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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宦官監軍!忠將必死?

  「東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盧奕,不肯降,被安祿山殺了。河南尹達奚珣……投降了。」

  陸長生心中冰冷。

  李憕、盧奕,都是忠臣。達奚珣……歷史上確實降了。

  「高仙芝將軍呢?」他再問。

  「在潼關。」高適道,「封將軍敗退後,率殘部退往潼關,與高將軍合兵,現在潼關守軍約八萬。」

  兩人走到正堂前。

  高適停下,看著陸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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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等會兒見大帥,有些話……慎重說。」

  陸長生點頭。

  他懂。

  這位老將,今年已經六十多了,而且……有病在身。

  歷史上,哥舒翰是中風後被迫出征的。

  現在呢?

  正堂門開。

  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

  堂內光線昏暗,只點了幾盞油燈。

  主位上,坐著一人。

  哥舒翰。

  陸長生今年第二次見到這位名將。

  天寶十四載二月的哥舒翰,魁梧如山,殺氣騰騰。但眼前這人……

  瘦。

  很瘦。

  臉頰凹陷,眼窩深陷。

  身上穿著官服,卻空蕩蕩的。

  只有那雙眼睛,還銳利如鷹。

  很難想像,在這個超凡世界,武魂境大宗師會「中風」?!

  「末將陸長生,拜見大帥。」陸長生單膝跪地。

  哥舒翰看著他,看了很久。

  「起來。」聲音中氣還在。

  陸長生起身。

  「近前。」哥舒翰招手。

  陸長生走近三步。

  哥舒翰仔細打量他。

  「此前高適在戰報里,把你誇上天。」

  哥舒翰緩緩道,「祁連山一戰,以寡擊眾,收服十二部落,拓地三百里。

  二十八歲,都統,鎮撫使,真武境宗師,立言境文師。」

  他頓了頓,「老夫當年二十八歲時,還在河西當校尉。」

  陸長生低頭:「末將僥倖。」

  「僥倖?」哥舒翰笑了,「一次是僥倖,次次是僥倖?高秀岩不是傻子,高適更不是。」

  他看向高適:「達夫,你這徒弟,收得好。」

  高適躬身:「大帥過譽。」

  哥舒翰擺擺手,目光回到陸長生身上。

  「隴右軍到哪兒了?」

  「回大帥,末將離開秦州時,各軍已集結完畢。

  李副使率大軍,已從秦州開拔。按行程,三日內可到長安。」

  「三日內?」哥舒翰皺眉,「太慢。」

  「各軍……」陸長生斟酌措辭,「有所拖延。」

  哥舒翰冷笑。

  「拖延?是保存實力吧。王難得、王思禮、魯炅……一個個都精得很。」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涼武衛,為何來得這麼快?」

  「軍令如山。」陸長生只答四字。

  哥舒翰盯著他,眼中閃過讚賞。

  「好一個軍令如山。」

  他緩緩靠回椅背,「現在滿朝文武,滿軍將領,還記得這四個字的,不多了。」

  堂內沉默。

  陸長生文氣微動,感知哥舒翰身體狀況。

  氣血枯竭,經脈淤塞,神魂萎靡。

  這是長期傷病積累,加上年事已高。

  但更嚴重的是,他文宮中有一股陰寒邪氣,正在侵蝕文心。

  那不是病,是……咒術?

  陸長生心中一驚。

  有人對哥舒翰下了咒?

