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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涼王歸府,殺得完嗎

  城門口殘餘的宗室府兵看見李璥倒下,

  有人扔了長槍,跪在路邊。

  有人轉身跑,滑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有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刀,但刀尖朝下,杵在地面上。

  陸長生沒有看那些跪下的府兵,也沒有追那些跑散的。

  他策馬穿過去。

  他身後,凌霄衛的騎兵列隊跟進。

  從內城門到涼王府,穿過三條街。

  街道兩側的坊門都關著。

  有幾扇門板後面有目光透出來,從門縫裡漏出來,又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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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轉過第三條街的拐角時,前面傳來喊殺聲。

  那聲音已經持續了一整夜,現在還沒有停。

  聲音里有金屬碰撞的聲響,有鐵器砸在木料上的悶響,

  有喊話的聲音,有兵器碰撞的聲音,有爆裂的炸響聲。

  陸長生催馬加速!

  ······

  涼王府正門外,廣場上的火油器械還在運作。

  李峴站在廣場西側,穿著一身紫色蟒袍。

  他身後是一排宗室府兵的隊列,隊列後面是北衙禁軍的玄色甲冑。

  涼王府正門上方的禁制還在運轉,一層淡金色的光膜覆蓋前方。

  光膜上有裂紋,從左上角向下延伸。

  裂紋邊緣有文氣在流動,

  但流動的速度在變慢,變慢的原因是因為供給禁制的文氣已經不足了!

  李季蘭站在門內側,盤膝坐在地上。

  她面前懸浮著一柄青色長劍,劍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詩劍禁制。

  趙清璃坐在她旁邊,懷裡的琴弦斷了五根,只剩兩根還在位置上。

  姜清漪站在門後,靈氣覆蓋著門板,但那層靈氣已經薄得像一層霧。

  她彎腰時小腹隆起的弧度已經很明顯了。

  蘇渺渺站在她身後,挺著肚子,文氣從掌心湧出,灌入頭頂的文氣屏障。

  那屏障正在坍縮,她每輸入一絲文氣,屏障就亮一瞬,然後繼續暗下去。

  姜文清站在門內台階上,手裡攥著一柄長刀。

  他身後排著涼武軍的新兵,已經守了一整夜。

  有人拄著刀站著,有人靠牆坐著,身上帶著血和泥土。

  但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倒下。

  李峴在門外喊了一聲:「姜文清,投降吧,你們還能撐多久?」

  喊聲穿透門板,傳進門內。

  姜文清沒有回答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長刀,刀鋒上還沾著乾涸的血。

  他抬起頭,對身邊的新兵說了一句:「把門板頂住。」

  幾個新兵衝過去,用肩膀抵住門板。

  門板外側傳來一陣撞擊聲,撞了兩次,第三次更重。

  門板上的淡金色光膜又裂開一道新紋,從右上角斜著向下延伸,和舊紋交叉成一個十字。

  李峴的聲音又傳進來:「你們那個陸長生,回不來了!」

  他身後的人群里傳出一陣低笑。

  ······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一開始很模糊,在風裡和殘存的喊殺聲混在一起。

  然後馬蹄聲越來越清晰,從三條街外傳過來,經過第二條街,經過第一條街。

  馬蹄聲沒有停,在加速,頻率在增加。

  李峴轉頭,瞳孔猛然收縮。

  長街盡頭,一面黑色的旗幟在風裡展開。

  旗面上繡著一個字:陸!

  鐵灰色的騎兵隊列從街口湧出來,沒有減速,沒有列陣,直接加速。

  陸長生騎在最前面,涼武刀已經出鞘。

  刀鋒上的灰金色刀罡延伸出去。

  他手腕轉了一下,刀罡從豎劈轉為橫斬,

  一道灰金色的弧線從刀鋒射出,貼著地面朝廣場中央平推過去。

  弧線掠過火油器械的木架,木架從中間斷開,斷口平整,沒有毛刺。

  火油罐傾倒,火油流出來,流到地面上,流到架子的殘骸上。

  弧線繼續推進,撞到宗室府兵的陣列前排。

  前排的皮甲被切開,切面平整,人從腰部斷開!

  前排的陣列出現了一道空白帶,寬約一丈,從廣場左端延伸到右端。

  空白帶里的人全部倒下了。

  李峴站在廣場西側,看見那道弧線從他面前三丈處經過。

  他看見自己陣列前排那些穿著紫色皮甲的士兵在弧線經過之後,變成了兩段,倒在地上。

  他的腿軟了,膝蓋往內側彎了一下。

  在他身後,赤焰軍的騎兵從廣場西側繞行包抄,彎刀放平,從合圍部隊的後陣切入。

  北衙禁軍的後陣被騎兵從後方撞開。

  禁軍正在轉身,手裡握著長槍,還沒來得及列陣就被赤焰軍從側面衝散。

  ······

  陸長生策馬衝到廣場中央,勒馬停住。

  他轉頭看向涼王府正門方向,

  門板上的淡金色光膜還在運作,但已經薄得像一層半透明的紙,表面布滿了裂紋。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姜文清看見那個手勢,喊了一聲:「開門!」

  李季蘭站起來,雙手結印,那道詩劍禁制被徹底引爆。

  一層銀白色的光波從門板表面向外擴散,光波所過之處,殘存的火油器械全部炸裂。

  剩下的幾架火油器械在銀白光波中解體,木架崩碎,鐵件被彈飛出去。

  門板從內側被拉開。

  李季蘭撐著門框,姜清漪扶著她,趙清璃抱著斷琴站在兩人身後。

  蘇渺渺站在台階最上面,裙擺上沾著血,手扶著門框。

  姜文清從門內衝出來,他身後跟著新兵。

  刀鋒從門內湧出,朝殘餘的北衙禁軍陣列殺過去。

  內外夾擊之下,禁軍的陣型開始崩解。

  ······

  李峴看見自己面前的陣列正在後退。

  有人朝巷子裡跑,有人丟下兵器蹲在地上,有人被凌霄衛的騎兵追上。

  他看見陸長生翻身下馬,朝他走過來。

  動作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穩,刀鋒上的灰金色光芒還沒有收斂。

  他後退一步,又退了一步。

  陸長生走到距離他約十步處停住,問他:「你圍攻我府,誰給你下的令?」

  李峴張了張嘴,聲音出來了,但很細:「陛下……陛下說……你勾結外敵……」

  陸長生看著他的眼睛:「陛下親口說的?」

  「他說……讓我們……圍住涼王府,等你回京……再……」

  李峴說不下去了,因為陸長生的刀鋒已經抬起來了。

  「再什麼?」

  「再論罪……」

  陸長生把刀鋒向前推了半寸:「我殺你,你服不服?」

  李峴的膝蓋已經彎了,但他在刀鋒貼住皮膚的那一瞬間,忽然直起了腰。

  他盯著陸長生的眼睛,臉上沒有血色。

  「服?我憑什麼服你?」

  「你一個邊軍旅帥,靠著造反起家,踩著李唐宗室的血爬到今天的位置。」

  「你殺李璥,殺宗室府兵,殺北衙禁軍,你以為你贏了嗎?」

  「陛下還在皇城裡坐著,天下還有幾十個節度使在看著你。」

  「你今天殺了我,明天就會有人站出來繼續殺你。」

  「你殺得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