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中路，驚魂未定的張通晤，
見安守忠暴怒衝鋒，頓時壯起膽子，
想要趁機重整文氣劍陣，再度壓制涼武軍。
他抬手凝聚文氣，想要催動剩餘文術，封鎖戰場空域。
一道清冷劍光，驟然劃破長空。
公孫大娘踏步凌空，身姿颯爽，白衣勝雪。
白露長劍出鞘，清亮劍鳴響徹天地，震徹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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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劍意全開，無盡執念與殺伐之力交織一體，白露仙子武魂虛影緩緩浮現，籠罩周身。
公孫大娘內心澄澈，劍意純粹。
文道修士，擅控場、困敵、鎮心，肉身與近戰能力皆是短板。
張通晤重傷未愈，文氣殘缺，此刻強行施法，破綻盡顯，正是斬殺的最佳時機。
「文道之力，可鎮千軍，難破劍道！」
公孫大娘輕聲開口，語氣清冷，劍意凜然。
漫天劍光瞬間凝聚，密密麻麻的劍網籠罩而下，死死鎖定張通晤周身所有的躲閃空間。
張通晤臉色慘白，驚駭欲絕，慌忙催動殘餘文氣，凝聚護盾防禦。
「休想殺我！我乃著書境文宗！」
張通晤傷勢未愈，見劍光襲來，強行催動文氣，再次凝結律令劍陣抵擋。
但他的文道攻勢，在頂級劍道大宗師面前，不堪一擊。
公孫大娘第一劍，精準刺破厚重的文氣護罩，劍意穿透所有的文氣防禦。
第二劍，斬斷所有殘存文氣鎖鏈、律令符文，徹底瓦解對方文道攻勢。
第三劍，快如驚雷，直穿胸口！
劍鋒透體而過，張通晤渾身文氣瞬間潰散，文宮崩塌，生機斷絕。
一代著書境文宗，當場隕落，身軀墜落塵埃。
······
此刻，聯軍大營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郭子儀站在中軍大帳前，臉被濃煙燻得發黑。
他的左肩剛剛癒合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眼前只有潰敗的士兵。
龜茲軍的綠旗歪倒在泥地里，被人踩來踩去。
拔汗那的白馬旗從中間斷成兩截，半截旗面還在燃燒。
于闐的金駝旗倒是還豎著，但舉旗的士兵已經跑得不見蹤影。
「大帥！西門守不住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校尉衝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白將軍被圍！渾將軍重傷昏迷！李將軍的陌刀陣被燕山劍修衝散了！」
郭子儀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身後，朔方軍的親衛營正在列陣。
這是他從清渠帶回來的最後一支成建制的部隊。
三千人，人人帶傷，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是朔方軍的老底子，跟了他十幾年。
「傳令，各軍向中軍靠攏，依託大帳死守。」
校尉愣了一下：「大帥，各軍都散了，怎麼傳令？」
郭子儀轉過身，看著他。
那個眼神讓校尉渾身一震。
那不是憤怒，是絕望。
一個打了大半輩子仗的老將，在絕境裡被逼到無路可走的絕望。
「派傳令兵，一個不夠派十個，十個不夠派一百個。死了就換人，傳不到就換命。」
校尉抱拳，轉身衝進火海。
郭子儀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火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站到大帳前的空地上，面朝西門方向。
那裡，叛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李泌站在郭子儀身後。
他的白衣被煙燻得發灰，衣袖上沾著血，不知道是誰的。
「郭公，涼武軍的援軍，多久能到？」
郭子儀沒有回頭：「不知道。」
「陸長生會來嗎？」
郭子儀沉默了三息：「會。」
李泌沒有再問。
他展開竹簡，文氣從掌心湧入竹簡。
竹簡上的字跡重新亮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這是法家的律令文術，以文字為媒介，干擾敵人的心神。
李泌是著書境文宗，但他的文道偏謀略，不擅正面廝殺。
他能做的，是在大軍潰敗的時候穩住軍心，在士兵逃跑的時候用文氣壓住他們的恐懼。
僅此而已！
但他還是站在這裡。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退了，中軍就徹底散了。
中軍散了，聯軍就沒了。
······
西門方向，馬蹄聲越來越近。
不是一匹馬，是成千上萬匹馬。
馬蹄踩在泥地里，發出沉悶的聲響，像無數面鼓同時被敲響。
曳落河的重騎來了！
郭子儀握緊刀柄。
他的銀甲巨熊武魂在體內咆哮，武魂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迫不及待要衝出來。
但郭子儀壓住了它，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要等。
等叛軍衝到中軍帳前，等他們以為聯軍已經徹底潰敗，等他們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然後，一刀斃命！
就在曳落河重騎距離中軍大帳不足兩百步的時候。
一道白色身影從帳後走了出來。
不是郭子儀，是李白！
他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腰懸青蓮劍，頭髮沒有束，散在肩上。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道袍的下擺拖在地上，沾滿了泥水，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中軍大帳正前方，站定，面朝兩千曳落河重騎。
一個人，一柄劍。
對面是兩千鐵騎，鐵甲如牆，長槊如林。
李白看著那片黑壓壓的鐵騎。
他想起自己這輩子寫過很多詩，寫山水，寫友情，寫酒，寫劍，寫仙。
但他從沒寫過戰爭，因為他不了解戰爭。
他以為戰爭就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以為戰爭就是「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
現在他知道了，戰爭不是那樣的。
戰爭是郭子儀站在帳前，眼睛裡全是血絲。
戰爭是白元光斷了一臂還在砍殺，渾釋之被飛劍穿透肩胛昏迷不醒。
戰爭是那些他不認識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去，再也沒有站起來。
他這輩子寫過很多詩，但他從沒寫過這樣的詩。
因為這樣的詩，不是用筆寫的，是用命寫的。
李白拔劍。
青蓮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但劍鋒上流轉的光芒，照亮了整片中軍大帳。
文氣從劍身上湧出來，不是淡金色的，是銀白色的。
銀白色的文氣在他周身流轉，凝成一柄柄半透明的劍影。
劍影密密麻麻，懸浮在他頭頂，像一片劍的森林。
李白開口吟誦。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四句詩落，銀白色的文氣炸開。
頭頂的劍影同時震動，發出刺耳的劍鳴聲。
劍鳴聲穿透火光，穿透喊殺聲，傳遍整片戰場。
前排的曳落河重騎勒住戰馬，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不肯往前走。
戰馬能感覺到那股劍意的恐怖。
那是純粹的殺意，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猶豫。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又是四句。
劍影從頭頂墜落。
不是亂墜，是有序的。
每一柄劍影都精準地鎖定一名叛軍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