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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元嬰低頭,主動送兵!

  侯少微放下拂塵:「西涼王,貧道今日來,是想代表樓觀道,與西涼王正式結盟。

  西涼王給樓觀道一個為國效力的機會,

  作為交換,樓觀道希望得到朝廷的正式冊封,重返國教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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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當年尊道抑佛時,樓觀道的地位高於所有宗門。

  如今貧道只希望恢復舊制,讓樓觀道繼續統領天下道門,主持國家祭祀。」

  陸長生放下酒碗,酒碗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著侯少微,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侯少微這是在趁火打劫。

  樓觀道想要的是國教的地位,是統領道門的權力,是朝廷的正式冊封。

  這份冊封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樓觀道可以名正言順地管理天下所有道觀,徵收道門稅賦,壟斷道門的傳承體系。

  當年李隆基尊道抑佛,把樓觀道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現在安祿山造反,李隆基西逃,樓觀道的國教地位事實上已經垮了。

  侯少微想借他的手,把這個地位重新拿回來。

  但陸長生不是李隆基。

  他不需要樓觀道來替他撐場面,

  他有十萬涼武軍,有八個武魂境大將,有地階功法,有能斬殺元嬰真君的混沌能量。

  樓觀道能給他什麼?三十個金丹弟子?

  他在雍縣城西一個人斬了元嬰真君。

  他需要三十個金丹弟子嗎?

  更重要的是,侯少微的籌碼太輕了。

  「給樓觀道一個為國效力的機會」,這句話說得好聽,

  但反過來就是「你要是不給,樓觀道就繼續觀望」。

  這份威脅陸長生聽出來了。

  長安被攻破時,樓觀道的弟子困在長安別院裡,侯少微沒有出手。

  馬嵬驛兵變時,禁軍逼殺楊玉環,樓觀道沒有出手。

  雍縣血戰時,他一個人衝進兩萬騎兵里,樓觀道也沒有出手。

  侯少微帶著三十名金丹弟子來雍縣,表面上是來道賀,

  實際上是來展示肌肉,告訴陸長生樓觀道還有實力,你跟我合作是划算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

  陸長生不是李隆基,不是那個被安祿山嚇破膽、逃出長安、困守秦州的老皇帝。

  「侯觀主。」陸長生聲音很平,「樓觀道是大唐國教,百年來為社稷祈福,功不可沒。

  但如今叛軍占據兩京,天下未定,此時談論冊封之事未免為時過早。

  觀主若是真心為國,不如先派樓觀道弟子協助顏真卿穩固江淮防線,

  或者去南陽幫魯炅清理陰傀宗的殘兵。

  等長安收復、陛下還京之後,冊封之事再議不遲。」

  ······

  侯少微的臉色沒變,但他端著拂塵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聽懂了,陸長生拒絕了他。

  不是直接拒絕,是四兩撥千斤的婉拒。

  讓他去幫顏真卿,去幫魯炅,就是不給他重返國教之位的承諾。

  而且陸長生用的是「為時過早」四個字,沒有把話說死,留了一絲餘地。

  這份政治手腕,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邊將,倒像一個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侯少微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來雍縣之前,仔細估算過陸長生的實力:

  十萬涼武軍,八個武魂境大將,斬了一個元嬰真君,封了天下兵馬大元帥。

  這份實力放在大唐任何一個節度使面前都是碾壓級的。

  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為樓觀道的國教地位是一張能換到承諾的籌碼,但對陸長生來說這張籌碼一文不值。

  因為陸長生不需要樓觀道。

  他有兵,有將,有功,有勢。

  他能自己打長安,能自己平叛亂,能自己坐穩天下兵馬大元帥的位置。

  樓觀道能給他什麼?什麼都給不了。

  侯少微想發火。

  他活了一百多年,是大唐國師,是元嬰真君,是道門領袖。

  在玄宗面前他都是坐而論道,不用跪拜。

  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眾拒絕了他,

  而且還是以這麼平淡的語氣,像拒絕一杯茶一樣自然。

  但他不敢發火。

  因為他看見了陸長生眼睛裡那一點冷光。

  那道冷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他看清了。

  那是殺意,不是針對他的殺意,是一種本能的、習慣性的殺意。

  這種殺意他見過,在戰場上殺過無數人的老將才會有。

  陸長生今年才多大?

  他身上這股殺意是從哪來的?

  侯少微忽然想起鬼骨道君。

  那個陰傀宗太上長老臨死前肯定也看見了這道冷光。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怒意。

  「西涼王說的是,是貧道操之過急了。

  樓觀道願派出二十名金丹弟子,協助西涼王收復長安。

  具體的戰事安排,全憑西涼王調遣。」

  陸長生端起酒碗:「侯觀主深明大義,請。」

  侯少微端起酒碗,兩人碰碗,幹了。

  ······

  正堂里的氣氛鬆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一輪交鋒陸長生贏了。

  不是靠官位壓人,不是靠武力威脅,是靠一句「為時過早」把侯少微的如意算盤打碎了。

  侯少微不但不能發火,還得主動把金丹弟子送上前線。

  因為他不送,陸長生就自己打。

  等陸長生自己打下了長安,樓觀道連湯都喝不著了。

  石豹站在正堂角落裡,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他都沒察覺。

  他哥石虎是粗人,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覺得陸帥說話怎麼這麼好聽。

  但石豹聽懂了。

  這位樓觀道觀主可是大唐國師,是皇帝都要給三分面子的人。

  陸長生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了,還讓他主動派弟子參戰。

  這份本事比戰場上的砍殺更讓人膽寒。

  高震默默地喝著酒。

  他對陸長生跟宗門勢力周旋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

  以前在金陡關,陸長生只是個能打仗的將領,

  現在,他已經是能跟元嬰真君平起平坐的藩鎮了。

  侯少微放下酒碗,目光掃過滿座將領,重新停在陸長生身上。

  他再次開口,言辭懇切又充滿憂慮:「西涼王,貧道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觀主請說。」

  「安祿山背後有陰傀宗、燕山劍派、血魔宗三家宗門。

  這三家宗門在修仙界都算得上一流勢力。

  陰傀宗的元嬰真君雖然被西涼王斬了一個,但洛陽還有另一位元嬰坐鎮。

  燕山劍派的劍修營雖被重創,但燕赤霄本人還在。

  血魔宗雖然遠在漠北,但他隨時可能南下增援叛軍。

  西涼王一人可斬元嬰,但十萬將士不是西涼王一個人。

  面對三家宗門的聯合作戰,涼武軍可有應對之策?」

  陸長生端著酒碗沒說話。

  他知道侯少微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