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睜開眼睛。
他的眼珠變成了灰色,混沌能量在眼睛深處流轉。
「清玄道長,你的鎖鏈鎖的是神魂。」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陸長生的聲音很平,「但我的神魂不在識海里,在我的文宮裡。
我的文宮裡有三十多顆文晶,每一顆都是能量結晶。
你的鎖鏈纏上來的時候,不是我在破你的陣,是我的文晶在吃你的靈氣。」
清玄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修煉百餘年,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文晶吃靈氣?
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的劍道修為是元嬰中期,在蜀山劍派排前三。
他見過無數天才,從沒見過這種怪胎。
陸長生沒有等他再問,直接開口。
「青陽真人欠李泌一條命,這個人情,蜀山該還。
但還人情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非要替李泌設陣。
青陽真人選了這個方式,說明他還是想在大唐和叛軍之間觀望。
蜀山不想得罪李泌,也不想得罪我。
所以派你來設一道陣,還了人情,又不傷和氣。」
清玄的臉色變了。
陸長生說中了他的心思,也說中了青陽真人的心思。
蜀山確實在觀望。
安祿山派使者三赴蜀山,許以國師之位,青陽真人沒有答應。
陸長生在渭水斬殺鬼塵真君,蜀山也沒有派人來祝賀。
蜀山在等。
等長安之戰的結局,等天下大勢的走向。
誰贏了,蜀山就跟誰站在一起。
但陸長生剛才那句話,把蜀山的心思點破了。
不是點給清玄聽的,是點給聯軍諸將聽的,是點給天下人聽的。
蜀山在觀望,蜀山不可靠。
清玄深吸一口氣,抱拳:「大帥,這關你過了。」
他撤了手印,地上的陣紋全部黯淡。
靈氣消散,劍鳴停止。
「大帥,貧道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道長請說。」
「蜀山不會幫郭子儀,也不會幫李泌。
但蜀山也不會幫大帥,蜀山只幫自己。
誰贏了,蜀山就跟誰站在一起,這是青陽真人的原話。」
清玄說完,側身讓開了中軍大帳的方向。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像一個旁觀者,看著接下來的一切。
······
陸長生沒有理會清玄的話語。
因為他直接閉上了眼睛,內視丹田。
他的混沌金丹開始劇烈震動。
剛才吞噬三條真言鎖鏈,混沌能量吸收了大量的仙道靈氣。
鎖鏈里的靈氣被混沌能量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本源之力,灌入金丹。
他的仙道修為在穩步提升。
不是頓悟,是積累。
他在渭水斬殺鬼塵真君,吸收了鬼塵的元嬰本源。
他在香積寺推演武道,煉化了自在戰意的精髓。
他剛才吞噬真言鎖鏈,又吸收了蜀山的仙道靈氣。
幾股力量在金丹里匯聚,終於把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的門檻沖開了。
陸長生的周身亮起灰金色的光芒。
金丹在丹田裡高速旋轉,每轉一圈就擴大一分。
從拳頭大小變成嬰兒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紋。
混沌能量在金丹內部流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
漩渦中心是一個極小的光點,那是元嬰的雛形。
金丹中期,距離元嬰又近了一步。
······
清玄愣住了。
他沒想到陸長生會直接無視他的話。
更沒想到陸長生會在這個時候突破。
他死死盯著陸長生周身的灰金色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
陸長生體內的仙道靈氣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長。
不是緩慢的積累,是爆發式的躍升。
他親手布下的真言鎖鏈,蘊含著蜀山百年傳承的仙道靈氣。
這些靈氣沒有傷到陸長生分毫,反而成了陸長生突破的養料。
清玄修煉百餘年,見過無數天才突破。
從沒見過有人能在戰鬥中,靠吞噬對手的靈氣突破,而且吞噬的還是蜀山的真言鎖鏈。
那是連元嬰後期真君都要忌憚的禁制。
在陸長生這裡,卻成了提升修為的補品。
清玄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震撼。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鬼骨道君會死在雍縣。
為什麼鬼塵真君會死在渭水。
為什麼安守忠八萬大軍,會被陸長生正面擊潰。
······
陸長生睜開眼睛。
他的眼珠從灰色變回了黑色,但眼睛深處多了一個極小的金色光點。
陸長生邁步走過碎裂的陣紋。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不緊不慢。
他的周身還殘留著灰金色的光芒,那是金丹突破後沒來得及收斂的餘韻。
光芒在他體表流轉。
走完最後一步,光芒徹底收斂,消失不見。
他的修為,也從突破時的波動狀態,恢復了平穩。
清玄還站在原地。
看著陸長生走向中軍大帳的背影。
他的手還攥著劍柄,青蓮劍的劍鳴已經停止。
直到陸長生的身影走到中軍大帳門口,他才緩緩鬆開手,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
······
中軍大帳的帳簾掀開了。
郭子儀從帳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明光鎧,腰懸長刀。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不是刻意放慢,是老將的習慣。
他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走得很慢。
李泌跟在他身後,穿著一身白衣,腰懸玉牌。
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蒼白,是鐵青。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的目光從陸長生身上掃過,然後落在空地上碎裂的陣紋上。
陣紋上的裂紋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口上。
三道關卡,三道防線,他精心布置了這麼多天。
文道問心陣,二十名明心境法家弟子,加上問心石。
李白,仙道元嬰境真君,詩仙。
蜀山劍派長老清玄,仙道元嬰境劍修,真言鎖陣。
陸長生用了一炷香的工夫,連破三關。
不是勉強破的,是輕鬆破的。
文道問心陣,一息破掉,二十名法家弟子吐血倒地。
李白,一首詩寫得他心服口服,主動認輸。
清玄,三道真言鎖鏈被混沌能量吞噬,陣破人走。
李泌算計了這麼多天,以為至少能讓陸長生吃一點苦頭。
現在他知道了,他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