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大殿內,蕭千山站在那尊三丈高的神像之下,透過洞開的殿門,眼睜睜看著五名護法被圍攻致死。
秦廣的頭顱被士兵高高舉起,宋缺的天靈蓋被一掌拍碎,牛金倒在衛烈的刀下,燕七渾身槍眼,殷無痕七竅流血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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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全部斃命。
蕭千山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
他死死攥著那柄漆黑權杖,指節發白,渾身顫抖。
「廢物……一群廢物……」
他喃喃罵道,聲音沙啞而絕望。
三萬大軍已經湧入王宮,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那些服下狂暴丹的將領士卒全部力竭而亡,五名護法全軍覆沒,他最後的依仗,徹底沒了。
蕭千山猛地轉身,看向神像後方。
那裡,有一道暗門。
是他經營王宮百年,秘密修建的逃生密道。
他顧不上那頂象徵著國師威嚴的十六人大轎,顧不上那些掛在轎上的儲物袋,顧不上那件頂級靈寶道袍和權杖——
武道只有一流之境他只想活命。
蕭千山快步走到神像後方,在牆壁上一按,一道暗門無聲打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殿外,咬了咬牙,一頭鑽了進去。
密道狹窄昏暗,只能容一人彎腰通過。
蕭千山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什麼國師威嚴,什麼神仙姿態,此刻統統拋到腦後。
他只想逃出去。
只要能逃出去,憑他兩百年積累的財富,憑他金丹修士的見識,換個地方,換個身份,照樣能活得很好。
密道盡頭,是一處偏僻的巷子。
蕭千山鑽出來,大口喘息。
他脫下那件灰色道袍,隨手扔在牆角。那件頂級靈寶道袍,此刻在他眼中只是累贅——太顯眼了。
他又扔掉權杖,脫掉靴子,換上一身從巷子裡偷來的破舊衣衫。
片刻後,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老者,踉踉蹌蹌地混入了混亂的街巷之中。
……
王宮大殿外。
蔣睿渾身浴血,抬頭望向大殿深處。
那裡,神像依舊矗立,但國師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蕭千山呢?!」他厲聲問道。
一名親兵衝進大殿,片刻後跑出來,臉色難看:
「王爺!國師跑了!神像後面有條密道!」
蔣睿臉色鐵青:「追!」
就在這時——大殿內,又衝出一道身影。
那是宋國國王——蔣元平。
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此刻卻狼狽不堪,龍袍上沾滿了灰塵,發冠歪斜,臉上滿是驚恐。
他衝到蔣睿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
「睿伯伯!睿伯伯!……!」
蔣睿低頭看著他,目光冰冷。
蔣元平涕淚橫流,指著那條密道:
「都是那妖師!都是蕭千山那妖師蠱惑人心!是他逼侄兒當這個國王的!是他害死了祖父祖母!侄兒也是受害者啊睿伯伯!」
他拼命磕頭,額頭磕破,血流滿面:
「求睿伯伯饒命!侄兒願退位!願將王位歸還睿伯伯!只求饒侄兒一命!」
蔣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他還是太子,本該繼承王位。卻被蕭千山誣陷謀反,流放西境。
他的父王母后,鬱鬱而終。
他未出世的孩子,被蕭千山一杯毒酒害死在母胎之中。
而眼前這個人——蔣元平,正是蕭千山扶植的傀儡,是那些慘劇的受益者。
蔣睿緩緩抬起手。
蔣元平以為他要扶自己起來,連忙伸出雙手去接。
但蔣睿的手,只是輕輕一揮。
「衛烈。」
衛烈上前一步:「末將在!」
蔣元平:「睿伯伯!睿伯伯饒命!侄兒是無辜的……」
話音未落,衛烈一刀斬下!
蔣元平的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染紅了王宮大殿的門檻。
蔣睿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抬頭望向遠方:
「傳令下去,全城搜捕蕭千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城中,一處破舊的巷子。
蕭千山蜷縮在角落裡,渾身顫抖。
他已經換了三身衣服,鑽了五個巷子,卻依舊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和搜捕聲。
「搜!挨家挨戶搜!」
「國師府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提供線索者,賞千金!」
蕭千山咬緊牙關,心中滿是怨毒。
他堂堂金丹修士,被困在這鬼地方兩百年,如今竟被一群凡人追殺得如同喪家之犬!
但他不敢出聲。
只能繼續逃。
他踉蹌著爬起來,又鑽進另一條巷子。
……
半個時辰後。
李成傑和言星辭站在一處破舊的院落前。
言星辭提著劍,目光銳利:
「李兄,你確定他在這裡?」
李成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扇虛掩的木門。
他複製了蕭千山的丹道經驗,對那老東西的氣息再熟悉不過。雖然靈力被封,但那份感覺還在。
就在這院子裡。
他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裡堆滿了雜物,一片狼藉。
角落裡,一個蓬頭垢面的老者蜷縮在那裡,瑟瑟發抖。
正是蕭千山。
他見兩人進來,渾身一震,眼中滿是絕望。
但隨即,他又燃起一絲希望。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兩位大人!兩位大人饒命!」
他指著自己,聲音顫抖:
「我有延年益壽丹!我有法力仙丹!我還有很多寶物!只要兩位大人放我一條生路,這些都給你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雙手奉上:
「這是延年益壽丹!一粒可延壽十年!大人吃了,能多活幾十年!」
他又掏出另一個玉瓶:
「這是法力仙丹!吃了之後戰力暴漲!大人若想建功立業,此丹必不可少!」
他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大人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離開宋國,永不回來!求大人饒命!」
李成傑淡淡開口:「延年益壽丹?」
蕭千山連連點頭:「是!是!大人若不信,可以當場試一粒!」
「你那些丹藥,」李成傑緩緩道,「不過是養氣丹的殘次品,加上一點狂暴丹的邊角料。延壽十年?能延一年就不錯了。至於法力仙丹,吃了之後氣血大損,折壽折命。」
蕭千山臉色劇變!
「你……你怎麼知道?你是修士!」
李成傑沒有回答。
他只是退後一步,看向言星辭。
「言兄,交給你了。」
言星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殺意。
就是這個人,害死了他的妹妹,害死了他的未婚妻。
就是這個人,讓他這三年來日日夜夜活在仇恨和痛苦之中。
言星辭握緊長劍,一步步走向蕭千山。
蕭千山驚恐萬狀,連連後退:
「不!不要!我是金丹修士!我有很多寶物!我可以幫你們解除詛咒!我可以……」
言星辭一劍斬下!
蕭千山的人頭,滾落在地。
那張臉上,還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言星辭收劍,看著那顆頭顱,久久不語。
三年來,他無數次夢見這一幕。
如今,終於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