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8章 地頭蛇怒,武魂搏命

  錢有聲咽了一口唾沫,朝身後的衙役喊了一聲。

  「聽李姑娘的!進去拿人!」

  衙役們愣了一下,

  然後有人邁步朝宅院正門走去,有人從側面包抄,有人搭箭對準院牆。

  正門被推開。

  院子裡很安靜。

  沒有人跑動,沒有人喊叫,連狗叫聲都沒有。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錢有聲的心又提起來了。

  他跟在衙役後面,跨過門檻,走進張家宅院的前院。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一件深灰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頭髮花白。

  他站在桂花樹前面,身後站著兩排穿黑色勁裝的私兵。

  那些人站姿筆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平視前方。

  錢有聲認得那個人。

  澠池張氏家主,張震!

  六十歲,武道武魂境初期大宗師!

  二十年前在朔方邊軍當過校尉,

  後來辭官回鄉,在澠池紮根,經營三代,成了澠池最大的地頭蛇!

  錢有聲每年節禮送得最重的人,就是張震。

  此刻張震站在那裡,看著正門方向湧進來的衙役和弓手。

  他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被人踩進家門時才會有的鐵青色。

  他看了一眼錢有聲。

  「錢縣令,你這是什麼意思?」

  錢有聲的腿又開始發軟了。

  他當縣令九年,張震叫他從來都是「錢大人」,語氣客氣,姿態居高臨下。

  可此刻張震叫他「錢縣令」,語氣里沒有客氣,只有壓著的怒意!

  錢有聲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發乾,聲音沒出來。

  他想起自己今早看見張元朗被綁著拖進縣衙時那種無助的感覺。

  現在張震站在他面前,氣場比張元朗強十倍!

  他不敢答話,只能側過頭,看向身後。

  李季蘭正從前院門口走進來。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青色道袍的下擺掃過門檻,銀白色的劍絲在她指尖若隱若現。

  張震看見她的瞬間,瞳孔收縮了。

  他的武魂在丹田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他感應到了那個女道士周身的能量波動,那股波動精純而內斂。

  他修煉了幾十年,在邊軍的時候見過無數武魂境將領。

  他從沒見過哪個武魂境能把氣息收斂到這種程度,

  表面看不出半點修為痕跡,但實際上已經覆蓋了整座宅院!

  張震的目光越過李季蘭,落在她身後那棵槐樹的方向。

  樹蔭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布袍子,站在日光和樹影交界處。

  他沒有靠近,沒有拔刀,也沒有說話。

  但張震在看見他的第一眼時,後背就繃緊了。

  他感應不到那個人的修為波動。

  那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棵樹,一塊石頭,一截沒有生命的木樁。

  可張震能感覺到,有東西正從那棵槐樹的方向壓過來。

  那東西不是真氣,不是文氣,也不是靈氣。

  是一股他從未接觸過的能量,比他感應過的任何武魂境修士都強。

  兩個武魂境大宗師!

  張震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

  澠池縣什麼時候來了兩個武魂境大宗師,而且來者不善?

  他今天上午就知道了崔氏管事崔安昨夜帶著一身晦氣進了城。

  他知道張元朗今早帶人出去了。

  他也知道張元朗到現在還沒回來。

  此刻他看見那兩個武魂境的大宗師,一個站在他面前,一個站在遠處的槐樹下。

  他意識到,張元朗可能真的捅了大簍子!

  但張震沒有表現出來。

  他活了六十年,知道在局面未明之前,不能露怯。

  他重新看向李季蘭。

  「這位姑娘,不知張某在何處得罪了貴方?若有不周之處,張某願以重金賠禮。」

  ······

  李季蘭看著他,沒有回答。

  她側過頭,朝槐樹方向看了一眼。

  陸長生依然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張震身上,也沒有看向李季蘭。

  他只是在看那兩棵桂花樹。

  李季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張震。

  她心裡已經清楚了。

  陸長生把她推到最前面,是要用「張氏滿門抄斬」這件事,來確立攝政王的絕對威嚴。

  張震是澠池的地頭蛇,張家在澠池經營三代,根基深厚。

  如果只是抓張元朗一個人,其他張家人還會在暗處搞事。

  只有把張家的根整個拔起來,澠池才會真正消停!

  她清了清嗓子。

  「澠池張氏,豢養私兵,私設刑堂,草菅人命。

  經攝政王裁定,滿門抄斬,即刻執行!」

  張震的身體定住了。

  他目光落在李季蘭臉上。

  他聽到了「滿門抄斬」四個字。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在澠池住了六十年,見過州府大人換過好幾任,見過朝廷派來的欽差來過好幾撥。

  每一次都是收禮、吃飯、走人。

  沒有一個人敢動張家一根手指頭。

  眼前這個女道士,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穿著青色道袍,像是個遊方的道姑。

  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那四個字,把他張家三代人攢下來的家業一筆勾銷了。

  張震的嘴唇動了一下,嘴角先是繃著,然後慢慢咧開。

  他笑了。

  「滿門抄斬?」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要在嘴裡品出味道來。

  「就憑你?就憑身後那兩百個衙役?」

  他的聲音拔高了,武魂境的氣勢從他體內湧出。

  一頭灰色的戰狼虛影在他身後凝成,狼目赤紅,獠牙外露。

  那層威壓從他周身向四面擴散。

  錢有聲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的膝蓋在發軟,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他看見那頭灰色戰狼虛影的時候,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張震要動手了!

  他當了九年縣令,從沒見過張震全力出手。

  此刻那頭狼形武魂懸浮在桂花樹上方,整座前院都在顫抖。

  他以為李季蘭會後退,或者至少會拔劍。

  但她沒有。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頭灰色戰狼虛影,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她甚至沒有抬手。

  張震的笑聲停了。

  他看見了李季蘭的表情。

  他全力釋放武魂,普通武魂境修士至少會後退一步,或者釋放武魂對抗。

  可眼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反應。

  張震的目光越過李季蘭,再次落在槐樹下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仍然沒有動。

  這意味著他不怕。

  張震活了六十年,打了二十年的仗,他很清楚一件事:不怕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蠢到不知道怕。

  第二種是強到不需要怕。

  他知道面前這兩人絕不是第一種。

  他上午見過崔安。

  崔安昨夜到了澠池,

  說在陝州驛站被一個女道士攆走了,說那女道士一抬手就定住了十幾個人。

  他當時覺得崔安在誇大其詞,一個女道士能有多厲害?

  可現在他面前站著的這個女道士,釋放著武魂境的氣息。

  而那個站在槐樹下的灰袍年輕人,連氣息都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