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你他媽的讓我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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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剩下李大頭那張放大版的，涕淚橫流的臉。
抓人了。
還不是保衛科那種小打小鬧。
是派出所，是當成典型來抓！
性質，徹底變了。
他只是想辭職下海，沒想過要進局子，去唱《鐵窗淚》。
這他媽的要是再上升一點高度，坐實「盜竊國有資產」和「破壞改革」兩頂大帽子。
別說什麼錢途無量，那他媽的就是真的「錢途無亮」！
他會成為這個時代變革中的一粒塵埃，被掃進歷史垃圾堆，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林宇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第一次，感覺到恐懼。
這踏馬的事脫離掌控了。
他猛地轉頭。。
老劉幸災樂禍。
王主任手足無措。
還有門外那些伸長脖子，在看一場戲的腦袋。
林宇的腦子飛速運轉。
混混鬧事，工廠領導發難，派出所閃電出擊……
這麼快，又這麼巧。
環環相扣，招招致命。
背後要是沒人推波助瀾，他林宇把名字倒過來寫！
這是有人要他死！
可他媽的，他該怎麼辦！
……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鈴鈴鈴——鈴鈴鈴——」
「林……林副組長……是……是周秘書……」
一通電話打到辦公室的座機上。
還是那個角落裡的幹事，顫顫巍巍，戰戰兢兢的接通。
又是周秘書！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宇。
王主任的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完了，市長知道了，這下徹底完了。
老劉的嘴角，已經咧到一個超越人類極限的角度，耳畔仿佛已經傳來林宇被革職查辦的聲音。
「餵。」
林宇走過去，接過電話。
聲音，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周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冷靜。
「事情，市長已經知道了。」
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林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梁市長的原話是，他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初衷。」
嗯？
林宇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
相信我？
都這個時候了，還相信我？！
我踏馬的都不相信我自己！
你還相信我！
「但是……」
周全的聲音頓了頓。
「市里不養閒人，更不養會惹麻煩的人。」
「三個小時，必須把事情圓滿解決。」
「我要看到結果，市長也要看到結果。」
「做不到，你就進橘子。」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梁文源的態度很明確：我給你舞台，給你權力，但你若是把戲演砸了，我踏馬的neng死你！
辦公室里。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所有人都看著林宇，等著他崩潰，等著他失態。
王主任已經開始在心裡琢磨，要怎麼寫一份檢討，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乾淨。
老劉已經準備好了說辭，等林宇一倒，他就去跟領導匯報，自己早就看出了林宇「心性不定，投機取巧」。
然而。
他們看到林宇緩緩放下了電話。
心，反而定了下來。
是了。
我怕什麼？
最壞的結果，不就是被一腳踢出體制嗎？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驚悚了點，但殊途同歸啊！
不！
林宇的腦子裡，一道閃電划過。
不對！
就這麼被踢出去，太虧了！
不僅要背上一個「經濟罪犯」的嫌疑，還要成為全市笑柄。
帶著這樣的污點，他還怎麼在改革的春風裡浪？
說不定出門就被當成壞分子給舉報了。
不行！
絕對不行！
辭職可以，但必須是乾乾淨淨，風風光光地走！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件事，解決了！
把這個天大的麻煩，變成天大的功勞！
他要讓梁文源，讓所有人看到，他林宇不僅能惹事，更能平事！
等他把這件事完美解決，徹底坐穩了這個「常務副組長」的位置，成為市長面前最炙手可熱的紅人之後……
他再開始摸魚，開始擺爛，開始不作為！
到時候，梁文源對他的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會有多大。
當一個所有人都寄予厚望的天才。
變成了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一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
嘿...
那時候，梁文源對他的那點欣賞和耐心，遲早會消耗殆盡。
到那個時候，他再遞上一份辭職報告。
梁文源只會厭惡地揮揮手，讓他趕緊滾蛋。
而他，林宇，就能帶著「前市長紅人」、「能力超群但志不在此」的光環.
乾乾淨淨地離開，去擁抱他的錢途無量！
對！
就是這樣！
這才是真正的陽謀！
這才是通往自由的康莊大道！
一瞬間，林宇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雨停，天晴。
他又行了！
他覺得自己又他媽的行了！
想通了這一切，林宇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李大頭。
「起來。」
「我們走。」
聲音不大。
李大頭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
林宇最後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神色各異的眾人，特別是角落裡臉色鐵青的老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等著吧。
等我回來。
他邁開步子，朝著門口走去。
跟在後面的幾個工人，看到這一幕，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趕緊跟了上去。
李大頭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
看著林宇那不算高大，卻異常堅定的背影，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林宇走到門口，腳步忽然一頓。
他回過頭，對著已經徹底石化的老劉，忽然笑了。
「劉哥。」
老劉渾身一顫。
只聽林宇用一種輕鬆而隨意的語氣說道：
「辦公室里的灰塵，就拜託你多打掃打掃了。」
「林宇！你！」
蝦仁還誅心！
可老劉看著他，心底泛起冷笑。
還踏馬的吩咐起我來了。
你今天上午當常務副組長，下午就得被革職查辦，進橘子。
我看你能高興得意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