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跟著陳長河穿過實驗區，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部內部電梯前。
「地下三層，高級隔離收容區。」
「首長看過了嗎？」蘇然問。
「看過了。」
陳長河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他站在玻璃前看了半個小時，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電梯門打開。
這裡並沒有太多的工作人員，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金屬牆壁，和幾個巨大的透明觀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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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觀察室前。
這裡一共有三個獨立的玻璃隔間。
蘇然停在第一個隔間外。
裡面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灰色的病號服，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距離地面大概一米高。
他閉著眼睛，四肢自然下垂，胸口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看起來完全沒有意識，像是一具飄在水裡的屍體。
蘇然眯起眼睛，心裡快速做出判斷。
「重力控制，或者某精神念力方面的異能。」
陳長河在一旁點了點頭。
蘇然轉頭看向第二個隔間。
裡面的男人體型龐大。
他正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疊加狀態。
蘇然看著他。
他的肩膀和手臂在兩秒鐘內迅速膨脹，體表浮現出黑色的角質層。
但緊接著，這股膨脹的趨勢又迅速萎縮，在幾個呼吸間恢復了正常人類的大小。
膨脹、收縮，反反覆覆。
男人就坐在地上，睜著眼睛，眼球是灰白色的，沒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蘇然走向第三個隔間。
這個房間的布置最古怪。
四周放滿了粗大的金屬導電柱，地上還鋪著絕緣墊。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站在房間中央。
她的手指時不時地抽動一下，每一次抽動，就會有一道幽藍色的電弧從她指尖竄出來，打在旁邊的導電柱上，爆出一團刺眼的火花。
雷電系。
這可是極為強大的元素異能。
這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閒逛，或者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
沒有表情，沒有交流，甚至對玻璃外站著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蘇然看著這詭異的場景，轉頭看向陳長河。
「他們都是什麼人？」
「原來都是西北重刑監獄裡的死刑犯。」
陳長河看著玻璃里的人，嘆了口氣，
「災變爆發後，為了保全人口，他們也被武裝押運到了地下城中。
為了實驗的推進，官方接管了監獄。
後來為了推進『Ω-9』的實驗進度，官方接管了他們。
他們簽了生死協議，自願成為第一批測試原版覺醒藥劑的活體志願者。」
「所以，陳老，他們這算是成功了嗎？」蘇然問。
陳長河在平板上划動，調出了這三個人的基因圖譜全息投影，同時在旁邊附上了正常人類的基因圖譜作為對比。
「如果只看他們的基因序列，他們的確是成功了。」
陳長河把平板遞給蘇然，眼神很是複雜。
蘇然接過來，兩相對比下，這幾人的基因鏈結構已經完全不同於常人。
「Ω-9重塑了他們的DNA結構。他們跨過了那道門檻。」
陳長河指著面前的幾個隔間，依次介紹道，
「一號覺醒了反重力異能。二號是肉體變異。三號是雷電元素。」
蘇然看著手裡的數據，又看了看裡面那些行屍走肉般的人。
「既然基因重組成功了，那他們為什麼是這副樣子？」
蘇然問，「他們的自主意識呢？」
陳長河沉默了，默默收回了平板。
「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代價。」
陳長河看著眼前的幾人，開口道，
「我們懷疑，是在藥劑生效、他們獲取異能的一瞬間，巨大的能量衝擊直接摧毀了他們的大腦皮層和神經中樞。」
砰！砰！砰！
陳長河幾步走到玻璃前，用力地拍打著堅硬的防爆玻璃。
裡面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的記憶、人格、情感，全都沒了。」
陳長河解釋，心情也是愈發的發沉。
「他們現在，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喪屍。」
蘇然看著那些漫無目的走動的實驗體。
「那豈不是說，他們成了介於喪屍和覺醒者之間的畸形產物。」
「沒錯。」
陳長河點頭，「他們擁有了覺醒者的異能和肉體強度，但失去了人類的靈魂。
從生物學和醫學的角度來定義，他們就是一具會動的『植物人』。」
蘇然盯著二號隔間裡那個不斷膨脹收縮的男人。
「有沒有辦法修復他們的大腦？」蘇然問。
「試過很多次了。」
陳長河無力地垂下雙手，連著嘆氣，
「我們調集了全國最頂尖的腦神經專家，對他們進行過聯合會診。
使用最先進的儀器，最好的神經修復藥物，全都沒用。
這也是我目前無法攻克的死局！」
蘇然轉過身。
「物理干預呢？比如提前切斷部分神經傳導，或者用晶能設備進行能量分流？」
「小蘇啊，你想得太簡單了。」
陳長河收回手，搓了搓眼角，
「這不是外科手術，這是基因鏈的暴力拆解能量衝擊就是伴生現象，根本無法通過外力分流。
我們現階段還沒有任何手段，能給大腦裝上一層基因級別的防爆盾。」
蘇然沒說話。
他清楚科研的壁壘有多厚。
大夏能在短短几個月內，把覺醒藥劑推到活體實驗階段，已經是個奇蹟。
「所以。」
陳長河向前一步，額頭貼在了玻璃上，
「在解決大腦神經元承受力這個問題之前，原版覺醒藥劑的項目，很難再有任何實質性的突破。」
「那你們接下來的重心是什麼？」
蘇然毫不客氣地開口，目光如炬道，
「現在外界的局勢很危險，大夏的時間可不多，總不能真就卡死，停在這裡了。」
「當然不能停！」
陳長河語氣也是認真了起來，
「我們科學研究從來不是只有一條直通車的單行道。
此路不通，我們就繞過去。
既然懸崖跨不過去，那我們就自己搭樓梯。慢慢往上爬。」
蘇然眉頭一挑，兩人邊走邊說。
「搭樓梯？」
「嗯！也就是你剛才在樓上看到的那個東西。」
陳長河繼續解釋道，
「覺醒藥劑的降級版本，普通人就能直接使用的強化藥劑。」
「用降級藥劑來探路？」
蘇然反應也是極快，立刻抓住了老頭話里的核心。
「對！既然我們不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那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陳長河的語速越來越快，想要快速的闡明自己的觀點，
「通過微量攝入Ω-9的衍生物，我們就能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去觀察它對人體的影響。
今天是一階強化，一個月後，我們就能推出二階強化，一點點加大攝入的含量！
只要基數足夠大，我們就能收集到海量的數據樣本。
通過這些數據，我們去理解它，破解它！」
說到這，他的語氣又強硬了幾分，拳頭也被死死攥緊。
「直到最終，我們大夏，徹底掌控這種強大的基因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