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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天楓暗影,魔丸出征

  楚留香遞上的,是一枚漆黑如墨的十字手裏劍。

  陳硯舟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枚手裏劍非金非木,表面布滿細密的暗紅色紋路,中心處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幽藍晶核。一股微弱卻極其純粹的星空死氣,正順著那些紋路緩緩流轉。手裏劍的邊緣,用極其古老的扶桑文字,刻著兩個字——天楓。

  「天楓流?」陳硯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正是。」楚留香面色凝重,「盟主蕩平扶桑主島時,這支流派並未參戰。屬下查閱了天策府的絕密卷宗,發現天楓流早在五十年前,便在扶桑天皇的密令下潛入神州。他們不修忍術,專修暗殺與潛伏,甚至與中原武林人士通婚,徹底融入了市井之中。」

  張居正上前一步,補充道:「這半個月來,嶺南、蜀中一帶被滅的三十七個小門派,皆是拒絕了某股神秘勢力的招攬。作案手法極其殘忍,雞犬不留。現場除了這枚手裏劍,再無任何線索。臣以為,這是扶桑殘黨在做困獸之鬥,企圖從內部瓦解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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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舟冷笑一聲。

  「主島都被我一劍劈了,幾隻躲在陰溝里的臭蟲,也妄圖翻天?」他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傳令南閣,封鎖嶺南九郡。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話音剛落,御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大黑,沖!衝進去!」

  伴隨著一聲奶聲奶氣的嬌喝,兩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被「砰」地一聲撞開。一頭體型堪比猛虎的變異黑狼載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如一陣狂風般捲入御書房。

  小念蓉手裡舉著半串糖葫蘆,嘴角還沾著紅色的糖稀。她騎在旺財背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楚留香手中的那枚黑色手裏劍上。

  「陸叔叔說有蟲子打!蟲子在哪呢?」小念蓉興奮地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先天真火在指尖若隱若現,將御書房內的溫度瞬間拔高。

  黃蓉無奈地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塊錦帕,嗔怪道:「蓉兒,快下來,別打擾你爹爹議事。」

  「我不!」小念蓉從狼背上一躍而下,直接撲進陳硯舟懷裡,順勢將糖葫蘆塞進他嘴裡,「爹爹,吃糖葫蘆!吃完了帶我去打蟲子好不好?」

  陳硯舟毫不介意地咬下一顆糖葫蘆,順手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小臉,眼中的冷厲瞬間化作無盡的寵溺。

  「好,爹爹帶你去打蟲子。」陳硯舟抱著女兒站起身,轉頭看向黃蓉,「夫人,嶺南四季如春,荔枝正是當季。我們在長安也憋了幾個月了,不如就當去散散心?」

  黃蓉冰雪聰明,自然明白丈夫的用意。她溫柔一笑,替陳硯舟理了理衣襟:「你決定就好。只是這丫頭最近越來越頑皮,到了嶺南,你可得多管著些。」

  「娘親放心!我最乖了!」小念蓉拍著小胸脯保證,隨後轉頭看向旺財,「大黑,去把大鳥叫下來,我們要出門啦!」

  旺財發出一聲興奮的狼嚎,轉身衝出御書房。

  半個時辰後。

  一艘長達三十丈的天策府機關飛舟,從長安城沖天而起,直奔嶺南方向。

  飛舟甲板上,狂風被無形的陣法屏障盡數擋在外面。神鵰收攏雙翼,像一座鐵塔般站在船頭,銳利的鷹眼俯瞰著下方的萬里山河。

  小念蓉騎在旺財背上,在寬闊的甲板上你追我趕。她指尖時不時彈出一縷金色的先天真火,燒得旺財上躥下跳。這頭變異巨狼雖然皮糙肉厚,但在先天真火面前,依然只有抱頭鼠竄的份。

  陳硯舟與黃蓉並肩站在船舷邊,看著女兒嬉鬧,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盟主,羊城快到了。」楚留香從船艙內走出,恭敬地匯報導,「南閣嶺南分舵主宋缺,已在羊城外侯駕。」

  「宋缺?」陳硯舟微微挑眉,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被譽為「天刀」的男人。當年天下盟初建,宋缺以嶺南宋家之主身份歸順,陳硯舟見其刀法隱隱觸及大道邊緣,便讓他坐鎮嶺南。

