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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燕逆膽寒!棄旗東竄

  燕軍士兵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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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手裡的兵器掉在地上。

  有人雙腿發軟,有人轉身就跑。

  他們的元嬰境真君,死了。

  被陸長生一個人斬殺了。

  這仗還怎麼打?

  安守忠站在中軍高台上,眼睛盯著陸長生,盯著那個穿著破碎明光鎧的年輕人。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安守忠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震驚。

  他打了二十幾年仗,從契丹打到奚族,從奚族打到范陽,從范陽打到大唐。

  他見過無數猛將,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郭子儀、李光弼,這些人都是當世名將。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斬殺元嬰真君。

  元嬰真君是什麼概念?

  那是修仙界的一方霸主,是可以開宗立派的人物,是連皇帝都要禮遇的存在。

  現在,一個元嬰真君死在了戰場上。

  死在了一個武魂境、金丹境、明心境三系同修的人手裡。

  安守忠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他現在下場,和陸長生一對一。

  他能贏嗎?

  他的修為是武道武魂境中期。

  比陸長生高一個小境界。

  但陸長生三系同修,三系疊加,戰力已經超過普通武魂境中期。

  更何況,他剛剛斬殺了元嬰真君。

  氣勢正盛。

  安守忠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想下場。

  他真的很想下場。

  他是安祿山麾下猛將。

  他從沒在同輩人面前退縮過。

  但現在,他不能下場。

  他是主帥。

  六萬大軍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

  他下場了,誰來指揮全軍?

  他贏了還好說。

  他要是輸了,六萬大軍群龍無首,瞬間就會崩潰。

  他要是死了,燕軍在西線的防線就徹底完了。

  安守忠閉上眼睛。

  他在做一個抉擇。

  是繼續等城東援軍抵達後決戰,還是下令撤退保存實力。

  城東援軍還沒到,田乾真的兩萬人最遠。

  城南的安神威被麒麟軍拖住了。

  城北的張孝忠被朱雀軍拖住了。

  三路援軍,沒有人能馳援城西部隊。

  他身邊還有五百親衛,杯水車薪,沒有勝算。

  更何況,陸長生已經斬殺了鬼骨道君。

  涼武軍士氣正盛。

  燕軍士氣已經崩了。

  再打下去,六萬人全都要交代在這裡。

  安守忠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

  但他還是開口了:「傳令,全軍撤退。」

  副將愣住了:「大帥,城東援軍還沒有抵達!」

  安守忠搖頭。

  「元嬰真君都被殺了,再打下去,六萬人也要交代在這裡。」

  他頓了頓,「撤。」

  副將咬牙,轉身去傳令。

  燕軍開始撤退,不是潰退,是有序撤退。

  ······

  城南的安神威接到撤退命令,鬆了一口氣。

  他的人已經快被麒麟軍射崩潰了。

  兩萬人只剩一萬二。

  他帶著殘兵朝東撤退。

  麒麟軍沒有追。

  李文謙的箭快射光了。

  城北的張孝忠接到撤退命令,咬牙罵了一句。

  他的人從一萬變成七千。

  被朱雀軍活活磨掉了三千。

  他也帶著殘兵朝東撤退。

  城東的田乾真接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

  他很不想面對陸長生的涼武軍,仿佛是天敵一般!

  再打下去,全軍都要交代在這裡。

  ······

  安守忠站在中軍高台上,看著陸長生。

  陸長生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三里地對視。

  安守忠想記住這張臉。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沒有刀疤,眼睛很亮。

  但他的身上,有一股氣。

  不是元嬰境的威壓,是統帥氣。

  是千軍萬馬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定力。

  安守忠轉身,走下高台。

  親衛牽來戰馬。

  他翻身上馬,最後看了陸長生一眼。

  「下次,本帥親自會你。」

  聲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策馬朝東而去。

  燕軍六萬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雍縣城西遍地的屍體和燃燒的旗幟。

  ······

  陸長生站在戰場上,看著燕軍退去。

  他沒有下令追擊,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動了。

  涼武軍連續作戰,同樣疲憊不堪。

  從陳倉急行軍大半日趕到雍縣,緊接著就是一場血戰。

  士兵們的真氣耗盡了,戰馬跑不動了。

  他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斬殺元嬰真君的那三刀,耗盡了他體內九成的混沌能量。

  現在他站著,全靠意志力在撐。

  「傳令,停止追擊。」

  陸長生的聲音傳遍戰場。

  涼武軍停下腳步。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有人趴在戰馬背上,累得說不出話。

  有人靠著屍體閉上眼睛,一秒入睡。

  但他們還活著,活著就好。

  姜清漪跑過來。

  她的臉上全是淚。

  「王爺,你的傷......」

  陸長生低頭看了一眼右肩,血已經不流了。

  不是傷口癒合了,是血流幹了。

  「沒事。」

  姜清漪咬著嘴唇,伸手按在他右肩上。

  青木靈氣從掌心湧出來。

  靈氣滲進傷口,血止住了。

  但傷口太深,靈氣不夠用,只能暫時止血,無法癒合。

  「王爺,你需要休息。」姜清漪說。

  陸長生搖頭:「先打掃戰場。」

  他轉身,看向雍縣城,城牆塌了三十丈,缺口處堆滿了屍體。

  有燕軍的,有唐軍的。

  最上面的屍體還在冒熱氣。

  薛景仙就是在那道缺口裡守了十五天。

  一萬守軍,死得只剩三千。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打掃戰場,統計戰果。」

  ······

  雍縣城門打開了。

  薛景仙走出來。

  他的左眼還腫著,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鎧甲碎了一半,殘劍提在手裡,劍身上有十七道缺口。

  他身後,跟著三千殘兵。

  有人拄著斷槍當拐杖。

  有人用布條吊著斷臂。

  他們臉上全是血污和泥垢,眼睛凹陷,顴骨突出。

  但他們的眼睛還亮著。

  三千雙眼睛,全都看著陸長生。

  薛景仙走到陸長生馬前,單膝跪地。

  三千殘兵齊齊跪下。

  膝蓋撞在地上的聲音,像一聲悶雷。

  薛景仙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嘴唇在顫抖。

  他想說很多話。

  想說這十五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想說一萬守軍是怎麼死得只剩三千的。

  想說箭射光的時候他們是怎麼從屍體上拔箭的。

  想說糧吃光的時候他們是怎麼殺戰馬的。

  想說信鴿被鷹隼撲殺的時候他們是怎麼絕望的。

  想說今天早上他寫下血書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殉國的準備。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後,只變成一句話。

  「王爺......雍縣......守住了。」聲音帶著哭腔。

  陸長生翻身下馬。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

  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伸手扶起他。

  「薛使君,你守了十五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