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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咸陽募兵,文檄驚天

  天剛亮。

  咸陽縣城門外,涼武軍設下募兵旗。

  旗高三丈,黑底紅字,上書「涼武軍募兵」五個大字。

  旗杆下擺著三張木案,案上堆滿名冊、文房四寶。

  姜烈扛著鐵鋤,站在旗杆旁,一雙虎目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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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大娘白衣按劍,立於木案右側,目光清冷。

  姜清漪、李季蘭分列兩側,金丹氣息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

  杜甫坐在木案後,手持毛筆,面前鋪著空白名冊。

  封敖、高震各率五十名老兵,在城門下列成兩排。

  城門樓上,咸陽知縣帶著縣丞、主簿,戰戰兢兢地站著。

  他們不敢攔,也不敢幫,只能看著。

  辰時三刻。

  陸長生騎馬出營。

  他穿著明光鎧,腰懸橫刀,身後跟著十名凌霄衛。

  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城門口,陸長生勒馬。

  他翻身下馬,走到募兵旗下。

  從袖中取出一卷白紙。

  紙上是他昨夜寫的《募兵檄》。

  陸長生展開白紙,文氣灌注。

  白紙飛起,懸在半空,金光大盛!

  一個個文字從紙上飛出,化作斗大的金字,懸浮在城門上方。

  三十丈外,清晰可見。

  【募兵檄】

  【隴右邊軍,涼武將士,血戰金陡關十日,斬叛軍兩萬。今傷兵待藥,缺額待補。】

  【吐蕃八萬鐵騎,破振武軍,犯我隴右。鄯州告急,百姓危在旦夕。】

  【涼武軍奉旨回援,途經咸陽,募兵補額。】

  【凡我大唐男兒,有血性者,願保家衛國者,願護父老妻兒者,可來應募。】

  【入選者,安家銀十兩,軍餉按月發放,戰死者撫恤加倍。】

  【涼武軍不剋扣軍餉,不虐待士卒,不拋棄袍澤。】

  【金陡關上,一萬涼武軍,活下來的,人人有賞,人人有功。】

  【今隴右告急,吐蕃鐵蹄已至。涼武軍需要更多熱血男兒,共赴國難。】

  【咸陽陸長生,在此立旗。願從軍者,請撕旗為誓!】

  金光大字,懸在半空。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烙在圍觀百姓心上。

  有人開始念出聲。

  「血戰金陡關十日,斬叛軍兩萬......」

  「吐蕃八萬鐵騎,破振武軍,犯我隴右......」

  「鄯州告急,百姓危在旦夕......」

  念著念著,那人眼眶紅了。

  旁邊一個老漢顫聲道:「隴右......老漢老家就在鄯州,去年才逃難來咸陽。

  吐蕃人要是打過來,老家那些人......」

  他說不下去。

  一個年輕漢子握緊拳頭:「老子就是隴右人!三年前來咸陽投親,現在親沒了,家也沒了。

  與其在這等死,不如去當兵,殺吐蕃狗!」

  他大步上前,一把撕下募兵旗!

  跪地,磕頭:「將軍!小人願從軍!」

  陸長生看著他。

  二十出頭,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是個幹過苦力的。

  「叫什麼?」

  「小人叫牛二!」

  「會武藝嗎?」

  「不會,但小人有力氣!能扛能背,絕不拖後腿!」

  陸長生點頭:「收。」

  杜甫提筆,在名冊上寫下「牛二」二字。

  牛二起身,站到老兵隊列後面。

  他回頭,看著那些懸浮在半空的金光文字,眼眶又紅了。

  「爹,娘,兒子去給你們報仇......」

  ······

  牛二之後,人群開始涌動。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有年輕人,有中年人,甚至有頭髮花白的老者。

  杜甫一一登記,來者不拒。

  但陸長生知道,這樣太慢。

  他需要更快,需要讓更多人站出來。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

  文宮中,十顆文晶同時亮起,文氣瘋狂湧出!

  明心境文豪的氣息,全面爆發!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人群。

  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

  「大唐的男兒們,你們看看西邊!」

  「隴右,那是大唐的隴右!那裡有你們的鄉親,有你們的故土,有你們祖宗的墳塋!」

  「吐蕃人來了!他們要燒你們的房子,搶你們的糧食,殺你們的父老,淫你們的妻女!」

  「你們願意嗎?」

  人群寂靜。

  有人握緊拳頭。

  有人咬緊牙關。

  陸長生繼續。

  「你們再看看東邊!」

  「潼關,那是大唐的東大門,叛軍打過來了,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洛陽已經丟了,陝州已經丟了,接下來就是長安!」

  「長安若失,大唐就完了!你們想當亡國奴嗎?」

  「不願意!」

  有人吼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不願意!」

  更多人吼出來。

  陸長生文氣再次暴漲。

  「涼武軍,金陡關上,一萬將士,守了十日!斬敵兩萬!

  轟天雷炸不死他們,鐵屍撕不碎他們,咒術師殺不死他們!」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在守什麼!他們在守自己的家,守自己的國,守自己的父老妻兒!」

  「現在,他們要去守隴右,守你們的家鄉!」

  「但他們的缺額還沒補齊,他們的傷兵還在等藥!

  他們需要更多人,和他們一起,去殺吐蕃狗,去保家衛國!」

  「你們願意去嗎?」

  「願意!」

  人群轟然炸開,無數人湧上前。

  「我願去!」

  「我也願去!」

  「將軍,收下我吧!」

  有人當場跪地,磕頭流血。

  有人撕下衣服,咬破手指,寫血書。

  有人抱著孩子,把孩子交給旁邊的婦人,自己衝到募兵旗下。

  陸長生站在那裡,他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些人。

  他知道,這些人中,很多人會戰死。

  但他們願意。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

  這就是戰意鼓舞,明心境文豪的獨有能力。

  以文氣激發人心最深處的血性,讓怯懦者勇敢,讓猶豫者堅定,讓旁觀者下場。

  ······

  人群越來越擠。

  杜甫及麾下文吏登記得滿頭大汗。

  姜清漪抬手,一道青色靈氣掃過。

  擁擠的人群被輕輕推開,自動排成三列長隊。

  秩序井然。

  人群中,開始出現一些不一樣的人。

  一個穿著綢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面白無須,腰間佩劍。

  他走到募兵旗下,抱拳行禮:「咸陽張家,張瑾,願從軍。」

  陸長生看著他。

  張家,咸陽大族,祖上出過刺史,家財萬貫。

  這種世家子弟,從軍不是為了那十兩安家銀。

  「為何從軍?」

  張瑾抬頭,看著陸長生:「將軍,小人讀過書,知道什麼叫國破家亡。

  叛軍若打過來,張家這點家業,能守幾天?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陸長生點頭:「會武藝嗎?」

  張瑾拔劍。

  劍光一閃,三尺外的木案上,一張名冊被削掉一角。

  劍法不錯,真武境初期。

  陸長生笑了:「收。」

  張瑾大喜,跪地磕頭:「多謝將軍!」

  他起身,站到隊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