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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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差點沒忍住，把手裡的鐵皮喇叭直接呼那老登臉上。
給臉不要臉是吧！
老子給你十三萬，是想敗家，是想把事情搞砸！
你他媽的跟老子要三十萬？
你當這是什麼？菜市場賣白菜嗎？！
林宇的臉沉了下來。
他盯著那個被自己喊出的價格沖昏了頭腦的老頭。
周圍的村民也反應了過來。
「老三！你瘋了！」
「胡說八道什麼呢！十三萬就不少了！」
「就是！快給林市長道歉！」
村民們急了。
好不容易來了個財神爺，可別被這老糊塗給氣跑了！
那老頭被眾人一通罵，人也清醒了過來，嚇得一哆嗦，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市長！市長我錯了！我胡說八道！我嘴賤！」
他抬手就給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我們不要三十萬！十三萬！十三萬就夠了！我們馬上就簽！馬上就搬！」
林宇看著他，沒說話。
孫德勝和那個副區長，心都揪緊了。
十三萬！
這預算也超得沒邊了啊！
市財政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這事要是報上去，他倆都得跟著吃瓜落！
孫德勝湊到林宇耳邊，聲音發抖。
「市長三思啊，這個口子一開，後面的工作就......」
「閉嘴！」
林宇一聲低喝。
他現在煩得很。
計劃，又他媽的被打亂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老頭，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一臉期盼和緊張的村民。
他知道。
今天這十三萬，是不給也得給了。
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得跳下去。
行。
敗家就敗家。
超預算就超預算。
反正花的又不是老子的錢！
想到這裡，林宇心一橫。
他拿起喇叭，清了清嗓子。
「行了，別跪著了，起來吧。」
他聲音平靜。
「既然大家都覺得十三萬這個價格合適，那就這麼定了。」
「今天！現場！簽協議！發錢！」
轟！
人群炸了！
「林市長萬歲！」
「青天大老爺啊！」
「謝謝林市長！謝謝政府！」
歡呼聲、哭喊聲、感謝聲混成一片。
村民們一擁而上，把林宇團團圍住。
孫德勝和那個副區長，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狂熱的一幕，覺得不真實。
幾個億的征地款啊！
就這麼......一句話就定下來了？
這他媽的，是征地拆遷？
這簡直是現場撒錢啊！
......
一下午的時間。
在十三萬一戶的天價補償款刺激下。
整個征遷工作，進行得出奇順利。
村民們排著隊，臉上掛著笑，搶著簽協議，按手印。
那叫一個積極，那叫一個踴躍。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領過年福利。
傍晚。
當最後一戶簽完協議。
整個村子，已經搬空了一半。
夕陽下，林宇站在空蕩蕩的村口。
孫德勝拿著一沓厚厚的協議，手都在抖。
「小林市長，這，這......」
他這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預算超了三倍不止！
這筆帳，怎麼平？
這報告，怎麼寫？
林宇瞥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
他接過那沓協議，隨手翻了翻，然後扔回給孫德勝。
「寫報告。」
林宇只說了三個字。
「啊？」孫德勝懵了。
「就寫，在我的英明領導和果斷決策下，僅用半天時間，就圓滿解決了困擾漢江市數月之久的征地難題！」
「廣大拆遷戶，被我的為民情懷和高尚人格所感召，主動配合，積極搬遷！」
「為未來科技產業園的後續建設，掃清了最後一道障礙！」
「此次行動，充分體現了我們江城市政府，急群眾之所急，想群眾之所想的執政理念，是一次偉大的、成功的、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勝利！」
孫德勝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他媽的也行？！
錢的事呢？超支的幾個億呢？提都不提？
「至於錢......」
林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聲。
「讓市財政想辦法。」
「沒錢？就去找銀行貸款！」
「產業園是省里的重點項目，銀行敢不給錢？」
「出了事，我擔著。」
說完，林宇不再理會已經石化的孫德勝，轉身，坐進了車裡。
他擔著？
他拿什麼擔？
拿他那被凍結的人事檔案嗎？！
反正老子現在是滾刀肉，死豬不怕開水燙！
不讓老子辭職，老子就給你們捅個天大的窟窿！
我看你們拿什麼補！
車子發動。
林宇從後視鏡里，看著那片狂歡後空蕩下來的村莊，還有那個抱著一堆文件，呆立在原地的孫德勝。
他心裡，一陣舒坦。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
等梁文源，等趙達功，看到這份超支了幾個億的報告時，那精彩的表情。
檔案凍結？
不能開除？
老子就不信了！
這麼敗家，這麼胡來，你們還能忍？！
......
江城市府。
梁文源的辦公室。
他剛剛結束一個會議，端著茶杯，正準備歇口氣。
王有為敲門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奇怪。
「市長，產業園那邊，孫德勝剛送來的報告。」
「哦？」梁文源來了興趣，「那小子又搞出什麼名堂了？」
他接過報告，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報告的標題是孫德勝手寫的，用詞肉麻。
《關於在林宇副市長光輝思想指引下漢江征遷工作取得決定性勝利的報告》
梁文源看得直樂。
這個孫德勝，拍馬屁的功夫見長。
他繼續往下看。
當他看到報告裡，對林宇如何舌戰群儒、以德服人，在半天之內就搞定了所有拆遷戶的描寫時，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好小子，有魄力！」
然而。
當他翻到報告附件，看見那張補償款明細表時。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戶，十三......萬？」
梁文源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湊近了，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數。
個，十，百，千，萬，十萬......
沒錯！
就是十三萬！
「哐當！」
手裡的紫砂茶杯，滑落。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辦公室里，只剩下樑文源粗重的呼吸聲。
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鐵青一片。
「小！王！八！蛋！」
一聲怒吼，從市長辦公室里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