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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天梟沒有直接把蕭斬帶去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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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先領著一行人進入三十五層的過渡會議區。
這裡存放的是蘇氏邊緣帳冊、外圍項目文件和公開交易憑證。
所有資料都是真的，甚至有幾筆帳不太乾淨，能查到蘇家旁系過去侵占項目款的痕跡。
蕭斬翻了兩頁。
「你交這種東西，不怕蘇清雪以後查你？」
蘇天梟站在桌邊，腰沒有完全直起來。
「她現在就想查我，特使接不接管，區別只在我能多活幾天。」
「你很怕她？」
「怕。」
蘇天梟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她不念舊情，秦風更不講情面。我兒子的腿，就是最好的提醒。」
蘇文斌坐在一旁，聽見秦風的名字，手指抖得更厲害。
這不是演的。
過去那段被蠱毒折磨、車禍斷腿，又被秦風捏住生死的日子，他到現在都不願意細想。
夜裡驚醒時，最先摸的就是自己的褲腿。
蕭斬注意到他的反應。
「秦風真的失聯了？」
蘇文斌嘴唇動了兩下。
「我不知道。」
「你不是他的人？」
「我們只是……替他做事。」
「有區別？」
「有。」
蘇文斌抬頭看了蕭斬一眼，又迅速避開。
「他不會把我們當自己人，我們也沒資格知道他在哪。」
蕭斬沒有繼續追問。
這種恐懼很難裝。
眼前這對父子不是忠誠於秦風，只是被秦風打怕了。如今秦風長期失聯，他們想給自己換個主人，正合常理。
金融執行團隊開始核驗帳冊，三個授權帳戶的現實存在被逐一確認。
帳戶屬於鳳儀養脈計劃，餘額映射正常，外圍項目也確實與蘇氏核心業務相連。
唯一的問題，是蘇天梟父子接觸不到真正資金，只能提供接管入口。
「權限不夠。」
蕭斬將帳冊扔回桌上。
蘇天梟忙道：
「真正權限在蘇清雪手裡，她在頂層等您。」
「那你有什麼用？」
「我們能讓接管先走現實流程。」
蘇天梟拿出另一份文件。
「蘇氏股權結構複雜，直接動帳戶，銀行和託管機構會凍結交易。只要先確定本地接管主體、資金提供方和最終實控人，後面的資金才能進。」
蕭斬接過文件，掃了一遍。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
蘇天梟後背已經出汗，語速也快了一點。
「我們只是不想等特使接管成功，再被蘇清雪拿舊帳滅口。只有把所有責任寫清楚，我們父子才敢繼續帶路。」
這句話說到了蕭斬能接受的地方。
怕死的人做事，往往比忠誠的人更仔細。
「你想要什麼回執？」
「接管確認、實際控制人簽章，還有蕭家資金擔保。」
蘇天梟低著頭。
「只要能證明我們是奉新控制方命令行事，其他都聽特使安排。」
金融執行人接過文件檢查。
條款很多，卻沒有明顯陷阱。
楚家代理公司是本地交易主體，蕭家殼公司負責提供過橋資金並承擔最終擔保，蕭斬則作為實控人簽署接管確認，三者缺一不可。
「為什麼一定要實際控制人親自簽？」蕭斬問。
蘇天梟喉嚨動了一下。
「蘇氏內部怕代理人事後不認帳。這個規則，是蘇清雪接手以後定的。」
「她倒是謹慎。」
蕭斬將文件放到一旁。
「可以簽。」
首席親衛提醒道：
「特使，實控人身份可以用巡財序列代替，沒必要落本人印。」
蕭斬看向他。
「主盤認本人源氣。現實流程不用本人，陣法流程也會缺一層。」
「可一旦接管失敗……」
「不會失敗。」
蕭斬抬手打斷。
心裡還有另一層考慮。
這次資源全部來自巡財序列。如果只用公印，回到蕭家後，功勞會被整個序列分走。本人落印，蘇氏和鳳儀計劃就會算在他的個人戰績中。
百億資產和九陰鳳命擺在面前，他不可能把最大的功勞讓給別人！
簽約開始。
楚家代理公司的負責人賀松坐在長桌最末端，臉色不太好。
他原本是來逼債的，現在卻被按在合同上，當本地接管主體。
