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涼武衛大軍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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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黑甲,列隊入關。
原守軍五千人站在關內校場上,看著這支傳說中的精銳。
太整齊了!
從裝備到步伐,整齊得嚇人。
黑甲統一,兵器統一,連眼神都統一。
肅殺之氣瀰漫全場。
蘇武、周彪、李文謙等各營都尉開始接管防務。
蘇武帶前營陌刀手上城牆,檢查防禦工事。
周彪帶左營槍盾兵清理營區,重新劃分駐地。
李文謙帶右營弓弩手占據箭樓、崖壁射擊孔,布置弩機。
孫二狗帶後營輕騎兵探查明暗通道。
李奎帶中營重騎兵在校場操練,馬蹄聲震得地面發顫。
張茂的斥候營已撒出去,往東探查叛軍動向。
林清婉帶文氣營布設探測陣法。
姜清漪帶醫營設立傷兵營。
杜甫記錄一切。
公孫大娘開始挑選劍陣苗子。
姜烈坐鎮關樓,武魂境氣息若隱若現,震懾全場。
整編效率高得嚇人。
原守軍士兵被拆散,打亂編制,編入涼武衛各營。
有不服的。
一個原守軍隊正,凝元境初期,仗著資歷老,公然抗命,拒絕移交弩機陣地。
蘇武沒廢話,一刀斬了。
人頭滾落,血濺三尺。
全場肅然。
再無雜音。
日落時分。
金陡關防務交接完畢。
······
金陡關。
陸長生站在關牆最高處,黑色披風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投向東方。
潼關以東三十里,煙塵隱約可見。
「將軍。」柳明德快步登上關牆,壓低聲音,「公孫前輩到了,在關樓等候。」
陸長生轉身。
關樓位於金陡關正中,高三層,木石結構。
頂樓是瞭望台,中層是指揮所,底層存放軍械。
他走下關牆。
關內校場上,涼武衛正在操練。
陌刀劈砍的破風聲,弓弦震動的嗡鳴,馬蹄踏地的悶響,交織成肅殺的樂章。
原守軍五千人已被打散編入各營。
起初有牴觸,但見識過涼武衛的操練和裝備後,大多數人選擇了沉默。
實力差距太大。
陸長生走進關樓。
一層堆滿箭矢、弩機、火油。
二層擺著沙盤、地圖、文書。
三層空蕩,只有幾張桌椅,一扇窗戶正對東方。
公孫大娘站在窗前。
她今天沒穿勁裝,換了一身素白長袍,腰間懸劍。
頭髮用木簪簡單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四十二歲。
但看起來像三十出頭,皮膚緊緻,眼角有細紋,但眼睛很亮,像藏著劍。
「前輩。」陸長生抱拳。
公孫大娘轉身,打量他。
「陸將軍三招敗封敖,用的是文道手段。」
「是。」
「文武結合,很新穎。」
公孫大娘走到桌邊坐下,「但叛軍中也有文修,有仙修。」
陸長生在她對面坐下。
「所以我來請教前輩。」
「請教什麼?」
「武道。」陸長生直視她,「我的武道境界卡在真武境初期,遲遲不能突破。
前輩是真武境圓滿宗師,修的又是劍舞之道,我想知道,我和頂級武道修士的差距在哪裡。」
公孫大娘沉默片刻。
她端起茶杯,茶水已涼,但她不在意。
「陸將軍,你修的功法是什麼品級?」
「《百戰鍛體訣》。」
公孫大娘放下茶杯。
「軍中普及的鍛體功法,介於凡級與黃階之間,頂多算黃階下品。」
她看著陸長生,眼神認真。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長生搖頭。
公孫大娘開始講解。
她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劍鋒刮過空氣。
「當今天下,武道功法只分三階:凡、黃、玄。」
「凡級功法,不入流。市井武館、鄉下把式教的都是這種。
強身健體可以,但想練出真罡,難。」
「黃級功法,是高檔貨。小家族、軍中將領、地方豪強,修煉的多是這一類。
能練到凝元境,天賦好的可至真武境,你的《百戰鍛體訣》就在此列。」
她豎起第三根手指。
「玄級功法,是頂級秘傳。
只有門閥世家、武道宗門、傳承久遠的大家族才有,非核心子弟不傳。
修煉玄級功法,真罡質量遠超黃級,突破瓶頸更容易,戰力更強。」
公孫大娘頓了頓。
「至於傳說中的地階、天階功法……那都是上古時代的事了。
至少這三百年來,沒人見過。」
陸長生心中震動。
他清晰了解了這個世界的功法體系。
「所以封敖的血戰八式……」
「玄級。」公孫大娘肯定道,「封家世代將門,祖上出過武魂境大宗師。
血戰八式是封家核心傳承之一,真正的戰場殺伐之術。」
她看向陸長生。
「你以黃階下品的《百戰鍛體訣》,能練到真武境,已是奇蹟。
但想突破武魂境,幾乎不可能,功法上限就在那裡。」
陸長生握緊拳頭。
他明白了。
為什麼自己感覺真罡不夠鋒利,不夠渾厚,為什麼瓶頸如此堅固。
不是他天賦不夠,是功法品階太低。
「軍中將領……」陸長生問,「都修煉家傳功法?」
「大部分是。」公孫大娘點頭,「王思禮的王家,李承光的李家,都有玄級傳承。
哥舒翰大帥的家族更是有武魂境之上的完整傳承。
沒有家傳的寒門將領,要麼依附門閥得到賞賜功法,要麼終身卡在凝元境。」
她頓了頓,「像你這樣,沒有家世背景,僅憑軍中普及功法修煉到真武境的……我從未見過。」
陸長生沉默。
他靠的是系統,是鸞鳳和鳴天賦。
但這不能說。
「前輩。」陸長生抬頭,「如果我換功法呢?」
「難。」公孫大娘直言,「玄級功法不外傳。
你想得到,要麼拜入宗門,要麼娶門閥之女,要麼立下天大功勞被朝廷賞賜。」
她頓了頓,「而且功法轉換需要時間。
你現在換功法,至少要三個月適應期,叛軍不會給你三個月。」
陸長生心沉下去。
公孫大娘看著他,忽然道:「不過,你有一個優勢。」
「什麼?」
「你不依賴功法。」
陸長生一愣。
公孫大娘站起身。
「陸將軍,你看好了。」
她走到三層中央空地。
沒有拔劍,只是站立。
但下一刻,她周身氣息變了,凌厲。
陸長生感覺皮膚刺痛,不是殺氣,是劍意。
無形的劍意從公孫大娘體內散發,充斥整個三樓。
空氣變得粘稠,桌椅表面出現細微劃痕,像被無數細劍刮過。
公孫大娘動了。
不是快,是流暢。
她抬腳,轉身,抬手,每一個動作都自然得像流水。
但陸長生看得清楚,那些動作里藏著劍招。
刺、劈、撩、掛、點、崩。
基礎劍招,融入步法身法,變成一套行雲流水的……舞蹈?
不。
不是舞蹈。
陸長生文氣感知全開。
他看見,公孫大娘每一個動作,都牽引著空氣中的元氣。
那些元氣在她周身凝聚,形成無數細小的氣劍。
氣劍隨著她的動作流轉、組合、變幻。
十步之內,已成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