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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血債當償,軍帳泣淚

  高適的聲音在陸長生腦中響起,是文氣傳音。

  「長生,魯炅將軍三日前已奉密旨赴南陽組建防線,臨洮軍暫由我代領。今日之會,多看少言。」

  高適頓了頓,語氣加重,「但若言,必驚人。」

  陸長生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高適的傳音繼續,這次是介紹在場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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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隴右軍的幾個人,你都認識,我就不說了。」

  「河西軍那邊,李承光你認識。根據大帥安排,他暫時統領河西軍各部。」

  「周泌,河西兵馬使兼大斗軍軍使,武魂境初期。他是河西老將,威望高,但年紀大了,求穩。」

  「李晟,赤水軍軍使,真武境後期。此人年輕有為,是河西軍新銳,但心高氣傲。」

  這個人陸長生知道,在歷史上也是一員名將,後期因功還被封為郡王。

  「那個刀疤臉是建康軍軍使,張子橫,真武境圓滿,他是河西張氏出身。」

  陸長生看向張子橫。

  張子橫似乎察覺到目光,轉頭看過來,眼神冷冽。

  陸長生移開目光。

  高適繼續。

  「朔方軍李武定,真武境圓滿。他是郭子儀部將,來援是奉命。」

  「番兵三個,火拔歸仁、渾萼、契苾寧,都是真武境圓滿。

  他們只聽哥舒翰的,因為哥舒翰能給他們利益。」

  「禁軍那個老將是左監門衛將軍龐忠,真武境後期,來監軍的。」

  「原守軍八個將領,為首的叫劉弘基,真武境後期。

  他們是封常清、高仙芝舊部,現在如驚弓之鳥。」

  陸長生全部記下。

  帳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

  等哥舒翰。

  沙盤旁,元帥府行軍司馬田良丘和判官蕭昕在低聲交談。

  田良丘手裡拿著文書,眉頭緊鎖。

  蕭昕按著劍柄,目光銳利。

  時間一點點過去。

  帳外傳來腳步聲。

  沉重,緩慢。

  帳簾掀起。

  哥舒翰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元帥盔甲,金盔紅纓,身披紫袍,一步一步走到主位。

  所有人躬身。

  「參見大帥!」

  哥舒翰擺擺手。

  「坐。」

  眾人依次落座。

  ······

  哥舒翰坐下,目光掃過帳內。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壓力,那是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開始吧。」哥舒翰開口。

  行軍司馬田良丘起身,走到沙盤旁。

  他臉色凝重,手中拿著一份染血的文書。

  「諸位將軍。」

  田良丘開口,「第一件事,通報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將軍……遇害詳情。」

  帳內瞬間死寂。

  原守軍八將那邊,傳來牙齒咬緊的咯咯聲。

  田良丘展開文書,但沒看。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天寶十四載九月十八日,監軍邊令誠持聖旨、攜龍璽仿品,率三位文宗、三千禁衛,突入潼關中軍大帳。」

  他每個字都吐得很慢,很重。

  「其時,封常清將軍正與高仙芝將軍商議布防。邊令誠宣旨,稱二人『畏戰不出,貽誤軍機,剋扣軍餉,其心當誅』。」

  田良丘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

  「封將軍當場駁斥,言洛陽血戰七日,將士傷亡過半,何來畏戰?糧草軍餉皆有帳冊,何來剋扣?」

  「邊令誠不答,只舉起龍璽仿品。」

  帳內溫度驟降。

  田良丘的聲音在抖。

  「那是二品龍璽仿品,蘊含真龍之氣。封將軍、高將軍皆受朝廷冊封,官印在身,龍氣引動官印反噬……二人武魂被壓制七成!」

  「就在此時,三位文宗同時出手。」

  田良丘握緊拳頭。

  「不是攻擊,是布陣,律令·禁域,文宗級合擊文術。大帳內外,音訊隔絕。外面只看見帳簾晃動,聽不見任何聲音。」

  「裡面……」田良丘頓了頓,

  「根據唯一逃出的親衛拼死傳出的消息:邊令誠帶來的禁衛中,四名真武境死士。

  他們趁二位將軍被龍氣壓制、文宗禁域隔絕外界時……動的手。」

  砰!

  原守軍八將中,一人猛地站起。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虎目闊口,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

  此刻他雙眼赤紅,淚光在眼眶裡打轉。

  「末將封敖!」他嘶聲吼道,「封常清,是我伯父!」

  他踏前一步,鎧甲鏗鏘。

  「我伯父守洛陽七日,血染戰袍三次!城牆破了他帶親衛隊堵缺口,箭射光了他提刀上陣,這叫畏戰?!」

  封敖虎目含淚,卻硬挺著不讓淚掉下來。

  「高將軍收攏潰兵,整軍再戰!糧草不夠他拿自己俸祿貼,士兵沒甲他讓人拆了馬車打鐵,這叫剋扣?!」

  他身後,七將齊齊站起。

  一個年輕將領,約莫二十五六,面色慘白,眼中全是恨。

  「末將高震!」他聲音尖利,「高仙芝將軍,是我義父。我父為守潼關,三日未眠。

  邊令誠那閹賊……他持偽璽壓我父修為,我聽見帳內骨骼碎裂之聲,

  我沖了三次,沖不破那文宗的律令屏障!」

  高震猛地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面。

  「那三個文宗……『律令·禁言』封住聲音,『律令·鎖魂』定住武魂,『律令·裂骨』直接攻擊體內!」

  他抬起頭,額頭見血。

  「我伯父……我義父……他們到死都沒喊一聲,不是不想喊,是文宗禁了他們的聲帶!」

  八將齊齊跪地。

  鎧甲砸地,砰砰作響。

  「求大帥為我等主帥申冤!」

  「斬邊令誠!祭英魂!」

  「血債血償!」

  八個人,八個百戰餘生的悍將,此刻跪在地上,泣血怒吼。

  他們有的斷過手,有的挨過刀,身上傷疤疊著傷疤。

  但現在,他們哭得像孩子。

  帳內悲憤之氣沖天。

  隴右軍諸將臉色鐵青。王思禮握緊椅子扶手,王難得閉上眼,胸口起伏,鉗耳大福牙齒咬得死緊。

  河西軍那邊,李承光低頭,周泌老將嘆息,李晟盯著地面,眼神冰冷。

  朔方軍李武定搖頭。

  三個蕃將面面相覷,他們不懂這些彎彎繞,但能感覺到那股悲憤。

  禁軍龐忠臉色難看,他是楊國忠提拔起來的人,此刻如坐針氈。

  陸長生靜靜看著。

  這就是歷史。

  血淋淋的,不是史書上幾行字。

  哥舒翰閉著眼。

  他手中端著一杯茶。茶杯是粗瓷的,此刻被他捏著,杯身出現細密裂紋。

  良久,哥舒翰開口,聲音像從肺里擠出來。

  「此仇,本帥記下了。」

  他睜開眼,眼中血絲如網。

  「然今日之急,是守潼關。」

  哥舒翰一字一頓,「守住了,本帥親向陛下為二位將軍請諡。」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守不住……」

  「你我皆無顏見天下人。屆時,不必等安祿山來殺,自己抹脖子吧。」

  帳內死寂。

  封敖抬頭,看著哥舒翰,看了很久。最終,他重重磕頭。

  「末將……遵命。」

  八將起身,退後。但眼中的恨,沒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