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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早不疼了

  家裡的兩個男人回來時,金寶兒還在和李佳欣聊天。

  「好了,老媽,該把我媳婦兒還我了。」

  趙聿珩一進門,目光就牢牢鎖在金寶兒身上,伸手自然搭在他肩上,指腹輕輕蹭了蹭他肩頭軟肉。

  「給你,給你。」李佳欣剜了兒子一眼,笑著起身去接水喝。

  趙聿珩掌心微微用力,帶著金寶兒往自己房間走。

  他走得慢,半步貼著半步,像怕一鬆手,人就飄了似的。

  「寶兒,跟我媽都聊了些什麼?」

  男人一邊低聲問,一邊隨手把短袖往上掀,再從頭頂脫下來。

  動作不慌不忙,流暢得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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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壯緊實的腹肌一塊一塊露出來,腰腹線條繃得利落又性感。

  金寶兒的目光卻沒落在那些線條上。

  只死死盯著他的寸頭,指尖微微蜷起。

  想伸手撥開頭髮,又不敢,只能憑著視線一點點找。

  找那道藏在裡面的、替他挨過的傷。

  「就……聊了你小時候。」他聲音輕輕的,有點發悶。

  「那我媽不會把我小時候的醜事全抖出去了吧?」趙聿珩低笑一聲,氣息都往他這邊飄。

  說著,他當著金寶兒的面,指尖勾住褲腰輕輕一扯,擺明了要去洗澡。

  「說了一些。」

  金寶兒心頭髮酸發悶,一想到那道傷,渾身都緊繃著,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但又不是那些情色念頭,是疼,是後怕,是憋了太久的痛。

  男人脫了外褲,徑直走進浴室放水,門連掩都沒掩,就那樣敞著。

  金寶兒耳尖「唰」地一熱,呼吸都亂了半拍。

  他咬著唇,快步走過去,「啪」一聲把門拉上。

  「寶兒,你幹嘛?」

  趙聿珩抹了一頭泡沫,伸手把門拉開,全身都展現出來。

  水珠順著頸線往下滑,喉結一滾。

  「害不害臊。」

  金寶兒別開臉。

  「不喜歡看老公的肌肉了?」

  趙聿珩聲音壓得低啞,帶著點壞,又帶著點縱容。

  金寶兒沒說話,猛地把門推開一點。

  自己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直勾勾、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往死里看!

  這個從前處處防著他、躲著他、嘴硬得要死的男人,現在半點臉面都不要了。

  趙聿珩被他看得心頭髮燙,卻沒躲,臉上掛著笑意。

  就那樣安安靜靜、認認真真地洗。

  水流順著肩線、腰腹往下淌,每一寸線條都落在金寶兒眼裡,燙得他心口發顫。

  ……

  「趙聿珩,快點出來做飯!還要我老做給你吃啊!」門外傳來趙老漢的聲音。

  趙聿珩只套了條寬鬆褲衩,躺回床上。

  長臂一伸就把金寶兒整個人圈進懷裡,胸膛貼著他的背,溫熱呼吸全灑在他頸側。

  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漫不經心刷著視頻,指尖卻在他腰側輕輕打著圈。

  聽罷,他不舍地在金寶兒頸窩蹭了一下,才慢慢起身。

  「你還要做飯?」金寶兒抬頭看他。

  「嗯,對啊。」

  趙聿珩低頭,目光軟得一塌糊塗,「以前不是給你做過嗎,以後我都給你做,今天老公再給你露一手。」

  話音剛落,他微微偏頭,在金寶兒嘴角輕輕啄了一口,輕得像羽毛,卻重得敲在心尖上。

  金寶兒心跳一亂,下意識跟著他起身。

  拖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不落,像被牽著線的小風箏。

  果然如李佳欣說的那樣,家裡的飯,全是男人做。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繫著同款圍裙,在廚房裡忙前忙後。