  「看出來了?」哥舒翰忽然開口。

  陸長生一愣。

  「老夫身上的咒,你看出來了。」哥舒翰語氣平靜,「不愧是文武雙修,感知敏銳。」

  「大帥,這咒……」

  「去年中的。」哥舒翰淡淡道,「吐蕃密宗的手筆。

  那老禿驢,趁老夫巡視隴右時,派咒術師潛入,下了這『陰髓咒』。」

  陰髓咒。

  陸長生在姜百草給的《神農丹經》里見過記載。

  這是一種陰毒咒術,中咒者骨髓漸寒,氣血日衰,最後全身凍僵而死。

  解咒需至陽靈藥,或元嬰真君出手。

  哥舒翰是武魂境大宗師,雖戰力強橫,但對付這種陰毒咒術,束手無策。

  「陛下知道嗎?」陸長生問。

  「知道。」哥舒翰冷笑,「太醫署來看過,說無能為力。陛下賜了無數靈藥,只能緩解,不能根除。」

  陸長生懂了。

  為什麼歷史上哥舒翰會被迫出戰,為什麼他會輸。

  可能從一開始,他就被人算計了。

  明知他身負毒咒,還讓他出戰。

  是大唐無將可用嗎?

  不,絕對不可能!

  「大帥,潼關戰況如何?」高適開口,轉移話題。

  哥舒翰從桌上拿起一份戰報,遞給陸長生。

  「自己看。」

  陸長生接過。

  戰報是潼關昨日發來的。

  「安祿山主力,已抵潼關東五十里。叛軍前鋒三萬人,每日叩關挑戰。

  高仙芝將軍堅守不出,但軍中士氣低落。」

  「封常清將軍殘部八千,已編入守軍。」

  「叛軍中有仙道修士,每日以法術轟擊城牆。潼關防禦大陣已損三成,急需陣法師支援。」

  陸長生看完,放下戰報。

  「大帥,封將軍和高將軍目前可安好?」他試探問。

  哥舒翰不知道陸長生何出此問,兩位武魂境大宗師,身體比他可好得多,雖然敗退,但自身應該安然無恙吧。

  「朝中有人彈劾他們,說封常清丟失洛陽,高仙芝畏戰不出。陛下已派宦官邊令誠為監軍。」

  邊令誠!

  陸長生心頭一緊。

  歷史上,就是這宦官誣陷高仙芝、封常清貪生怕死,剋扣軍餉,導致唐玄宗下令處死二人。

  現在,邊令誠去了。

  「大帥。」陸長生抬頭,直視哥舒翰,「若邊令誠誣陷二位將軍,陛下會信嗎?」

  哥舒翰皺眉。

  「你什麼意思?」

  「末將假設。」陸長生沉聲道,「若邊令誠向陛下反映,高仙芝、封常清貪生怕死,敗退潼關……陛下是否會殺二人?」

  堂內死寂。

  高適臉色變了。

  「長生,慎言!」

  哥舒翰卻盯著陸長生,眼中精光閃爍。

  「你為何有此假設?」

  「因為末將覺得,有人想二位將軍死。」

  陸長生直言不諱,「安祿山造反,朝中必有人暗通款曲。

  除掉封常清、高仙芝,潼關必亂。潼關一破,長安危矣。」

  哥舒翰沉默良久。

  「封常清,武魂境後期大宗師,曾鎮安西,破吐蕃,戰功赫赫。」

  他緩緩道:「高仙芝,武魂境中期大宗師,滅小勃律,收怛羅斯,威震西域。」

  「二人都是國之柱石,陛下……不會輕易殺。」

  高適點頭:「而且邊令誠只是監軍,無權處置大將。他若誣陷,二位將軍可上奏自辯。」

  陸長生心中嘆息。

  他們不懂。

  不懂唐玄宗晚年的昏聵,不懂宦官當權的可怕。

  歷史上,高仙芝和封常清就是被邊令誠一紙誣告,唐玄宗不問青紅皂白,直接下令處死。

  兩位名將,死得憋屈。

  「大帥。」陸長生最後嘗試,「能否請陛下召回邊令誠,或派可靠之人監軍?」

  哥舒翰搖頭。

  「聖旨已下,不可更改。」

  他頓了頓,看著陸長生:「你似乎……很確定邊令誠會害人?」

  陸長生沉默。

  他不能說,我是穿越者,我知道歷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