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次回檔後。
月青梧將長劍從鍾無岩胸膛抽出,總算是把對方血條清空了。
隨之將其一腳踹開。
鍾無岩整個人被震飛出去,砸在礦場邊緣的岩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他癱在那裡,渾身是血,眼神渙散。
「你,你不可能是金丹修士。」
月青梧走過去,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
「那是你沒有見過真正的金丹修士,我這樣的才是正宗金丹。」
鍾無岩嘴角溢出血沫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長劍捅下,一個對穿,鍾無岩徹底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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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場上靜得連風聲都清晰可聞。
碎岩幫剩下的人全傻了,他們的幫主,
元嬰中期的鐘無岩,就這麼被一個金丹後期的女修殺了?
洛河站在遠處,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
他在葬龍嶺待了三百年,以為自己什麼場面都見過了。
「這真的是金丹後期的實力嘛?」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境界的認知。
在戰鬥結束沒多久,佛門的和尚過來了。
「阿彌陀佛。」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僧人,披著一件暗金色袈裟,面容冷峻,目光銳利,
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慈眉善目的樣子,反而像是一座怒目金剛。
元嬰後期的氣息毫不收斂地傾瀉而出。
戒空和尚來了,佛門在這裡的主事人。
他落在礦場中央,先是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碎岩幫殘餘瑟縮在角落的修士們,然後目光落在月青梧身上。
準確說是落在月青梧腳邊那具鍾無岩的屍體上,此時剛好被月青梧收進儲物戒指中。
「阿彌陀佛。」
戒空看著這一幕眼皮跳了跳。
「施主,你在此大開殺戒,可是觸犯我佛門律法了啊。」
月青梧將屍體收起來。
陸離可不會放過這上好的傀儡材料。
剛剛他就被那金丹後期的精英怪砍掉了個傀儡,這個正好補上。
也就是九幽織命玄章這個技能將自己的血條跟傀儡共享,
剛好被打掉了一個傀儡。
「什麼大開殺戒,我這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戒空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十幾具屍體,嘴角抽搐了一下。
「施主,你管這叫正當防衛?」
「不然呢,本座可是玉虛第一好人。」
月青梧理直氣壯說著。
『離前輩,你怎麼能夠臉皮這麼厚啊。』
雖然不是自己說的,但也是用自己的身體說的,月青梧別提多麼羞恥了。
陸離絲毫沒有釣魚執法的羞愧。
要不是你們想殺我,會被釣魚嘛。
說到底就是NPC代碼設計成的這樣。
雖然我殺人屠人全家屠城,但陸離自認自己玩遊戲的時候一般都是好人。
戒空沒有立刻回話,他雙目微閉,再睜開時,瞳孔中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這是大乘凌眾缽賜予佛門執法者的神通,善惡金瞳,可以直接觀測一個人身上的善惡之氣。
金光落在月青梧身上的瞬間,戒空的表情就變了。
滔天的凶煞之氣盤踞在月青梧周身,黑霧翻滾,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股煞氣的濃度他生平僅見,甚至比葬龍嶺最深處那些上古凶獸遺骸散發的戾氣還要駭人。
但就在凶煞之上,一團道德霞雲高懸不散。
那霞雲金光燦燦,龐大到不可思議,與下方的凶煞之氣分庭抗禮,甚至隱隱還要更勝一籌。
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共存在同一個人身上。
而那條善惡值的判定,還在善的那一邊。
戒空的金瞳散去,臉上的表情已經說不清是震驚還是荒唐。
「殺了這麼多人,善惡值竟然沒有下降?」
這傢伙救了多少人?又殺了多少?
好人還是壞人?
他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故意挑釁,逼對方先出手,然後以「自衛」的名義大開殺戒,善惡值不扣除。
這個漏洞他早就知道。
但問題是,這種手段需要極其苛刻的前提條件。
首先,你得有壓倒性的實力,不然被人一拳打死,挑釁就變成了送死。
其次,對方不能知道你的真實實力。如果對方知道你能跨境界殺人,誰會傻到主動出手給你送藉口?
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跑到元嬰中期面前挑釁?
誰會想到這是釣魚?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來判斷,這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找死。
所以鍾無岩出手了。
所以鍾無岩死了。
所以善惡值紋絲不動。
戒空忽然想起了慧生方丈傳來的那條傳音。
「上清劍宗的月青梧到了,你小心點。」
他當時還覺得慧生大驚小怪,一個金丹後期的女修,就算背景再深厚,
在他這個元嬰後期面前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所以對方過來的時候戒空壓根沒有搭理。
因為不屑。
現在好了,人家過來就給元嬰中期的鐘無岩給宰了,還有一大批碎岩幫的人。
這可都是他們佛門未來的苗子啊,就這麼被殺了。
戒空無比心痛。
可他們佛門畢竟也是正道門派,
不至於干污衊他人的事情,善惡值就是這麼評判的,能咋辦嘛。
「你就是上清劍宗的月青梧?」戒空問。
「不,我叫做魂滅生,喜歡殺人。」
陸離想了想試一試NPC自己說反派發言會怎樣。
戒空沉默了幾秒,這傢伙當著自己的面就說這種話,想幹嘛,等我出手,連我一起殺?
自己可不是鍾無岩那個廢物,自己可是元嬰後期。
但這不是佛門的作風,對他們來說,對方只要善惡值沒有倒向惡的一面,他們這些人是不能夠出手的。
佛門有著佛門的規矩。
他看了看地上鍾無岩的屍體,又看了看月青梧手裡還在滴血的劍。
元嬰中期啊,被一個金丹後期殺了。
即使現在想著也覺得離譜。
各種荒唐事見了不少,但金丹正面斬殺元嬰的,頭一次。
「施主。」
戒空雙手合十,聲音平穩了許多。
「貧僧方才以金瞳觀之,此戰確為對方先行出手,施主未違背佛門律法。」
「我就說我是好人啊,方丈我是大大的良民。」
戒空嘴角又抽了一下,不想接這個上清劍宗女劍修的話茬。
「但貧僧有一言相勸。」
嗯?奇怪了這NPC怎麼這麼機械,我記得劍仙遊戲的NPC設計智能不會這麼拉啊。
陸離見狀不由的疑惑,竟然無視了自己的對話。
「施主在葬龍嶺期間,還請收斂一二。」
可還行,被警告了。
「好的好的。」
月青梧的表情很真誠。
戒空看著她那張真誠的臉,想到慧生傳音里那近乎崩潰的語氣,再看看腳下這片狼藉的礦場。
他忽然很理解慧生為什麼會當著滿殿弟子的面罵江望舒畜生了。
「阿彌陀佛。」
戒空轉過身,帶著一眾僧人離開了礦場。
走出十幾丈後,身邊的弟子小聲問道:「
師父,這人殺了碎岩幫幫主,真的不管?」
「怎麼管?」
「她善惡值在善那邊」
「那不就結了。」
戒空腳步不停。
「可她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也得有本事故意。」戒空頭也不回。
「一個金丹殺元嬰,你告訴我誰能提前想到,我反正是想不到。」
弟子不說話了。
戒空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礦場方向。
那個金丹後期的女修正蹲在礦道口,翻檢著地上屍體的儲物戒指,動作嫻熟得很。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月青梧在葬龍嶺的一切動向,隨時報給我。」
「是。」
戒空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這禍害,是要在我這裡待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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