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拿起第七支令箭。
「第四道令,命戶部侍郎第五琦,調送糧草百萬石至扶風。」
他看著輿圖上的扶風城。
「扶風是關中糧草中轉站。
薛景仙守扶風的時候,城裡的糧倉被叛軍燒了大半。現在要從後方調糧。」
「第五琦在江淮推行榷鹽法,籌措了大量軍餉。這筆糧草,讓他從江淮調。」
「告訴他,一個月內,糧草必須到扶風。不到,他提頭來見。」
陸長生把金印按在令箭上。
「加蓋大元帥印,違令者,尚方寶劍斬之。」
蘇渺渺接過令箭,轉身走出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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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令箭,全部發出。
正堂里安靜下來。
陸長生站在輿圖前,看著那面用三百多個斥候的命換來的輿圖。
南方戰線,魯炅突圍襄陽,賀蘭進明、許叔冀馳援睢陽,顏真卿統籌全局。
北方戰線,郭子儀南下河東牽制崔乾祐,李光弼死守太原拖住史思明。
關中戰場,十軍集結雍縣,一個月後兵髮長安。
天下兵馬,全部動起來了。
······
高適站在正堂里,看著陸長生。
他的腦子裡還在迴蕩那七道令箭的內容。
七道令箭,每一道都精準地打在最關鍵的環節上。
高適心裡翻湧著巨大的波瀾。
他是武部尚書,是大唐的宰相。
但他從沒想過,天下戰局可以這樣統籌。
南陽、睢陽、襄陽、河東、太原、朔方、關中。
七條戰線,七個節點。
陸長生用七道令箭,把它們全部串起來了。
這不是一個節度使的視野,這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視野。
石虎站在武將隊列里,他不懂什麼戰略,不懂什麼全局。
他只記得一件事。
陸長生說,一個月後,兵髮長安。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沒打過長安。
那是大唐的國都,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
他要去把長安拿回來。
高震站在石虎旁邊,他的心裡在盤算另一件事。
十軍,一個月練兵。
涼武軍的老兵帶新兵,隴右老兵帶漢中新兵。
一個月後,這支軍隊會變成什麼樣?
蘇武和李文謙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軍使,都知道十軍聯合作戰的難度。
青龍軍重騎衝鋒,白虎軍陌刀推進,朱雀軍輕騎襲擾,麒麟軍弓騎遠程。
赤焰軍胡騎沖陣,大斗軍河西步卒,赤水軍邊軍老兵。
宣武軍守城轉攻城,忠武軍新編初成,玄武軍刀盾重甲。
十種不同的兵種,十種不同的戰法。
要把它們捏合在一起,形成合力,太難了。
但他們相信陸長生能行。
因為他從來不說做不到的事。
薛景仙盯著輿圖上的扶風城。
第五琦調糧百萬石至扶風。
他在扶風守了那麼久,知道扶風的糧倉有多大。
百萬石糧草,夠十萬大軍吃三個月。
第五琦能不能在一個月內籌措這麼多糧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陸長生說了「不到提頭來見」,第五琦就一定會拼命籌措。
因為陸長生的令箭上蓋著天下兵馬大元帥印。
違令者,尚方寶劍斬之。
李晟站在武將最末位,他的忠武軍是新編的。
一萬五千人,大部分是新兵。
一個月練兵,夠不夠?
不夠也得夠。
因為陸長生說了,一個月後兵髮長安。
封敖站在河西軍的位置,他的心裡在盤算另一件事。
河西軍兩萬人,大斗軍和赤水軍。
這兩支軍隊是河西邊軍的老底子,打過硬仗,見過血。
但他們的裝備不如涼武軍。
明光鎧是舊的,陌刀是舊的,弓弩是舊的。
他要在一個月內,給河西軍全部換裝。
姜烈扛著鐵鋤,眯著眼睛。
南陽、睢陽、襄陽、河東、太原、朔方、關中。
七個地方,七條戰線。
陸長生坐在雍縣縣衙的正堂里,用七道令箭,把天下兵馬全部調動起來了。
公孫大娘按著劍柄,嘴角有一絲笑。
她是劍道大宗師,不懂打仗,但她懂人。
陸長生剛才說那七道令箭的時候,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每一道令箭都精準無比。
他不需要看輿圖,不需要查資料。
所有的城池、兵力、糧草、將領,全在他腦子裡。
拓跋月雙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裡火焰在燃燒。
她不管什麼天下戰局,她只記住了一件事。
陸長生說,一個月後,兵髮長安。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柳明軒、姜文清,心裡的震撼比武將們更大。
他們是文官,對天下局勢比武將們更了解。
南陽被圍,睢陽被圍,河東淪陷,太原被圍,長安失守。
大唐的半壁江山都淪陷了。
朝廷只能困守秦州,無力回天。
但陸長生剛才那七道令箭,統籌的不僅是涼武軍,還有郭子儀的朔方軍、李光弼的河東軍、魯炅的南陽軍、張巡的睢陽軍、顏真卿的義軍、賀蘭進明的河南軍、許叔冀的平盧軍。
天下所有能打的軍隊,全被他調動起來了。
李季蘭、姜清漪、蘇渺渺、林清婉、柳如煙、趙清璃六個女人站在廊柱旁。
她們不懂打仗,但她們聽懂了陸長生的話。
她們的男人,要帶著十萬大軍,去打長安。
她們心裡有驕傲,也有擔憂。
驕傲的是,她們的男人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擔憂的是,長安城高池深,叛軍重兵把守,這一仗不好打。
但她們沒有說出來。
因為她們知道,陸長生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
陸長生轉身,看著正堂里的所有人。
「從今天起,雍縣方圓五十里,劃為軍事禁區。」
「各軍按照劃定區域紮營,互不干擾,統一訓練。」
「青龍軍駐紮城北,白虎軍駐紮城西,朱雀軍駐紮城南,麒麟軍駐紮城東。」
「赤焰軍駐紮渭水北岸,大斗軍駐紮渭水南岸,赤水軍駐紮雍縣以西。」
「宣武軍駐守雍縣城內,忠武軍駐紮雍縣東南,玄武軍抵達後駐紮雍縣東北。」
「各軍每日操練四個時辰。上午兩個時辰,練單兵技藝。下午兩個時辰,練軍陣配合。」
「每三日,全軍合練一次。演練十軍聯合作戰。」
陸長生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能打長安的軍隊。」
所有人齊聲抱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