項目一旦出問題，燕京監管先找的就是楚家代理公司。
「這一條要改。」
賀松指著設備接入責任。
「楚家只提供運輸陣器，不承擔陣器運行後果。」
蕭斬的金融執行人搖頭。
「設備屬於你們，運行記錄必須由你們承擔。」
「是蕭家徵用的。」
「徵用令已經寫明，接管成功後你們獲得項目股權。」
「可我沒有實控權。」
蕭斬看了過來。
賀松後面的話頓時卡住。
心裡罵得厲害，手上卻只能簽字。
楚家主家離這裡太遠，蕭斬的宗師親衛又就在身後。
他只能先活過今天，再想辦法把責任推回去。
現實簽約完成後，陣法登記同步開始。
三名親衛取出接管子盤。
子盤需要落在三個帳戶映射終端附近，才能建立穩定連接。蘇文斌主動推動輪椅，領他們去設備位置。
第一處在會議區東側。
親衛把子盤放下，陣紋卻遲遲不能對準。
蘇文斌停在一米外，小聲提醒：
「再往左一點。」
親衛瞥了他一眼。
「你懂陣？」
「不懂。」
蘇文斌馬上搖頭。
「輪椅扶手會震。剛才往左的時候，震動小一點。」
親衛重新調整，子盤落入沈半夏提前劃定的第一處死門。
地下隔離層內，周野的屏幕跳出設備編號。
【接管子盤一，持有人輔印已接入。】
第二處設備節點緊挨著楚家運輸陣器。
蘇文斌推輪椅過去時，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知道樓下的人正在看。
只要偏半寸，子盤就可能錯過陣軌。
可他不能多看，盯得太久，蕭斬一定會起疑！
輪椅前輪碰到地面接縫，車身輕輕歪了一下。
蘇文斌借著調整位置，把右側扶手推到預定標記。
「這裡地面不平，設備放前面一點，不然會晃。」
第二名親衛沒有理他，只按陣盤反饋落位。
第二處死門亮起。
第三枚子盤最麻煩。
它需要靠近頂層專用電梯的權限終端，旁邊沒有明顯參照物。
蘇文斌停下輪椅，故意揉了揉斷腿殘端。
疼是真的，緊張也是真的。
蕭斬站在後面，蘇文斌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機壓在自己背上。
這個時候一旦露出問題，秦風還沒殺他，蕭斬就會先把他拍死！
蘇天梟問：
「怎麼不走了？」
「腿疼。」
「都沒腿了，疼什麼？」
「你來坐一天試試。」
父子倆這句爭執太自然，蕭斬沒有在意。
蘇天梟繞到輪椅後面，幫忙推了一把，車輪正好壓過第三處標記。
蘇文斌抬手指向右前方。
「終端在那。」
第三名親衛把子盤放下。
盤底的陣紋向外擴散，落入最後一道死門。
輪椅扶手裡的上傳裝置同時啟動。
上傳的數據包括蕭斬主印、三名親衛輔印、楚家代理公司帳戶、三枚子盤編號、簽約時間，以及奪運主盤初始波段。
所有數據分成六組，傳入蘇氏內網，再由周野送往三處獨立存儲節點。
上傳時間不到兩秒，蘇文斌卻覺得很長。
直到扶手停止發熱，他才鬆開手。
「接管子盤全部落位。」親衛匯報導。
蕭斬取出內席印，以本人源氣激活奪運主盤，主盤和三枚子盤同時連接。
金融執行人也將蕭家殼公司的資金擔保文件錄入託管系統。
現實責任鏈與陣法責任鏈，在同一時間完成初步綁定。
蕭斬看向蘇天梟。
「現在滿意了？」
蘇天梟接過接管回執，雙手還有些抖。
「特使辦事，我們當然放心。」
「帶我去見蘇清雪。」
「她在頂層。」
一行人進入電梯。
電梯門關閉前，蘇天梟父子沒有跟進去。
蕭斬認為他們怕蘇清雪，不敢當面出現，也沒有強迫。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蘇文斌整個人靠回輪椅，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
蘇天梟低頭檢查回執。
「都傳出去了？」
「傳了。」
「確定？」
「你要是不信，自己坐輪椅再來一遍。」
蘇文斌喘著粗氣，忍不住罵了一句。
「蕭斬是宗師，我剛才多看一眼，他都能發現。」
蘇天梟把回執收進衣服里。
「怕他？」
「怕。」
「那你還敢做？」
蘇文斌沉默幾秒。
「我更怕秦風。」
地下隔離層中，第三枚接管子盤的記錄完成固化。
盤底浮出一段赤黑紋路，只亮了一瞬，又恢復成普通響應色。
蕭斬站在電梯裡，看見主盤上的鳳命反饋，認為這是第二承載接口開始迎接接管。
蘇天梟低著頭，沒有去看正在上升的樓層數字。
他知道，魚已經署名！