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軍衝進大散關內城時,守軍正在崩潰的邊緣。
關牆上,叛軍已經爬上來了。
至少三百人衝上城牆,正在和守軍肉搏。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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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節節後退,每退一步,就倒下幾個人。
就在這時,一支箭從關內飛來,射穿了叛軍的腦袋。
箭上附著一層青色的靈氣,箭頭入腦的瞬間,靈氣炸開,叛軍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李晟看見關內的城道上,一支大軍正在衝上來。
青甲青弓,馬背上掛著箭壺。
麒麟軍。
涼武軍的麒麟軍。
他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
陸帥來了。
陸帥真的來救他了!
李文謙第一個衝上城牆。
他手裡提著一把橫刀,刀身上刻著三道符紋,泛著青光。
他看見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叛軍,沒有猶豫,直接衝過去。
一刀砍翻一個,又一刀砍翻一個。
真武境宗師的罡氣從刀鋒上噴出來,一刀下去,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他身後,麒麟軍的都統們跟著衝上來。
陳子文,凝元境武師、立言境文師。
他衝上城牆的瞬間,嘴裡開始吟誦。
「殺!」
一個字,文氣炸開。
圍在他身邊的五個叛軍,被文氣衝擊波震飛出去,撞在城牆上,口吐鮮血。
張瑾,真武境宗師。
他是咸陽大族出身,使一把長槍,槍法凌厲。
一槍刺穿一個叛軍的胸口,又一槍掃倒兩個。
雲中子,築基境仙師、凝元境武師。
他衝上城牆後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符紙,往空中一撒。
符紙炸開,化作數十個火球,砸向叛軍密集的地方。
火球炸開,烈焰吞噬了二十多個叛軍。
諸葛明,明心境文豪、凝元境武師。
他站在城牆上,閉上眼睛,文氣從身上湧出來,化作一道道鎖鏈,纏住衝過來的叛軍。
叛軍被鎖鏈纏住,動彈不得。
麒麟軍的弓騎兵趁機放箭,一箭一個。
司馬策,凝元境武師。
他使兩把短刀,刀法兇狠,專砍敵人的喉嚨。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連殺十幾個叛軍。
五個都統,五種打法。
武道硬撼,文道控場,仙道遠程。
三系配合,殺得叛軍節節後退。
麒麟軍的弓騎兵們跟在都統身後,列成三排。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彎腰,第三排站立。
三排齊射,箭如雨下。
每一支箭都附著了文氣或靈氣,射中叛軍的瞬間,或炸開,或燃燒,或冰凍。
叛軍的鎧甲擋不住這種箭。
中箭的人,非死即傷。
一波齊射,城牆上倒下一百多個叛軍。
又一波齊射,又倒下一百多個。
三波齊射後,城牆上的叛軍死傷過半。
剩下的不敢打了,轉身就跑。
有的跳下城牆,有的順著雲梯往下爬。
麒麟軍沒有追。
他們的任務是替換守軍,守住城牆。
李文謙收刀,轉身看向那些癱坐在地上的守軍。
「兄弟們,涼武軍來了。你們歇著,剩下的交給我們。」
守軍們看著他,眼眶都紅了。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涼武軍來了!」
「我們有救了!」
······
沒多久,陸長生也帶領大軍,迅速進關。
陸長生策馬穿過關門時,看見的是滿地的傷員。
有的人躺在擔架上,胸口纏著布條,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等死。
有的人靠在牆角,斷了一條胳膊,傷口處只敷了一層草藥。
有的人趴在地上,背上插著箭,箭頭還露在外面,每呼吸一下就有血沫從傷口冒出來。
幾個醫官在傷兵中間穿梭。
陸長生看著這一幕,臉色很冷。
他知道大散關打得慘,但沒想到這麼慘。
躺在這裡這裡的傷兵,至少有三千。
陸長生翻身下馬,徑直走向最近的傷員。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臉上全是血,右腿從膝蓋以下被齊根砍斷,斷口處包著一塊破布,血已經浸透了。
他看見陸長生走過來,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剛一動,就疼得渾身發抖。
「別動。」陸長生蹲下來,按住他的肩膀。
士兵看著他,眼裡滿是疑惑。
他不認識這個人,只看見他穿著銀白色的明光鎧,腰間掛著一把長刀,身後跟著一群氣勢洶洶的將領。
「你……你是誰?」
陸長生沒有回答,轉頭看向姜清漪。
「清漪,給他止血。」
姜清漪走過來,蹲在士兵身邊,伸手按在他斷腿上方。
青色的靈氣從她掌心湧出來,順著傷口滲進去。
士兵渾身一抖,然後僵住了。
他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流從傷口處涌遍全身,劇烈的疼痛瞬間減輕了大半。
「忍著點。」姜清漪輕聲說,從袖子裡掏出一顆丹藥,捏碎了撒在傷口上。
丹藥粉末落在傷口上的瞬間,血止住了。
士兵看著自己的斷腿,又看著姜清漪,獨眼裡滿是震驚。
「仙師……您是仙師?」
姜清漪沒有回答,站起來,轉身走向下一個傷員。
陸長生也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傷員,每走過一個,就有人抬起頭看他。
這些傷兵不認識他,但他們認識他身上的鎧甲,認識他身後跟著的人。
姜烈,武魂境大宗師,腰間別著一柄黝黑鐵鋤,氣勢如山。
公孫大娘,腰間懸劍,步伐輕盈,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口上。
李季蘭、姜清漪、蘇渺渺、林清婉、柳如煙,
五個女人,五種風姿,站在一起,像五把出鞘的劍。
這樣的陣容,整個涼武軍只有一個人能帶出來。
有人認出來了。
一個老兵,右臂斷了,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刀疤。
他看見陸長生走過來,渾身一顫,然後掙扎著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陸帥!是陸帥!」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圍的傷兵聽見這一聲喊,全都愣住了。
然後他們像被電擊了一樣,一個個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朝陸長生磕頭。
「陸帥!」
「陸帥來了!」
「我們有救了!」
哭聲、喊聲、磕頭聲響成一片。
陸長生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里,有金陡關的老兵。
他們跟著他守過金陡關,他們是他的兵,是他的兄弟。
但更多的人,不是。
他們是靈寶之戰潰敗後逃出來的散兵,
是潼關失守後四處流浪的潰兵,
是薛景仙臨時招募的新兵,
是從蜀地、漢中趕來的團練兵。
他們沒有跟過陸長生,甚至沒有見過他,但他們聽說過他。
金陡關血戰,一萬守軍擋住叛軍五萬精銳。
鄯州城外,一夜滅吐蕃六萬大軍。
馬嵬驛,鐵騎踏營,逼退禁軍,救出皇帝。
這些事,每一件都像傳奇,在軍中傳得神乎其神。
現在,這個傳奇人物就站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