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天邊微亮，晨曦將啟，正是人最疲憊、戒備最鬆懈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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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方向，驟然響起三聲低沉號角，劃破整片夜空。
嗡！！！
雄渾的號角聲中，暗藏仙道音波術法，震得聯軍大營無數士兵雙耳發麻、心神震盪。
下一秒，大戰轟然爆發。
北面天際，煙塵滾滾，馬蹄轟鳴。
崔乾祐率一萬河東軍，高舉燕軍大旗，直衝北大營。
河東軍陣前，數名文修文士同時抬手，
文氣沖天，黑色法家文氣凝聚成條條鎖鏈，凌空鎖向涼武軍防線。
「律令鎖陣！」
法家文術鋪開，試圖壓制聯軍陣型，製造正面強攻的假象。
大營守軍瞬間警覺，列陣防禦，目光死死鎖定北面來敵。
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被北面戰局吸引。
······
就在此時，西側大營，殺機驟起！
田乾真率兩萬曳落河重騎、兩萬精銳步卒，繞路疾馳，悄無聲息撲至聯軍西門之外。
曳落河重騎，重甲披身，戰馬裹甲，蹄聲沉悶，爆發力極強，是燕軍最精銳的攻堅戰力。
「全軍衝鋒！破營！」田乾真拔刀怒吼。
數萬鐵騎同時加速，重甲衝鋒，轟然撞向聯軍西門營牆。
轟隆！
劇烈的撞擊聲震天動地，木質營牆瞬間開裂、崩塌。
西門防線，一擊告破。
營內守軍瞬間驚醒，慘叫、嘶吼、號角聲混雜在一起，原本靜謐的聯軍大營，瞬間陷入混亂。
西門駐守兵馬，正是白孝德所率的龜茲軍。
西域諸國兵馬常年駐守邊疆，擅長山地作戰，不擅大營防禦，陣型鬆散，戒備極低。
面對曳落河重騎的衝鋒，龜茲軍瞬間崩盤。
重甲鐵騎沖入營帳區域，肆意踐踏、劈砍。
無數熟睡的士兵來不及起身，便被戰馬踏碎、刀槍刺穿。
白孝德大驚失色，拔刀怒吼：「列陣！穩住陣型！結盾防禦！」
他身為武魂境大宗師，戰力強橫，可麾下士兵早已嚇破膽，四散奔逃，根本無法聚攏。
武道戰力再強，無兵可用，亦是徒勞。
戰場之上，三道對決徹底展開。
燕軍陣中，數十名燕山劍修同時升空，仙道飛劍術全開。
密密麻麻的飛劍破空而出，寒光凜冽，精準斬殺聯軍盾兵、弓箭手。
飛劍之上，附著陰傀宗陰冷靈氣，觸之即凍，麻痹經脈，壓制守軍戰力。
聯軍陣營，李嗣業聞訊火速馳援。
「陌刀列陣！阻敵！」
李嗣業怒吼出聲，武魂金甲戰神虛影浮現，武道真氣灌注全身。
三千陌刀手迅速集結，長刀並舉，結成絕世戰陣，直面叛軍衝鋒。
陌刀劈砍，刀氣縱橫，硬生生斬殺數百沖陣騎兵，暫時穩住戰線。
可下一秒，燕軍文修修士同時催動文術。
多篇殺伐邊塞詩吟誦而出，血色文氣籠罩戰場，加持叛軍全軍戰力，壓制聯軍軍心。
文道壓制、仙道飛劍、武道衝鋒，三道合力碾壓。
李嗣業的陌刀陣，瞬間被死死克制。
飛劍不斷破空襲來，斬殺陣前陌刀兵。
血色文氣擾亂軍心，士兵心神不寧，陣型漸漸鬆動。
李嗣業咬牙死戰，連斬數名劍修，卻擋不住漫天飛劍，也破不掉文氣壓制。
戰局徹底惡化。
······
大營主帳內，郭子儀猛然驚醒，披甲衝出大帳。
入目之處，滿目猩紅。
西門火光沖天，營帳燃燒，屍橫遍野，士兵哀嚎奔逃，全線潰敗。
各處營區消息不斷傳來，儘是敗報。
「大帥！西門破了！敵軍重騎殺入營中！」
「大帥！龜茲軍全線潰散，西域兵馬抵擋不住！」
「大帥！燕山飛劍壓制太強，我軍傷亡慘重！」
急報接連不斷，郭子儀面色鐵青，身軀緊繃，心底滿是慌亂。
他自負百戰名將，熟讀兵書，征戰半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栽在一場暗夜偷襲之中。
他此前輕視安守忠，以為叛軍困守孤城，早已無力出戰。
更是覺得聯軍兵力雄厚，固若金湯。
此刻他才徹底明白，所謂的七萬勤王聯軍，只是看似強大的紙老虎。
無統一調度，無同心軍心，終究不堪一擊。
李泌緊隨其後走出大帳，白衣染塵，神色凝重。
他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眼底滿是無奈。
他早已料到聯軍隱患，屢次提醒郭子儀加強防禦、統一調度，卻始終不被重視。
如今惡果落地，無力回天。
戰場之上，潰敗還在加劇。
白元光率突厥騎兵拼死攔截叛軍，斷臂傷勢未愈，戰力大減，
幾番衝殺之後，被數名叛軍武道宗師合圍，身陷重圍，險象環生。
渾釋之馳援側翼，被仙道飛劍穿透肩胛，重創昏迷。
各路將領死傷慘重，士兵四散奔逃，各自為戰。
七萬聯軍，徹底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遮蔽拂曉天光。
叛軍衝殺愈發迅猛，曳落河重騎縱橫馳騁，無人可擋。
燕軍文修、修士、武道將士三道配合，層層碾壓聯軍殘兵。
僕固懷恩渾身浴血，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衝到郭子儀身前。
他單膝跪地，急聲嘶吼：「大帥！大勢已去！我軍防線全崩，再無戰力阻攔叛軍！」
郭子儀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亂局，牙關緊咬：「集結親衛，死守中軍！我朔方軍，絕不潰敗！」
「守不住了！」
僕固懷恩急得滿頭大汗，語氣決絕，「叛軍三道戰力俱全，我軍軍心潰散，兵無鬥志，將無戰力！再死守中軍，只會全軍覆沒！」
他抬頭直視郭子儀，說出最殘酷的話：「大帥，如今普天之下，唯有涼武軍能擋叛軍鋒芒！唯有陸大元帥能救我等！」
此言一出，郭子儀身軀一震。
他內心翻湧著無盡的屈辱與不甘。
雖然他剛剛將指揮權交給了陸長生，
但他是天下聞名的朔方節度使，是朝廷欽定的勤王兵馬使，是鎮守大唐半壁江山的名將。
陸長生，一年之前，不過是隴右一名不起眼的邊軍旅帥，品級低微，籍籍無名。
如今，他郭子儀身陷絕境，走投無路，竟要向這位昔日的底層邊軍低頭求援。
這是一生征戰以來，最大的難堪，最大的挫敗。
「不可！」
郭子儀沉聲拒絕，「我郭子儀一生征戰，靠自身本事穩守河山，從未向人乞援！
今日若求援，此生威嚴盡失，朔方軍顏面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