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紅色的數字跳動。
陳長河靠在金屬扶手上，揉了揉酸脹的後頸。
他轉頭看向蘇然，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去忙你的吧，我這邊你不用操心。
有首長壓陣，資源斷不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熬幾年。」
「陳老保重身體。」
蘇然鄭重地點了點頭。
在和陳長河告別，他便獨自走出專項攻堅實驗室的大門。
蘇然伸手揉了兩邊太陽穴，理了理腦海中的思緒，讓自己的腦袋保持清醒。
「這段時間天天往前線跑，還真的讓我忘了很多開展的核心項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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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低聲自語。
「我都差點忘了，大夏手裡捏著的牌，可遠不止明面上打出去的這幾張！」
除了晶核武器、戰術機甲、魔獸軍團這些已經推向前線的常規項目外，同步推進的核心立項全都在暗中蓄力。
陸遠負責的「鸞鳥」空天母艦。
張乾主導的「腦機接口」工程。
周健推進的「生物防線」量產計劃。
還有工程院開展的晶核核武研究。
這些項目目前都還沒實現方案落地，距離最終的工業化投產更是遙遙無期。
但只要這些國之重器全部成型，大夏對抗異化狂潮的底氣將發生質變。
能打的牌越多，蘇然眼底的光芒越盛。
「先去張乾教授的實驗室。」
蘇然在心中盤算。
覺醒者從三階跨越到四階的破階難題，科學院早有專門建檔。
頂尖戰力絕不能出現斷層。
現階段或許已經有了研究成果。
而除此之外，「腦機接口」項目一旦跑通，普通士兵就能批量控制異化獸，戰場形態將徹底重寫。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身份識別門依次滑開。
蘇然順著專屬電梯，直降地下九層。
神經科學與精神解析攻堅大廳。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電子儀器運轉的低頻嗡鳴聲充斥耳膜。
數百台大型陣列伺服器閃爍著紅藍相間的指示燈。
張乾穿著防靜電服，站在一台半圓形的休眠艙前。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終端。
幾個助手圍在旁邊，低頭做記錄。
休眠艙里固定著一頭變異獼猴。
它的頭蓋骨被切開了一部分，暴露出腦組織。
幾十根細微的探針插在上面。
張乾沒有抬頭，對助手下達指令。
「二號通道，輸入生物電信號。頻率調到一百二。」
助手在控制台上輸入參數。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
變異獼猴的四肢開始抽搐。
捆綁它的皮質束縛帶發出拉扯的聲音。
獼猴的嘴巴張開，露出尖銳的牙齒，好在聲帶已經被切除了，並沒有發出聲音。
「加大輸出。一百五。」
張乾眉頭緊鎖，盯著平板上的數據。
休眠艙旁的監視器上，代表腦電波的線條開始劇烈波動。
上下峰值拉得很長，綠色的線條在屏幕上跳躍。
「再加。兩百。」張乾說。
「滴！」
綠色線條瞬間拉成一條直線，警報聲響了起來。
變異獼猴的身體猛地僵直，隨後像是一灘爛泥般軟了下去。
「停。」
張乾嘆了口氣，有些頹然地把平板放在控制台上。
助手關閉生物電信號的輸入，最後的數據。
「又死了。腦神經還是承受不住電流向精神力的轉化衝擊，宿主瞬間死亡。」
張乾揉了揉眉心，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記錄好數據，去二號收容庫，調下一隻實驗體過來。」
助手熟練地將變異獼猴的屍體搬出來，裝進一旁的無菌密封袋。
拉上拉鏈，推到牆角的推車上。
蘇然邁步走上前，站在了張乾身後。
「張教授。這已經是第幾隻了？」蘇然問。
張乾轉頭看了一眼蘇然。
「蘇顧問，今天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
「剛從陳老那邊過來，來看看你的進度。」
蘇然視線掃過剛剛躺平的實驗體，開口，
「看這架勢，項目開展得不順利？」
「很不順利。」
張乾直言不諱，又向著身邊的助手囑咐了幾句，才再次轉向蘇然這邊。
「這是第六百二十隻實驗體了。」
「卡在哪個環節？」蘇然追問道。
張乾拉過一塊白板，拿起記號筆，在上面畫了兩個圓圈，中間畫了一道粗壯的橫線隔開。
「電信號轉化成精神力這一環節上！」
他丟下筆，連連嘆氣
「人類腦機接口發射的腦電波，本質上是生物電信號。
而變異獸的行動，是受晶核內部蘊含的精神力驅動的。
我們要實現二者之間的互通，就必須強行打通這中間存在的物理屏障！
但問題是，凡是涉及到精神領域，我們的研究就很有限。」
上次和張乾溝通的時候，也是提到了這一點。
畢竟現階段，連「精神力」到底是個什麼維度的能量，物理學都沒有真正研究明白。
甚至其中部分無法解釋、不可理解的變化，已經觸及到了玄學的範疇。
看著滿臉愁容的老教授，蘇然用著陳長河對付自己的話，反過來用來寬慰道。
「科學研究哪有那麼容易的一步登天。
最起碼咱們現在有方向，只要一直向著目標前進，總能把這堵牆給撞碎。」
張乾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有些狐疑的調整了下眼睛。
「這不像是你們會說的話啊？」
被張乾這樣打量著，這下倒是輪到蘇然不自然了，追問道，
「啊？為啥？」
張乾沒好氣地開口道，
「無論是你來，還是李國棟，亦或是同行前來問詢，最主要目標不都是來催趕進度的嗎？」
蘇然剛剛的話，確實一瞬間讓張乾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感覺，蘇然剛剛說的，都是自己的詞啊！
蘇然也是被整得一愣。
他本以為科學院裡的科學家，都是一板一眼、毫無幽默感的老學究。
沒想到在末世這種高壓環境下，張乾教授居然還有著如此「接地氣」的一面。
蘇然和張乾兩人相視輕笑了起來，讓原本因為實驗失敗而壓抑的氛圍，也隨之舒緩了不少。
緊接著，蘇然戰術性地輕咳了一聲，順勢將這揭過。
「張教授，腦機接口的項目還需要時間去磨，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我今天來，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了解下。
關於覺醒者三階到四階的破階問題，科學院有什麼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