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1章 貴妃舊事,風韻猶存

  陸長生沉默。

  楊玉瑤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望,有嘲諷,也有一絲釋然。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好,好一個陸長生。」

  她轉身,走回窗邊。

  「你走吧。」

  陸長生不再停留,轉身下樓。

  腳步聲漸遠。

  楊玉瑤站在窗前,看著陸長生騎馬離開別院,消失在長街盡頭。

  她臉上的媚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倒是小瞧你了。」她喃喃道。

  剛才的誘惑,七分是真,三分是試探。

  她確實寂寞,也確實對陸長生有欲望。

  但更重要的,是想看看陸長生的定力。

  結果,他忍住了。

  這男人,不簡單。

  楊玉瑤抬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剛才觸碰陸長生衣襟時,她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特殊的氣息。

  很隱晦,但很強大。

  文武雙修?

  不止。

  似乎還有別的。

  ······

  楊玉瑤站在窗前,她的眼神很深,像潭水。

  「出來吧。」

  她沒回頭,對著空蕩蕩的廳堂說。

  屏風後轉出一人。

  是個中年文士,穿著青灰色長衫,面容普通,丟人堆里認不出來。

  他叫張漸,中書舍人,正五品上。

  明面上是此次宣慰使團的文書官,實則是楊國忠安插在妹妹身邊的心腹謀士。

  「夫人。」張漸躬身。

  「都聽見了?」楊玉瑤問。

  「聽見了。」

  「你怎麼看?」

  張漸沉吟片刻。

  「此子……不簡單。」

  「說具體點。」

  張漸走到桌邊,看著陸長生用過的茶杯。

  「第一,他忍住了誘惑。夫人親自招攬,許以高官厚祿,他沒接。

  這不是傻,是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在隴右,離開這裡,他就是無根浮萍。」

  楊玉瑤點頭。

  「第二,他拒絕了站隊。寫奏摺表忠楊相,這事看似簡單,實則是投名狀。

  他不寫,說明他不想把自己綁死在楊相這條船上。他在觀望。」

  「第三,」張漸頓了頓,「他識破了夫人的試探。」

  楊玉瑤轉身。

  「你說最後那段?」

  「是。」張漸說,「夫人以美色相誘,七分真三分假。

  若他當真,撲上來,那說明此人貪色易控。

  若他嚴詞拒絕,說明此人迂腐剛直。

  可他選了第三條路,後退一步,說『夫人請自重』。」

  張漸抬起眼。

  「這是最聰明的做法。既不給夫人發作的把柄,又表明了態度。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極好。」

  楊玉瑤笑了。

  笑容裡帶著冷意。

  「我倒是小看他了。原以為是個只會打仗的莽夫,沒想到,還是個有腦子的。」

  她走到桌邊坐下,「剛才我碰他衣襟時,感覺到他體內有股特殊氣息。」

  張漸眼神一凝。

  「什麼氣息?」

  「說不清。」楊玉瑤皺眉,「像是武道真氣,又像文氣,但還有別的……很隱晦,很渾厚。

  我的『七竅玲瓏體』對能量波動很敏感,不會錯。」

  張漸臉色變了。

  「七竅玲瓏體」是楊家血脈中偶爾覺醒的特殊體質,能感知、分析、模仿他人的能量運轉。

  楊玉瑤就是憑藉這個,在長安貴婦圈裡如魚得水,她能輕易看穿別人的修為底細。

  「夫人的意思是……陸長生可能也是特殊體質?」

  「不止。」楊玉瑤搖頭,「特殊體質我見多了。

  他那種……更像是多種能量融合後的產物。我懷疑,他可能仙、武、文三修。」

  張漸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麼可能?仙道需要靈根,文道需要悟性,武道需要根骨。

  一個人能有一條路走通就不錯了,三修?那不是廢了就是瘋了。」

  「所以我才震驚。」楊玉瑤眼神銳利,「如果他真能三修而不崩,那此子的天賦……恐怕高到我們無法想像。」

  她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

  「夫人請說。」

  「我姐……貴妃娘娘,可能認識他。」

  張漸徹底愣住了。

  「這……不可能吧?陸長生一個邊軍校尉,怎麼有機會見貴妃?」

  「我也覺得不可能。」楊玉瑤說,「但我離京前,姐特意召見我。

  提到隴右戰事時,她問了一句『那個陸長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看著張漸。

  「我姐那個人,你清楚。她眼裡除了陛下,就是家族。什麼時候關心過一個邊軍校尉?」

  張漸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

  「夫人想查?」

  「查。但別動我們的人。

  用暗線,從外圍入手,查陸長生這三年的經歷,查他接觸過什麼人,

  特別是……他有沒有去過長安,或者長安有沒有人來見過他。」

  「明白。」

  「還有。」楊玉瑤補充,「查他身邊的女人。

  那個鮮卑女將拓跋月,還有他收的柳氏女。

  我懷疑,這些女人不簡單。」

  張漸點頭。

  「另外,」楊玉瑤眼神閃爍,「你親自去一趟鄯州城的『凝香閣』。」

  「凝香閣?」

  「那是長安『凝香閣』的分號,背後是宮裡的人。」

  楊玉瑤壓低聲音,「找他們的管事,問一件事,大概半年前,

  有沒有一個叫蘇渺渺的姑娘被贖身,贖她的人是不是陸長生。」

  張漸記下了。

  「如果真是陸長生贖的……那說明他早在半年前就去過長安,甚至可能接觸過某些人。」

  楊玉瑤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漸濃。

  「哥舒翰那邊,也要留意。」

  她說,「陸長生是他麾下的人,這次封賞這麼重,哥舒翰不可能沒想法。

  你暗中觀察,看看哥舒翰對陸長生態度如何。」

  「是。」

  張漸躬身,準備退下。

  「等等。」楊玉瑤叫住他。

  她轉身,眼中閃過一道光。

  「再查一件事,香積寺。」

  張漸心頭一跳。

  香積寺。

  那是貴妃娘娘常去祈福的地方。

  半年前,貴妃在香積寺「靜養」了半個月,說是為陛下祈福。

  那段時間,寺里守衛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夫人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測。」楊玉瑤說,「陸長生如果真見過貴妃,香積寺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你去查,那段時間寺里有沒有異常,有沒有外人進出。」

  張漸深吸一口氣。

  這差事,越來越燙手了。

  「屬下明白。」

  他退下了。

  小樓里只剩楊玉瑤一人。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容顏依舊,風韻猶存。

  可心底那股躁動,怎麼也壓不下去。

  陸長生……

  她想起剛才觸碰他時,那股渾厚而特殊的能量波動。

  還有他後退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警惕和欲望。

  他想要她。

  她看得出來。

  但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