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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鐵騎破霧,刀指春明!

  天寶十五載一月二十八日,卯時。

  灞橋。

  晨霧還沒散盡。

  封敖站在橋頭,看著身後四萬大軍從霧氣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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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軍、忠武軍、宣武軍的戰旗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昨夜陸長生派人送來的軍令還揣在懷裡。

  軍令上只有一行字——卯時開拔,午時之前拿下春明門。

  封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春明門這三個字。

  長安東面主門。

  城牆高三丈六尺,城門洞寬一丈五,門扇是精鋼鑄的,厚三寸,外面包著鐵皮。

  城牆上常年駐守至少一萬叛軍,城垛後面架著神臂弩,城門樓上還布了法家文氣鎖鏈陣。

  他叔父封常清當年守潼關的時候,給他講過長安的城防布局。

  每一座城門,每一道城牆,每一條暗渠,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這輩子用不上這些了。

  叔父死了,死在邊令誠手裡。

  死在龍璽仿品的真龍之氣壓制下,死在法家文宗的律令鎖鏈里。

  封敖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將領們。

  柳明軒站在他左手邊,穿著一身青色文士袍,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文氣在竹簡上流轉,淡金色的光紋若隱若現。

  他是東路軍行軍參謀,負責文氣干擾和軍令傳達。

  柳如煙站在他右手邊,玄陰靈氣在她周身凝結成一層薄霧。

  她穿著淡綠色道袍,腰懸一柄短劍,劍鞘上刻著三道符紋。

  她的臉很白,不是蒼白,是玄陰靈氣修煉到深處才會有的那種瓷白。

  姜文清站在柳明軒身後,手裡提著一卷醫書。

  他是明心境文豪,也是涼武軍幕府最好的軍醫。

  他的文氣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救人的。

  姜清漪站在他旁邊,青木靈體的靈氣在她周身流轉。

  她懷孕快四個月了,小腹微微隆起,但她的眼神很平靜。

  青木靈氣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團淡綠色的光球,光球里蘊含著濃郁的生機。

  封敖看著這四張臉,想起一年前在潼關,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敗軍之將,帶著三千殘兵躲在金陡關,等著被朝廷問罪。

  是陸長生把他從那裡拉出來的。

  「出發。」

  封敖翻身上馬。

  四萬大軍開始移動。

  河西軍兩萬在前,宣武軍一萬五千在中,忠武軍一萬在後。

  隊伍在官道上拉開一道長長的黑線,從灞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馬蹄踩在官道上,發出悶雷般的響聲。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春明門的輪廓從晨霧裡浮出來。

  城牆很高,灰黃色的牆體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厚重。

  城門樓上掛著燕軍的黑色旗幟,旗面上的「燕」字在風裡翻卷。

  城牆上已經站滿了叛軍。

  弓箭手列成三排,箭已上弦。

  盾牌手蹲在城垛後面,盾牌相接,在城牆上形成一道鐵牆。

  文修站在城門樓兩側,手裡捧著竹簡,文氣在竹簡上流轉。

  ······

  封敖勒住戰馬。

  他抬起右手,全軍停下。

  四萬人在他身後列陣,甲冑碰撞聲連成一片,然後歸於沉寂。

  城頭叛軍的號角響了。

  嗚!嗚!嗚!

  三聲長鳴,聲音沉悶,像垂死之人的哀嚎。

  號角聲里,叛軍開始罵陣。

  封敖沒有理他們。

  他轉頭看向柳明軒:「文氣鎖鏈陣,能破嗎?」

  柳明軒展開竹簡,文氣從竹簡上湧出來,在他面前凝成一道光幕。

  光幕里,城門樓上有一圈淡金色的光紋在流動。

  那是法家文氣鎖鏈陣的陣紋。

  陣紋一圈一圈纏繞在城門樓上,像蛇一樣盤踞著。

  陣眼在城門樓正中央,那裡站著三個法家文修,都是明心境。

  「能破,但需要時間。」

  柳明軒說。

  「法家文氣鎖鏈陣克制武道真氣,我軍的陌刀兵衝到城下,真氣會被壓制三成。」

  「必須先破陣,再攻城。」

  封敖點頭,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柳如煙,凍結城頭箭雨。」

  封敖下令。

  柳如煙策馬出陣。

  她雙手結印,玄陰靈氣從她體內湧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片白色的霧氣。

  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從地面升到半空,在春明門城頭前方形成一道白色的霧牆。

  霧氣里有冰晶在凝結。

  每一顆冰晶都尖銳如針,密密麻麻,在霧氣里旋轉、碰撞、摩擦。

  城頭叛軍弓箭手拉弓放箭。

  箭矢穿過霧氣,被冰晶切割、撞擊、偏離方向。

  箭矢的軌跡開始扭曲,有的射偏了,有的射到一半就掉下去了,有的射到城下涼武軍陣前已經沒了力道。

  封敖的第二道命令:「河西刀陣,沖!」

  河西軍五千陌刀兵同時邁步。

  他們排成十排,每一排五百人。

  陌刀長一丈二尺,刀鋒朝前,連成一道銀白色的刀牆。

  步伐整齊,每一步踩下去都震得地面發抖。

  前排陌刀兵衝到城下百步處,城門樓上的文氣鎖鏈陣啟動了。

  三道金色的鎖鏈從城門樓上射出來。

  鎖鏈粗如手臂,每一節鏈環上都刻著法家箴言,文氣在鎖鍊表面流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三道鎖鏈同時纏向陌刀陣前排。

  第一道鎖鏈纏住陌刀兵的刀鋒,刀鋒上的真氣被壓制,銀白色的刀光黯淡下去。

  第二道鎖鏈纏住陌刀兵的手臂,士兵的手臂開始發麻,真氣運轉凝滯,陌刀舉不起來。

  第三道鎖鏈纏住陌刀兵的腿,士兵的腳步開始發軟,步伐亂了,陣型開始鬆散。

  城頭叛軍趁機放箭。

  箭矢穿過霧氣,射向陌刀陣。

  中箭的士兵倒下去,後面的士兵補上來。

  但真氣壓制的效果越來越強,陌刀兵的推進速度明顯慢了。

  封敖握緊刀柄。

  他轉頭看向姜文清:「文氣干擾,能壓住他們嗎?」

  姜文清收起醫書,展開一卷竹簡。

  竹簡上寫滿了法家律令,每一個字都是他用文氣刻上去的。

  他閉上眼睛,文宮裡的文晶同時亮起。

  明心境圓滿的文氣從他體內湧出來,灌注進竹簡。

  竹簡上的字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竹簡上湧出來,在空中凝成一柄柄文氣劍。

  文氣劍不大,只有巴掌長,但每一柄都鋒利無比。

  「去。」

  姜文清輕聲說道。

  文氣劍射向城門樓上的法家文修。

  不是直刺,是繞行。

  文氣劍在空中劃出弧線,從側面、背面、上面,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刺向那三個法家文修。

  三個法家文修同時警覺。

  他們催動文氣,在周身形成護盾。

  文氣劍撞在護盾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護盾在震顫,但沒有碎。

  姜文清睜開眼睛,他的臉色有些白,文氣消耗很大。

  但他沒有停。

  他又催動第二波文氣劍,這一次不是刺向法家文修,是刺向文氣鎖鏈的節點。

  每一道文氣鎖鏈都有十八個節點,每一個節點都是文氣流轉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