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灰金家族因為入不敷出，徹底毀在你的手上吧？」
杜菈聞言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灰金家族所信仰的財富女神，在歷史書上十分有名。
祂先是重傷於可恥的陰謀詭計當中，又被截斷了返回神國的退路。
為免遭受羞辱和奴役，絕望之下選擇自爆軀殼粉碎神格，成為神戰中第一位隕落的中等神靈。
也正是因為財富女神隕落於神國之外，祂的神國成功保留了下來，沒有隨著神靈一同墜落。
為了維持女神在世間留下的最後一絲波紋，也為了神國附帶的神術體系，灰金家族燃燒了巨額的金幣維持神國穩定。
時至今日，財富女神的神國愈發殘破，維持神國所需的金幣也逐年增加，最終到了一個灰金家難以接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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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金家也因此而衰落。
所以，當卡麗爾說出的三分之一神靈復甦術法陣，可以減少金幣消耗，穩固神國的時候，這場談判便已經宣告結束。
這份籌碼，完全擊中了杜菈的要害，甚至在要害之中來回馳騁，縱情衝撞。
但杜菈不能示弱。
商業談判的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被人拿捏，自己卻沒有任何反制手段。
她想要從卡麗爾要求的天材地寶中，分析出卡麗爾現如今面臨的困境，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卡麗爾願意付出神靈相關的尖端技術？
會和生命女神有關嗎？
還是和分崩離析的黑夜學者會有關？
想不出來……
杜菈只能嘆了一口氣。
「卡麗爾閣下，你知道的有點太多了！」
「正是因為我知道這麼多，我開出的價格、以及我合作的態度，才顯得更有誠意，不是嗎？」
卡麗爾面帶微笑，指尖的魔法陣投影微微晃動，似乎在強調某個事實。
最終，杜菈妥協道。
「閣下要求的那些材料，我們灰金家需要時間籌備，為了維持財富神國不墜落，我們的現金流並沒有您想像中那麼充裕。」
「可以，合作愉快，財富神教的杜菈小姐。」
……
達成協議之後，卡麗爾三人激活蘊含蘿蘭精血的變形戒指下了馬車。
此時魔動馬車剛好抵達了旋轉金雀酒館附近。
這裡是下城區的一處商業廣場，周遭的環境和氣氛變得熱鬧起來，行人來來往往、熙熙攘攘。
相當一部分人手裡都抓著有蓋子的木杯，通過木製的吸管品嘗濁渣甜酒。
在街道的盡頭，旋轉金雀酒館半嵌入岩壁，突出來的酒館主體熱鬧非凡，連外擺的桌椅上都坐滿了用餐顧客。
卡麗爾、羊咩咩、莎莉亞三人抬頭看去，透過大塊的玻璃落地窗，依稀可以看到一名身材火辣的黑髮魅魔在餐桌間移動忙碌。
莎莉亞嘖嘖稱奇。
「真是難得一見，黑鐵城居然有魅魔姐妹能擔任管理者，我還以為這裡的人都看不起魅魔呢。」
卡麗爾卻搖頭。
「莎莉亞，這裡的人依舊厭惡魅魔，裡面那位魅魔姐妹能擔任管理者，是因為那是杜菈的產業，她是財富女神的信徒，而不是監工之神的。」
「對了，羊咩咩……你剛剛開始就在發呆，怎麼了麼？」
卡麗爾說著，拍了一下另一側的弱氣魅魔，登時把羊咩咩嚇得一個激靈。
羊咩咩拍了拍胸脯，視線卻依舊鎖定著旋轉金雀的老闆娘，猶豫地回答道。
「牢大，我總覺得那老闆娘有點眼熟，有點像蘿蘭小姐。」
「眼熟？小蘿蘭？」
卡麗爾再度看向酒館方向，視線穿透玻璃打量忙碌地老闆娘。
酒館的老闆娘背對著三人，穿著一襲青色旗袍裙，腿上包裹著油膩的黑絲連褲襪，搖晃著一對豐腴美臀遊走於賓客之間，時不時打開摺扇遮掩著抿下一口酒水，留下滿地的風情萬種。
卡麗爾看了打量了幾眼，便失去了興趣，沒好氣地敲了一下羊咩咩圓潤的小犄角。
「你看什麼都說像蘿蘭，跟個舔狗似的。」
「這種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風韻的少婦魅魔，怎麼可能和小蘿蘭扯上關係，蘿蘭是那種看上去妖嬈，實際上清純又害羞的逞能小狐狸。」
「而且蘿蘭現在應該在王都管理集團，怎麼可能出現在幽暗地底。」
卡麗爾晃了晃手中的空間戒指，轉而催促道。
「好了，不說那些廢話了，灰金家的大小姐已經預先支付了一批藥材，我們先回去治療那個不靠譜的黑夜女神。」
「明明是神靈，卻被一群凡人逼得引爆裂隙魔力爐，真是丟人，當初我們生命女神科比她牛逼太多了……」
……
杜菈的「低調奢華有內涵」魔動馬車上，資本家二人組瞠目結舌地打量旋轉金雀周圍的一切。
這片商業廣場的角落區域，既不在交通要道，左側還倚靠巨大的岩壁，空間十分有限，地理環境算的上糟糕透頂。
理論上來說，就算蘿蘭能夠盤活酒館，甚至重回旋轉金雀鼎盛時期，也不過是一兩百人的客流。
可現在，這片角落區域的店鋪全部燈火通明，遊客的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大有成為商業中心的跡象。
而作為繁榮的中心，就是那半嵌入岩壁的小酒館——蘿拉的旋轉金雀。
「這……這怎麼可能？」
杜菈微張著小嘴，伸手取下了右眼上的金邊單片眼鏡，放在手心使用清潔手絹使勁擦了擦，然後又戴回了臉上。
再度透過車窗看向前方，旋轉金雀還是那麼熱鬧，甚至又走入了幾名衣著考究的惡魔貴族，輕車熟路地找到卡座坐下，顯然不是第一次到來。
杜菈更驚悚了。
下城區角落的小酒館、泥腿子魅魔老闆、卑微的礦工……這些東西是怎麼和上城區貴族扯上關係的？
她不由得看向秘書茜茜婭。
然而茜茜婭的表情比杜菈還要不可思議。
茜茜婭嘴唇蠕動著，轉頭和杜菈對視在一起，瞬間便意識到了什麼，表情一變，無縫切換到邀功狀態，豎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嘿嘿嘿，大小姐您看，我就說我的眼光沒問題吧，旋轉金雀從此不再是灰金商會的負資產，而是下城區新的下蛋金母雞~」
「您看，我這之前投資失敗的履歷，是不是可以完美翻篇啦？」
「你清醒一點，茜茜婭。」
杜菈無奈地扶住了額頭，自己這秘書哪裡都好，就是在履歷上有點太過完美主義，以至於會陷入魔怔鑽牛角尖。
她沒好氣地摘下高禮帽，抓著沾滿資本主義氣息的帽子，用力砸了一下茜茜婭的腦瓜。
打完茜茜婭之後，杜菈將高禮帽戴回頭上，伸手指向酒館大門。
「我現在擔心，那騷魅魔是不是真的在做皮肉生意了，不然此處怎會火爆至此，連上城區的貴族都願意光顧。」
「別忘了我們明面上還信仰監工之神。」
「縱容魅魔開展粉色產業，可是極為嚴重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