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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王爺哪裡來的藥?

  軍醫動作一頓,疑惑的接過藥盒,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

  盒面上印著他從未見過的圖案,花花綠綠的。

  他把藥盒打開,裡面是一板銀白色的紙又不像紙,很堅韌。

  上邊壓著透明的殼,一粒一粒白色的東西嵌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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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著那板藥,拈起一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沒有氣味。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帶著倦意,還有懷疑。

  「這是藥,王爺讓用的。」影隼沒有解釋。

  軍醫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了。

  王爺讓用的他不敢不用。

  影隼根據蘇霧梨說的那樣讓軍醫將藥從鋁箔里摳出來。

  按照影隼轉述的用法,餵給那個燒得最厲害的士兵。

  下半夜。

  帳外的風還在刮,還飄起了小雪。

  軍醫縮著身子靠在角落裡打盹,卻忽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他睜開眼,看見負責值守的小兵站在面前。

  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嘴張著,眼睛也瞪得老大。

  像是見了鬼。

  「怎麼了?」軍醫站起來,膝蓋有些發酸。

  「退了。」小兵的聲音在抖,「燒退了。」

  聞言,軍醫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連忙走到那個士兵旁邊蹲下來。

  手背貼上那人的額頭,涼的。

  不,不是涼。

  是溫的,是人正常的體溫。

  他不敢相信的又用手心貼上去,額頭不燙了,真的不燙了。

  緊接著他翻了翻那人的眼皮。

  又摸了摸脈,脈象雖然還虛弱,但不像之前那樣無力了。

  那傷兵睡得沉,呼吸平穩。

  不像之前那樣急促,也不像被火燒著那般渾身發燙。

  軍醫蹲在那裡,手還按在傷兵的額頭。

  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過了片刻忽然站起來,喊人去叫其他軍醫。

  只一會兒,帳簾就被掀開了好幾次。

  冷風灌進來,油燈的火苗跳個不停。

  幾個軍醫擠在那個士兵旁邊,有的摸額頭,有的診脈。

  有的翻眼皮,還有的扒開嘴看舌苔。

  七嘴八舌,聲音疊著聲音。

  「退了的,真的退了。」

  「脈象也緩了。」

  「這是什麼藥?怎麼這麼厲害?」

  「王爺讓用的。」

  「王爺哪裡來的藥?」

  沒人回答。

  那些軍醫把剩下的藥片從鋁箔里摳出來,放在掌心對著油燈看了又看。

  翻來覆去地看,卻怎麼都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甚是還把藥片掰開,斷面是白的,粉末細膩沒有草藥的渣滓。

  天亮的時候,又有好幾個高燒不退的士兵退了燒。

  那些人昨夜還躺在那裡,臉色灰白。

  軍醫們都私下議論,說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現在他們不僅睡著了,甚至還呼吸平穩。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不是死灰的白。

  軍醫們蹲在那幾個士兵旁邊,誰都沒說話。

  ………………

  早上,蘇霧梨是被冷醒的。

  被子裹得很緊,卻還是很冷。

  冷風仿佛從枕頭邊的縫隙鑽進來,貼著她臉頰。

  蘇霧梨堅持不住的睜開眼。

  旁邊是空的,褥子還有壓過的痕跡,人已經不在了。

  她坐起來,把被子拉到肩膀上將自己裹成一團。

  帳篷里只有她一個人。

  不想動,太冷了。

  片刻,御宸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

  鎧甲沒有穿,只穿著那件黑色的加棉外袍,領口豎起來把半截下巴藏在裡面。

  他看了一眼蘇霧梨坐在床鋪上裹著被子的樣子,把水盆放在矮桌上,隨即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掌心貼著她發頂,手指插進她頭髮里慢慢揉了揉,暖意從頭頂滲下去。

  「冷了?」他低聲詢問。

  「嗯。」蘇霧梨收回放空的視線點了點頭,手指攥著被子邊緣,呢喃道,「你不睡在旁邊,我就冷。」

  蘇霧梨看著她那副裹成團的模樣,抬手把被子從她手裡抽走。

  被子滑下去,涼意浮上來,她還沒來得及縮,御宸已經把浸過熱水的帕子覆在她臉上了。

  熱氣從帕子縫隙里滲進來,御宸仔細的幫著她擦臉。

  蘇霧梨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

  帕子拿開了,她才把眼睛睜開。

  御宸從旁邊的木箱裡拿出一套加棉的男裝,領口還有一圈細細的絨毛。

  「穿這麼厚,像熊。」她忍不住嘟囔了一聲。

  隨即把衣裳套上去,系好腰帶。

  領口的絨毛蹭著她的下巴,痒痒的卻也很暖。

  漱完口,蘇霧梨下意識走到帳簾邊,掀開一條縫。

  只見外面白茫茫的,雪還在下。

  不大。

  細細的像有人從天上往下撒鹽。

  地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腳印從帳門口延伸出去,被新雪蓋了一半。

  冷風從縫隙灌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連忙把帳簾放下了。

  轉過身,見御宸正把那盆用過的水端出去。

  帳簾掀開的時候,又有風灌進來。

  蘇霧梨連忙把把領口的絨毛往上拉了拉,遮住半截下巴。

  早飯擺在矮桌上。

  她剛吃了一口,帳簾被敲了兩下,影隼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進來。」

  影隼彎腰走進來,身上落了一層雪肩頭的雪花還沒化完。

  目光從御宸臉上移到蘇霧梨臉上,又移回去。

  「王爺,傷兵營那邊大部分高燒的都退了。」

  他說著忍不住偷看了蘇霧梨一眼,「軍醫說,只要傷口癒合就沒有大礙了。」

  影隼現在記得清楚,今天早上天還沒亮,軍醫掀開他的帳簾衝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那個軍醫說他行醫三十年,沒見過這樣的藥。

  影隼站在那裡聽軍醫說那些士兵的燒退了。

  又想起昨晚自己把那些白色的小藥片遞給軍醫時,軍醫臉上那種懷疑的表情。

  現在懷疑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興奮,還有敬畏。

  影隼當時看著軍醫那張又驚又喜的臉,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些藥是蘇霧梨帶來的。

  能帶來這些誰都沒見過的藥……

  第一次見她,影隼便覺得不是凡人,現在看來更甚。

  蘇霧梨笑了笑,「有用就好。」

  說罷低下頭,拿起饅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著。

  御宸看了她一眼,開口道,「既然有用,就把藥拿去給其他染了風寒的士兵用。」

  他說著忽然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蘇霧梨。

  她正掰著饅頭往嘴裡送,鼓著腮幫子嚼了兩下。

  感覺到他的目光,蘇霧梨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嗯,可以。」

  御宸緩緩開口,「還有一些外傷藥軍醫不會用,你跟著影隼過去和他們說明白。」

  蘇霧梨嚼著的動作停了,眼睛慢慢瞪大,「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