  「讓他別搞什麼排場,直接在城內找個清淨的酒樓。」陳硯舟淡淡吩咐,「我們一家,微服入城。」

  「遵命。」

  傍晚時分,飛舟在羊城外的一處隱秘山谷降落。

  陳硯舟換上一襲青色長衫,收斂了渾身那股令天地戰慄的混沌道韻,看起來就像個帶著妻女出遊的富家公子。黃蓉則是一身素雅長裙,牽著小念蓉。為了不引人注目,神鵰被留在飛舟上守衛,旺財則被小念蓉強行套上了一個狗鏈,偽裝成一隻體型稍大的黑狗。

  羊城,不愧是南國第一大城。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嶺南特有的濕熱氣候,混合著各種香料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小念蓉一手牽著黃蓉,一手拽著旺財,大眼睛根本不夠看。

  「爹爹!那個紅紅的果子是什麼?我要吃!」

  「娘親!那個在水裡游的大魚好醜,我要吃!」

  陳硯舟輕笑一聲,隨手拋出一錠碎銀,將街邊的零嘴買了個遍。

  一家三口在楚留香的引路下,來到羊城最繁華的「海心樓」。剛踏入酒樓大門,一個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負刀中年人便迎了上來。

  「屬下宋缺,拜見……」

  陳硯舟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微微搖頭:「宋老闆,今日只談風月,不論公事。上菜吧。」

  宋缺心領神會,立刻將陳硯舟一家引上頂樓的雅座。

  頂樓視野極佳,可將半個羊城盡收眼底。不多時,一盤盤嶺南特色佳肴流水般端了上來。金黃酥脆的烤乳豬、鮮嫩爽滑的白切雞、清甜可口的荔枝肉……

  小念蓉歡呼一聲,直接扔掉筷子,左右開弓。旺財也蹲在桌旁,大口吞咽著宋缺特意準備的整隻烤羊。

  「說說吧,最近嶺南武林,有什麼動靜?」陳硯舟抿了一口清茶,隨口問道。

  宋缺神色一肅,低聲道:「回公子,今夜在羊城西郊的『聚義莊』,嶺南七十二家小門派的掌門,正準備召開一場除魔大會。牽頭之人,是嶺南有名的豪俠,『斷江刀』趙一刀。他們聲稱,要聯合起來,對抗那個暗中滅門的神秘勢力。」

  「趙一刀?」楚留香眉頭微皺,「此人我有所耳聞,在嶺南風評極佳,素有急公好義之名。」

  陳硯舟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急公好義?只怕是賊喊捉賊。」陳硯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就去這個除魔大會,湊湊熱鬧。」

  小念蓉艱難地咽下一大塊烤乳豬,舉起油乎乎的小手喊道:「吃飽了!爹爹,我們去打蟲子!」

  羊城西郊,聚義莊。

  這座占地極廣的莊園,平日裡冷冷清清,今夜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嶺南七十二家小門派的掌門、長老,足足數百人,將莊園的演武場擠得水泄不通。

  演武場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正手拄著一把厚背大砍刀,立於台上。此人正是嶺南豪俠,「斷江刀」趙一刀。

  「諸位武林同道!」趙一刀聲若洪鐘,壓下了全場的嘈雜,「半月來,我嶺南已有三十七家同道慘遭滅門!兇手手段殘忍,連婦孺都不放過。今日趙某召集大家,就是為了歃血為盟,共同揪出這幕後黑手,替天行道!」

  台下群雄群情激憤,紛紛舉起兵刃附和。

  「趙大俠說得對!我們必須團結起來!」

  「揪出兇手,千刀萬剮!」

  在人群的最後方,陳硯舟一家三口悄無聲息地站在一棵大榕樹下。小念蓉騎在旺財背上,手裡還抱著半隻沒吃完的白切雞,一邊啃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台上。

  「爹爹,那個長鬍子伯伯好吵啊。」小念蓉嘟囔了一句。

  陳硯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的趙一刀。在他的混沌道眼中,趙一刀那看似正氣凜然的皮囊下,正潛藏著一股極其陰冷、腐朽的星空死氣。那股氣息,與楚留香呈上的那枚十字手裏劍如出一轍。

