊那個近衛用刀鞘擋了一下。

  他把刀抽回來,反手砍向左邊,左邊的近衛側身躲開。

  刀鋒擦著他的肩甲過去。

  兩個近衛一左一右,配合得很默契。

  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

  楓奚擋了左邊擋不住右邊,擋了右邊左邊又來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靴子在雪地上滑了一下。

  穩住身形。

  刀橫在身前擋住從右側刺過來的刀,左側那把刀已經劈到了他肩頭。

  他偏頭躲開。

  他沒有退,又往前邁了一步,刀朝左邊那個近衛的喉嚨刺過去。

  那人仰頭躲開,右邊那把刀已經砍到了他腰側。

  他側身讓了一下,刀卻慢下來了。

  在打鬥的間隙偏過頭,他不得不分神看了一眼蘇霧梨蹲著的方向。

  就這一眼,左邊那個近衛的刀柄砸在他手腕上。

  骨頭響了一聲,刀從手裡飛出去落在地上。

  右邊那個近衛立即從背後扣住他的肩膀,膝蓋頂住他的腿彎,把他往下壓。

  楓奚撐了一下沒有撐住,整個人往前栽,膝蓋磕在雪地上悶響一聲。

  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貼著他的皮膚。他沒有動。

  那近衛把刀又往他脖子上貼了貼,他的下巴抬起來。

  其他士兵也陸續被擒。

  楓奚被按著肩膀跪在地上,看著那些被壓著同樣趴在雪地里的士兵。

  齊澤詢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很滿意。

  隨即偏過頭看著蘇霧梨。

  齊澤詢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隻寵物,一隻無處可逃的兔子。

  蘇霧梨看著已然毫無逆轉的局面,視線在旁邊不知所措的來回。

  發現自己旁邊有一把弓,她想都沒想,直接蹲下去撿起那把弓。

  拿在手裡卻發現比她想像的重。

  弦繃得很緊,她用盡力氣才拉開了一點。

  箭搭在弦上,箭尖直接對著齊澤詢。

  離著他有些距離,她不確定自己這點力氣能不能讓這支箭射過去。

  齊澤詢旁邊舉盾的士兵已經跨了一步,盾牌擋在他面前。

  齊澤詢偏過頭看了那個士兵一眼,抬了一下手示意。

  士兵愣了一下,把盾牌收回去退到旁邊。

  其他人也跟著退開了,兩側的騎兵勒著韁繩往旁邊讓,中間空出一條路。

  齊澤詢騎著馬慢慢往前走。

  他看著蘇霧梨拉弓的姿勢。

  明顯在抖。

  他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點。

  只覺得她現在抖的樣子,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

  明明怕得要死,還要露出牙,還要撐著自己不倒下。

  他覺得有意思。

  這不是在戰場上見到的那些對手,那些人也怕。

  但他們的怕里藏著殺意,隨時準備反撲。

  她不一樣,她的怕就是怕。

  乾乾淨淨的害怕。

  齊澤詢騎著馬,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

  「小美人。」他開口,語調帶著一點笑意,「箭不是這樣拉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隻手很白,手指細,骨節小,腕骨凸出來一小塊。

  肌肉明顯已經撐到了極限,再撐一會兒,弦就會從她手裡彈出去。

  「你手在抖,射不中的。」他好心提醒。

  蘇霧梨何嘗不知道,然而現在她不能放下。

  隨即咬著嘴唇,用盡全力把弓拉得更滿了。

  弦往後扯了一寸,她的手指被勒出一道紅印。

  很疼。

  她憋著氣開口警告,「你再過來,我真的放箭了。」

  齊澤詢不但沒有停,反而把雙手從韁繩上鬆開了,張開雙臂。

  「瞄準一點。」他看著她,表情愉悅,「本王讓你射。」

  這樣嬌軟的美人在他眼裡,就是拿著弓箭玩。

  那他就陪著她玩,待她玩完就該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