  金寶兒也是男人,干坐著總覺得不自在,輕手輕腳走進去想搭手。

  「你別沾油煙,去客廳坐著,這裡有我們。」趙老漢溫聲開口。

  金寶兒剛頓住,趙聿珩已經轉過身,伸手輕輕按住他胸口,把人往外面帶:「老漢兒都說了,你快去。」

  他看了老漢兒一眼,低頭又在金寶兒額頭上親了一口。

  動作自然得不像話,明目張胆的偏愛。

  金寶兒臉頰發燙,只能乖乖坐回沙發,和李佳欣一起看電視。

  播的是《何以笙簫默》,老劇,卻看得人心裡發柔。

  等他回過神,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來,嘗嘗我做的辣子雞丁。」趙聿珩第一筷子,毫不猶豫夾給金寶兒,看著他咽下去,才彎眼笑。

  「有了媳婦忘了娘是吧?」李佳欣故意打趣。

  趙聿珩尷尬一笑,連忙也給老媽夾一塊:「媽,你也來。」

  「算了,自己老婆自己照顧。」趙老漢說著,夾了塊梅菜扣肉放進李佳欣碗裡。

  「就是啊,自己的老婆自己疼,要別人家的男人疼,那自家老公幹啥?」

  趙聿珩順口接了一句,眼神卻輕飄飄落在金寶兒身上。

  一桌子人笑鬧,金寶兒捂著嘴,眼底全是暖意。

  原來被人這樣明目張胆偏愛,是這種滋味。

  飯後,金寶兒幫著收拾碗筷,趙聿珩跟爸媽說了一聲,牽著金寶兒出門遛彎。

  四川的夏夜,依舊帶著悶熱,風一吹,全是暖的。

  剛走幾分鐘,趙聿珩額角就滲出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

  「要不我們回去吧?」金寶兒掏出紙巾,輕輕踮腳,替他擦汗。

  指尖擦過他發燙的皮膚,兩人都微微一頓。

  趙聿珩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牽著他繼續往前走:「前面有個公園,我們去那裡坐坐。」

  金寶兒沒反抗,任由他牽著,指尖被他裹在掌心,暖得發燙。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一條大河旁。

  所謂公園,就是沿河的一條小道,路燈昏黃,光線柔得像一層紗。

  趙聿珩找了一處安靜的長椅,拉著金寶兒坐下。

  面前是寬闊的河面,水波輕輕晃,燈光碎在水裡。

  趙聿珩雙腿大大張開,整個人放鬆地靠著,雙手搭在膝蓋上扣緊,目光望著遠處,卻像在發呆。

  他沒說話,可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像有什麼壓在胸口。

  金寶兒沒催,安安靜靜陪著,指尖悄悄往他手邊挪了挪,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可男人一直沉默。

  金寶兒心尖輕輕一揪,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走:

  「趙聿珩……頭還疼嗎?」

  他微微側過身,仰起臉,認認真真看著他。

  趙聿珩也慢慢轉過頭,與他對視。

  燈光落在他眼裡,深黑一片,藏著困惑,藏著軟,藏著不敢說的疼。

  金寶兒沒等他回答,伸手輕輕按住他後腦,慢慢把他的頭往下按。

  動作很輕,很小心,怕弄疼他。

  他借著昏黃燈光,指尖一點點撥開趙聿珩寸短的頭髮。

  湊近了,仔細看著頭皮上那一道淺淺的、凹凸不平的痕跡。

  不明顯,卻真實存在。

  是替他挨的,是為他留的。

  金寶兒指尖輕輕一碰,那道淺淺的疤,像燙在他心上。

  視線一點點模糊,鼻尖發酸,眼淚沒忍住,一滴落在趙聿珩的發頂。

  趙聿珩渾身一僵,任由他撥弄自己的頭髮,任由他查看,連呼吸都放輕。

  直到感受到髮絲間的濕潤,他聲音才輕輕顫了一下,啞得厲害:

  「早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