  「演技不錯,可惜藏不住身上的臭味。」陳硯舟淡淡開口。

  就在此時,台上的趙一刀突然話鋒一轉。

  「諸位,為了對抗那股神秘勢力,趙某不才,從一位世外高人那裡,求得了一副『神藥』。只要大家服下,功力便可暴漲,區區兇手,何足道哉!」

  說著,趙一刀拍了拍手。幾名弟子抬著幾個大木桶走上高台。木桶打開,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瞬間瀰漫開來。桶里裝的,竟是滿滿當當的暗紅色液體,表面還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台下群雄聞到這股氣味,不少人面露疑惑。

  「趙大俠,這是什麼藥?怎麼味道如此古怪?」一名老者皺眉問道。

  趙一刀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芒,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

  「這是能讓你們脫胎換骨的聖水!」趙一刀猛地拔出大砍刀,刀背在木桶上重重一擊。

  「砰!」

  幾個木桶同時炸裂。暗紅色的液體並沒有灑落在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濃郁的慘綠色毒霧,如同活物般,瞬間向台下的數百名武林人士籠罩而去。

  「不好!有毒!」

  「趙一刀,你瘋了!」

  群雄大驚失色,紛紛運功抵擋。然而,那慘綠色的毒霧中夾雜著星空死氣,尋常內力根本無法阻擋。毒霧沾身,立刻腐蝕護體真氣。眨眼間,便有數十人慘叫著倒地,渾身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黑色。

  「哈哈哈!順我天楓流者昌,逆我者亡!」趙一刀狂笑出聲,伸手在臉上一抹。

  一張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張顴骨高聳、面容陰鷙的臉龐。他原本魁梧的身軀也發出骨骼錯位的脆響,瞬間拔高了三寸。一套黑色的忍者服從內部撐破了外袍,胸口處,赫然繡著一枚白色的十字手裏劍。

  「扶桑狗賊!」宋缺怒喝一聲,手握刀柄,便要衝殺出去。

  「不必你出手。」陳硯舟抬手攔住宋缺,目光看向身旁的小念蓉。

  此時的小念蓉,正氣鼓鼓地盯著高台。那片慘綠色的毒霧蔓延極快,有一縷毒氣飄到了大榕樹下,正好落在了她手裡的半隻白切雞上。

  原本金黃誘人的雞肉,瞬間變得烏黑髮臭。

  小念蓉的眼睛瞪圓了。

  「你弄壞了我的雞!」

  一聲奶聲奶氣的怒吼,響徹整個聚義莊。

  下一瞬,小念蓉從旺財背上一躍而起,胖乎乎的小手猛地向前一推。

  「呼——!」

  一股純金色的火焰,從她掌心噴薄而出。這火焰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條長達數十丈的金焰火龍。霸道絕倫的先天真火,帶著焚盡世間萬物的至陽之氣,狠狠撞入了那片慘綠色的毒霧之中。

  「嗤嗤嗤——」

  星空死氣遇到先天真火,如同雪花落入沸水,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瞬間被蒸發得一乾二淨。原本籠罩半個演武場的毒霧,在金焰的席捲下,不到三息時間,便被燒成了虛無。

  台上的趙一刀(或者說是天楓流暗子)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半空中那個如同火神降世般的小女孩。

  「八嘎!這是什麼火焰?!」

  他怒吼一聲,雙手飛速結印。

  「忍法·影分身!」

  砰砰砰!高台上瞬間爆出一團團白煙,十幾個一模一樣的黑衣忍者同時出現,手持塗滿劇毒的太刀,如同十數道黑色閃電,從四面八方殺向半空中的小念蓉。

  「大黑,咬他!」小念蓉絲毫不懼,反而興奮地拍了拍手。

  「吼——!」

  旺財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狼嚎,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撞碎了高台的木柱。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一個忍者的半截身子,鋒利的獠牙瞬間將其撕成兩半。

  與此同時,小念蓉指尖連彈。

  「嗖嗖嗖!」

  十幾朵金色的火蓮在半空中綻放,精準地落在了每一個影分身之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那些被先天真火沾染的忍者,連撲救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燒成了人形火炬。星空死氣在真火的炙烤下,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短短几個呼吸,十幾個分身連同本體,全部化作了滿地黑灰。

  只剩下一個看似頭目的忍者,被旺財一爪子拍斷了雙腿,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驚恐地看著走近的陳硯舟。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頭目吐出一口黑血,眼中滿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