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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摸小手嘍

  「睡覺吧。」

  電影結束的字幕剛跳出來。

  趙聿珩就直接合上了電腦,隨手把電源線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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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沒說什麼「你回你床睡」,甚至連翻身爬進被窩的動作都省了。

  直接大字型地往床上一趴,腦袋往枕頭裡一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而他的一隻手,在放下的瞬間,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金寶兒的腰上。

  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你就在這兒,哪兒也別想去」的意味。

  金寶兒瞬間僵住了。

  身體緊繃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耳邊傳來趙聿珩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帶著剛沐浴後的熱氣。

  那只有力的大手並沒有安分多久,慢慢地順著他的腰滑了下來,最後落在了金寶兒放在身側的左手上。

  溫熱的掌心覆蓋上來,粗糙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

  然後,那根多餘的第六指,毫無預兆地落入了趙聿珩的指腹上。

  「珩哥……」

  金寶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這根手指,是他從小到大的噩夢。

  小學時被同學喊「怪物」,初中時被朋友嫌棄「好噁心」。

  所以他養成了習慣,吃飯用右手,寫字用右手,連拿東西都儘量藏著左手。

  這是他最隱秘、最不堪的自卑。

  可現在,這個他最在意的人,卻正用那雙滾燙的、帶著厚厚老繭的大手,細細地撫摸著它。

  那老繭是常年打籃球、舉鐵留下的痕跡,蹭過皮膚時有點糙,卻又帶著驚人的熱度。

  金寶兒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句可能會出現的「咦?」或者是嫌棄的抽離。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趙聿珩像是在把玩一個稀世珍寶,又像是在安撫一個撒嬌的孩子。

  他的手指在那根多出來的指頭上輕輕打圈,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在趙聿珩的潛意識裡,這只是金寶兒的一部分。

  他摸的不是什麼畸形的怪胎,而是他金寶兒的手。

  是那個給他帶熱早飯、幫他占座、陪他看電影的金寶兒的手。

  這動作里沒有審視,沒有探究,只有一種深沉的、下意識的喜歡。

  仿佛在說:不管你什麼樣,都是我的。

  金寶兒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濕了。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最後化作一股滾燙的暖流,順著臉頰淌進了枕頭裡。

  原來,這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原來,在他的珩哥眼裡,這甚至是值得被這樣珍視的。

  金寶兒閉上眼睛,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反手輕輕握住了趙聿珩那隻粗糙的大手,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這樣的趙聿珩,讓他怎麼能不淪陷?

  又讓他該拿什麼來報答?

  大概,只有把自己全部都給他了吧。

  ……

  金寶兒看了天氣預報說第二天沒雨。

  結果放學的時候還是下起了傾盆大雨。

  金寶兒和趙聿珩像多數人一樣,在一樓等待著雨稍微停一下。

  可是等了10多分鐘,依舊沒見雨勢減小。

  想著下午還有課。

  要是在這裡耽誤了,待會兒午睡都沒時間了。

  就在兩人準備就這樣衝進雨里時。

  突然一個柔軟的女聲響起。

  「趙聿珩,你們沒傘嗎?用我的吧?」

  金寶兒和趙聿珩循聲望去。

  只見楊慧遞過來一把白色的傘。

  當然,她是遞給趙聿珩的。

  只見她笑眼萌萌,然後仰望著趙聿珩。

  金寶兒看到此,心中再次萌生出一股酸澀感。

  楊慧是他們班的。

  他知道她加了趙聿珩的微信,還說要追他。

  趙聿珩也沒有刪她,平時也時不時地和她聊聊。

  就在趙聿珩準備接過來時,金寶突然開口:「不用了,謝謝。」

  金寶兒的話,頓時讓趙聿珩和楊慧都尷尬地愣住了。

  趙聿珩都已經伸出手了,見狀,他猛地伸回。

  其實他剛剛也沒想那麼多,人家都願意把傘借給他了,他就接著唄。

  反正自己對她也不是沒有好感的。

  他20多年了,都沒看上對眼的。

  難得有一個看對眼的,也試著了解了解。

  但僅限於想要了解的程度。

  「真不用嗎?」

  楊慧沒有看金寶兒,只是抬頭看著趙聿珩,眼神裡帶著一絲委屈和期待。

  場面十分的尷尬。

  尤其是金寶兒,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人家是借傘給趙聿珩,又不是借給他。

  他憑什麼拒絕?

  可是。

  他看見楊慧對他珩哥笑。

  看著那把白色的傘。

  他心裡就像被泡在陳醋里一樣,酸得冒泡。

  又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心臟,疼得喘不過氣。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資格說話。

  他是個見不得光的同性戀,而楊慧是明媚大方的女同學。

  他憑什麼擋在他們中間?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收場時,趙聿珩開口了:「不用了,我們待會兒就沖回去就行。」

  說罷,不待楊慧再開口。

  趙聿珩拉著金寶兒就往外走。

  而金寶兒全程都被趙聿珩拉著,全程跟著他,沒有任何的思考。

  就在要出大門時,他看見趙聿珩脫下了他的黑色外套。

  然後直接撐在了兩人的頭上。

  就這樣衝進了雨里。

  因為照顧金寶,趙聿珩也沒有跑得很快。

  在跑的過程中,趙聿珩的手臂緊緊地搭在金寶的肩膀上。

  異常的滾燙。

  而這時的金寶兒心裡也沒有好受。

  因為他知道,趙聿珩在維護自己。

  寧願淋雨,也沒有去接楊慧的傘。

  同時他害怕,趙聿珩問他為什麼不接受楊慧的傘。

  為什麼呢?

  因為我嫉妒。

  因為我吃醋。

  因為我難受。

  每一個理由都是難以啟齒,每一個字都足以毀掉他們現在的關係。

  慶幸的是,他珩哥沒有問。

  但又害怕他不問。

  害怕他多想,害怕他發現自己的異常,更害怕他知道真相後厭惡的眼神。

  「就是……我可能不太喜歡楊慧,所以不太想要用她的傘。」

  金寶兒只能昧著良心,胡亂編造了一個理由。

  「好,那以後就不用她的傘。」

  右側耳朵里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

  依舊是那麼溫暖有力。

  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不。

  毅然決然地站在了他這邊。

  金寶心裡更難受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掉在了地上,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淚。

  他一直把他珩哥騙在鼓裡。

  每天被一個自己所厭惡的同性戀在揩油。

  每天要對一個自己所厭惡的同性戀嬉笑。

  每天不停的對自己一個厭惡的同性戀好。

  如果換成自己,金寶兒不知道自己知道真相以後到底會有多崩潰。

  他是個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