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深吸一口氣,他終於懂了。
朝代興衰,不是天意,是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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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死皇帝的修為,就是鎖死王朝的命脈。
一代不如一代,一年不如一年。
直到這個王朝虛弱到再也撐不住,被下一個王朝取代。
然後下一個王朝的開國之君,繼續鎮壓前朝末帝的屍骨,繼續鑄造龍氣,繼續給自己戴上枷鎖,繼續走向衰落。
這就是循環!
「宮城下有前人遺蹟,與龍氣有關。」
這是陳希烈說的。
那個老人在朝堂上待了幾十年,聽過很多宮闈秘事。
他知道一些東西,但不敢說全。
陸長生心裡湧起一個念頭。
也許這道枷鎖不是李唐皇室自己設的,是有人在李淵建唐之前就埋下的。
在李淵登基之前,在太極殿建成之前,在長安城還沒建起來的時候。
有人在這片土地上布下了一個局。
一個持續了幾百年、困住七代皇帝的局。
那個人是誰?
他為什麼要布這個局?
最關鍵的是,龍氣壓制皇帝修為,壓制臣子戰力,壓制天下氣運。
這股力量從哪來?
如果枷鎖是別人布下的,那龍氣就是別人煉製的。
有人在大唐建國之前,就在這片土地上埋下了龍氣的種子。
種子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樹幹是國運,樹枝是皇權,樹根是龍脈。
龍脈在地底下蔓延,從長安延伸到洛陽,從洛陽延伸到太原,從太原延伸到范陽。
整片天下,都在龍脈的覆蓋範圍內。
這就是大唐的根基。
但這個根基不是大唐自己打的,是別人幫它打的。
那個人幫李淵打下江山,幫李世民開創盛世,幫李隆基坐穩皇位。
但他也留下了後手。
帝王枷鎖!
每一代皇帝登基,枷鎖就會啟動。
修為越高,枷鎖越緊。
緊到皇帝永遠突破不了金丹境,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強者。
皇帝不強,就離不開那個人的掌控。
······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石門。
他看著門上那四個字。
帝王之殤,這四個字不是詛咒,是警告。
是對皇帝的警告,是對皇權的警告,是對天下人的警告。
誰坐那把椅子,誰就要承受這道枷鎖。
陸長生伸手,再次按在石門上。
混沌能量從掌心湧出,灰金色的氣流滲進石頭。
這一次,他沒有試探,沒有收斂,沒有保留。
全部的混沌能量,全部灌進去。
文宮裡的文晶同時亮起,墨黑色的文氣從識海中湧出。
丹田裡的混沌金丹高速旋轉,灰色的真罡從經脈中奔涌而出。
道基上的十道符紋全部激活,同時向他的右手輸送能量。
三系能量在掌心匯聚,融合成一股灰金色的洪流。
洪流灌進門扇,灌進符文,灌進龍威。
龍威在反擊!
它試圖壓制混沌能量,但混沌能量不屬三道體系。
龍威的壓制規則,對混沌能量無效。
混沌能量開始侵蝕龍威。
灰金色的氣流像水一樣滲進龍威的縫隙,從內部瓦解它的結構。
龍威在掙扎,在收縮,在抵抗。
但混沌能量太強了,強到龍威擋不住。
石門上的四個字開始震顫。
帝王之殤!
每一筆都在抖,每一划都在顫。
字跡中的血色開始褪去。
從鮮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透明。
血色褪盡之後,底下露出暗金色的紋路。
紋路密密麻麻,覆蓋整扇石門。
那是龍脈的紋路,是大唐國運的根基。
李季蘭看著那些紋路,眼睛瞪大了。
「大帥,這是龍脈圖。大唐九條龍脈,全部畫在這扇門上了。」
陸長生看著那些紋路。
龍脈從長安出發,向東延伸到洛陽。
從洛陽向北延伸到太原,從太原向東北延伸到范陽。
從范陽向南延伸到江淮,從江淮向西延伸到荊楚。
整片天下,都在龍脈的覆蓋範圍內。
公孫大娘看著龍脈圖,手按在劍柄上。
白露劍在鞘中輕輕震動,劍鳴聲很低。
劍在告訴她,龍脈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跳動!
柳如煙也感應到了龍脈。
「大帥,龍脈是活的?!」
陸長生沒有說話。
他的手還按在石門上,混沌能量還在灌注。
龍威還在抵抗,但抵抗越來越弱。
從強到弱,從弱到微,從微到無。
當最後一絲龍威消散了,石門上的暗金色紋路全部亮起。
從暗金變成亮金,從亮金變成熾白。
整扇門都在發光!
公孫大娘感應到門後的空間在變化。
不是被推開,是在敞開,像一扇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大帥,它承認您了。」
公孫大娘的聲音很輕。
李季蘭看著陸長生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龍脈只認李唐血脈,只認流著李唐皇室血的人。
陸長生不是李唐皇室的人,他身上沒有李唐的血。
但龍脈向他敞開了。
為什麼?
柳如煙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她不敢想的可能。
「大帥,難道您體內也有龍氣?」
陸長生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龍氣。
此前在崑崙山,姜百草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候,他認為他身上的龍氣來源於楊玉環。
目前看來,龍氣顯然不是那麼簡單!
他的目光盯著石門。
門在震動。
從輕微震動變成劇烈震動,從劇烈震動變成轟鳴。
轟隆隆的聲音在甬道里迴蕩,震得牆壁上的碎石往下掉。
緊接著,石門裂開一道縫。
縫很窄,只能容一隻手伸進去。
暗金色的光芒從縫裡湧出來,照亮了整條甬道。
光芒刺眼,公孫大娘眯起眼睛。
李季蘭的文氣護盾自動展開,擋住光芒。
柳如煙的玄陰靈氣在周身形成一層冰甲,冰甲反射著暗金色的光。
陸長生沒有擋。
他站在光芒里,任由暗金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光里有溫度,不燙,溫的,像一個人的體溫。
······
石門裂開的那道縫越來越大。
從一掌寬變成一臂寬,從一臂寬變成一人寬。
暗金色的光芒從門後湧出來,越來越亮,亮到整條甬道都變成了暗金色。
公孫大娘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但她沒有後退。
李季蘭的文氣護盾被光芒沖得搖搖欲墜。
她沒有退,她咬著牙,把文氣催動到極致。
頭頂的劍影從幾十柄增加到上百柄,劍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旋轉。
柳如煙的玄陰靈氣凝結的冰甲開始融化。
冰甲表面出現細密的水珠,水珠順著甲片往下流。
她的靈氣在消耗,消耗得很快。
但她沒有退,她在等,等陸長生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